西面發現第二棵樹精。
林淵坐直身體。
「西面三騎，隱蔽。確認目標狀態。」
精神連結中，畫面拉近。
同樣是個巨大的盆地。
一棵體型稍小的林地樹精立在中央，周圍環繞著花妖和藤蔓建築。
花妖們同樣在忙碌地熬煮毒果、傾倒螢光液體。
林淵放下手。
「東面四騎，匯報情況。」
十秒後，東面的共享視野傳回。
茂密的林冠下，隱約透出粉色的螢光。
第三棵樹精。
西面有盆地，東面也有。
加上北面那個，短短十分鐘內，三個方向的探索小隊同時撞上了林地樹精的群落。
不是巧合。
「半人馬，停止向北靠攏。」
十二公里外。
半人馬風行神射手前蹄踩進腐殖質里，硬生生剎住。
青色風元素在它身側激盪，吹散了周圍的綠色螢光孢子。
身後的半人馬德魯伊跟著停下，睜開眼。
「主宰？」
「繞開北面的盆地。」林淵盯著法典面板上的坐標光點，「原方向繼續探索。不要驚動任何花妖，只做外圍偵查。」
「遵命。」
林淵切斷半人馬的連結。
聲音在十一騎叢林孢子騎士腦海中同時響起。
「所有騎士，繞過已發現的盆地。」
「擴大搜索半徑，把方圓一百公里內的地形，全部給我探清楚。」
「遇到高階魔獸直接規避，禁止交戰。」
三分鐘後。
精神連結一震。
西南方向，一騎叢林孢子騎士傳回畫面。
昏暗的毒瘴中，地勢陡然下沉。
又是一個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一棵滿是溝壑人臉的林地樹精立在那兒，巨大的樹冠吞吐著綠色孢子。
花妖在藤蔓建築間穿梭。
林淵抬手，在白板西南角畫下第四個圈。
筆尖剛離開白板，正南方向的連結亮起。
同樣的地形，同樣的樹精，同樣的魔藥提煉流水線。
第五個圈。
林淵的動作沒停。
東南方向。
第六個圈。
正北偏東，十五公里外。
第七個圈。
第八、九、十。
馬克筆在白板上點按的聲音變得密集。
篤，篤，篤。
林淵手腕快速移動。
精神連結里傳回的畫面越來越快，連成了一片。
十一騎叢林孢子騎士和半人馬小隊，是一張撒向翡翠林海的大網。
但這張網撈上來的不是零散的魚蝦，是一頭龐然大物的鱗片。
東北方向，雙子盆地，兩棵樹精的枝幹在半空中交織。
正西方向，超大型盆地，邊緣甚至建起了哨塔狀的藤蔓結構。
正南方向二十公里，連續四個盆地首尾相連。
篤篤——
林淵畫圈的速度越來越快。
白板上的空白區域被迅速填滿。
二十分鐘後。
精神連結里的新發現頻率終於降了下來。
探索小隊將方圓一百公里初步蹚了一遍。
林淵停筆。
後退半步。
視線落在戰術白板上。
以中央那個代表重水湖泊的不規則橢圓為中心，周圍密密麻麻布滿了黑色圓圈。
林淵數了一遍。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五十三個。
方圓一百公里內，整五十三個樹精盆地。
每一個盆地，都代表一棵凝形境的林地樹精，以及成千上萬隻覺醒境巔峰的劇毒花妖。
它們不是孤立的群落。
盆地與盆地之間的距離極度勻稱——最近的相隔三公里，最遠的也不過五公里。
太均勻了。
要說這些盆地之間沒有聯繫，打死他都不信。
一旦他下令強攻其中一個盆地，面臨的絕對不是單個群落的抵抗。
是整個生態帝國的瘋狂反撲。
幾十萬隻覺醒境巔峰的花妖。
鋪天蓋地的毒瘴、酸液、寄生孢子和絞殺藤蔓。
深海鮫王再強，重水法則再霸道，面對這種數量級的怪物海，魔力也得被徹底榨乾。
這根本不是什麼原始森林。
這是一個規劃嚴密、分工明確、武裝到牙齒的龐大生態帝國。
林淵握著馬克筆的手指收緊。
指腹壓在筆桿上，他能感覺到塑料表面被捏得微變形。
他抬起左手，手背貼上額頭。
一層汗。
他擦了一把，把馬克筆丟回茶几上。
如果當時躍遷坐標偏差個幾公里，沒有落在那片爛泥地，而是直接掉進這五十三個盆地中的任何一個。
隨從可以在小世界重塑。
他不行。
這還只是方圓一百公里內的探查結果。
翡翠林海的真正面積，天穹總署的資料里根本沒標邊界。
他靠回沙發，伸手把咕嘎從腿上拎起來。
這小東西正抱著薯片袋子，短翅膀往裡掏。
林淵把她翻了個面，肚皮朝天按在腿上。
咕嘎蹬了兩下短腿，黑豆眼茫然地看著他。
林淵右手按上她圓滾滾的小肚子，開始揉。
軟。
溫熱的絨毛隔著連體衣透上來。
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
咕嘎發出「咕」的一聲，放棄掙扎，短翅膀抱著薯片袋子繼續吃。
doro從零食箱裡探出頭，粉色呆毛晃了晃。
它蹦過來，拿腦袋拱開林淵的手背，然後一頭扎進咕嘎懷裡。
兩隻小東西滾成一團。
林淵看著它們，腦子沒停。
五十三個盆地，每個盆地都是一條魔藥生產線。
花妖提煉的螢光液體直接反哺給樹精，那是高純度的魔藥原漿。
中層藤蔓建築里熬煮的毒果汁，上層封閉球體裡儲存的粘稠液體，外圍巡邏隊帶回來的魔獸屍體和植物根莖。
加起來，產量是個天文數字。
天穹總署的資料里，翡翠林海的魔藥原材料評級是「極度豐富」。
但「極度豐富」和「五十三個全自動提煉基地」完全是兩個概念。
花妖群不可能吃掉這麼多。
覺醒境巔峰的體質不需要這種級別的能量反哺。
樹精更不可能，一棵凝形境的樹精吞吐的是自然源質，魔藥對它來說是錦上添花。
那這些魔藥去哪兒了？
林淵揉肚子的手停了。
咕嘎趁機從他腿上滾下來，抱著薯片袋子躲到沙發角落。
doro追過去，兩隻小東西擠在一起。
林淵拿起冰可樂灌了一口。
碳酸氣泡刺得喉嚨發緊。
兩種可能。
要麼，這些盆地定期向某個更高階的存在上供。
要麼，樹精和花妖的共生體系本身就在批量儲存魔藥，等待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集中使用。
不管哪種，都意味著這五十三個盆地背後還有更大的東西。
一個他目前看不見的東西。
林淵放下可樂罐，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中央的重水湖泊旁寫了兩個字。
「暫緩」。
現在手裡只有十一騎叢林孢子騎士和3階以上的能在毒瘴里自由活動。
雷霆薩滿的圖騰範圍太小，大部隊鋪不開。
想啃下這五十三個盆地，得先把特殊部隊的數量拉起來。
然後以盆地為單位逐個擊破。
每打下一個盆地，就用魔力灌注批量製造孢子騎士。
雪球滾起來之後，再考慮那個藏在背後的東西。
但拉部隊需要時間。
更需要源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