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把精神力投射到黑石高地前哨站。
土果田旁邊，十幾個綠皮小東西正追著一隻多足蟲滿地亂竄。
他挨個數了數。十五隻。
當初大決戰他把能打的全拉走了，前哨站只丟了十來個最弱的哥布林苦工看家種地。
這才過了多久？就蹦出來15個崽子。
法典面板浮現數據。
【檢測到T-073次級位面哥布林群落繁衍。】
【當前資源：土果（充足）、低階魔獸肉乾（充足）。】
【環境評估：安全。】
【演化加速：食物充沛，該群落初代幼崽成長周期由4周縮短為3周。】
吃得好，長得快。
黑岩位面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吃點土果和蜘蛛肉乾都能生得這麼歡實。
那法典小世界裡呢？
白銀法典升級之後，小世界面積擴大五十倍，長出了森林、湖泊、草原一堆亂七八糟的地貌，他還真沒認真盤點過裡頭的情況。
精神力一轉，視線切入法典小世界。
上帝視角俯瞰。
林淵愣了。
石山背風處，基礎建築區。
幾十個哥布林幼崽在爛泥坑裡打滾，數量比黑石高地多出三倍不止。
視線移到內陸湖泊。
淺水區密密麻麻全是巴掌大的小魚人，追著水裡的小魚使勁啃。
再看礦洞邊緣，狗頭人挖出的淺坑裡，整整齊齊排列著上百枚布滿暗色斑紋的蛋。
林淵揉了揉眉心。
這幫玩意兒在小世界裡簡直把繁衍當成了頭等大事。
環境絕對安全，資源管夠，生物本能徹底放飛了。
視線繼續掃過營地。
幾隻地精挺著大肚子，慢吞吞地往危險的鍊金實驗室搬廢料。
再遠一點的荒原邊緣。
幾隻母豺狼人趴在草叢裡，肚子同樣鼓得老高。
等。
林淵坐直了。
不對。
當初黑石高地大決戰，活著的豺狼人，深淵牧者、惡魔狂戰，全被他留在了零七三號位面駐守，一個都沒帶回來。
小世界裡現在生活的豺狼人，全都是之前在戰鬥中死過一次、被法典收回真靈後重塑的「死亡隨從」。
死亡過一次的隨從，沒法再被召喚到外界。它們只能在小世界裡幹活，維持內部生態運轉。
死人，懷孕了？
法典的重塑機制，不光是把能量重新捏回去，連最底層的繁衍功能也原封不動地復原了？
外界的死亡只是軀殼的潰散，小世界的重塑才是真靈的回歸。
那生下來的崽子呢？
算「活物」，能被召喚到外界打仗？
還是跟著母體一起背著「死亡」標籤，永遠困在小世界裡當免費勞力？
林淵調出法典面板，想掃描那幾隻母豺狼人的腹部。
【目標處於孕育期，法則保護中，無法判定幼崽屬性。】
林淵收回精神力。
有意思。
要是生下來的真活物，那意味著什麼？
隨從戰死了，養在小世界裡，照樣能給他源源不斷地供應新鮮兵源。
死了都要生。
「咕嘎。」他喊了一聲。
正跟doro搶橘子的咕嘎抬起頭，一臉茫然。
「把小世界裡各族隨從的繁衍數據拉個表。」林淵說。
咕嘎馬上丟下零食，從後背掏出那本比她還大的帳冊，小短手用精神力飛快地翻動。。
幾秒後，一張半透明的數據投影浮在林淵面前。
【魚人族：生卵2周，破膜出小魚1天，成長周期由4周縮短為2周。】
【狗頭人：生卵3周，破膜出小狗3天，成長周期由4周縮短為2周。】
【地精：胎生。繁殖周期6周，成長周期由6周縮短為3周。】
【豺狼人：胎生。繁殖周期4周，成長周期由6周縮短為3周。】
數據中規中矩。
但最後一行字，綠得扎眼。
【哥布林：胎生。繁殖周期1周，成長周期由4周縮短為2周。】
林淵盯著這行數據。
繁殖周期一周，成長周期兩周。
從受孕到能用，三周。
難怪小世界裡的哥布林幼崽數量多得跟蝗蟲過境一樣。
「炮灰主力的位置，非你莫屬了。」
林淵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第一批哥布林幼崽出生到現在已經十幾天了，離它們成年，估計還剩不到一周。
魔力池裡的魔力全榨乾了。
林淵做了決定。
等這批哥布林成年，主要是看看自由成長的哥布林有什麼區別。
然後強行升級一批能在這個位面自由活動的隨從。
林淵接通了湖岸邊的精神鏈路。
重水湖泊外，雷霆結界守衛扛著圖騰柱站在泥地里。
「雷霆結界守衛，維持結界運轉，範圍拉滿。」
「驅毒醫師，收集到的毒素全部提純，裝瓶備用。」
「山魈，靠近結界的三階魔獸你來殺。食人魔，頂最前面。」
林淵的聲音在所有二階隨從腦子裡同時響起。
「其他二階隨從，以結界為中心繼續清外圍。每一株毒草，每一顆魔晶，全給我帶回來。累了退回結界歇，歇完接著干。通宵。不許停。」
指令下達。
湖岸邊的隨從們立刻動起來。
半人馬神射手拉弓搭箭，鷹身女妖升空盤旋警戒。
二階隨從呈扇形散開，繼續對結界外圍進行地毯式搜刮。
林淵斷了連結。。
他往沙發里一歪，兩腿翹上茶几，盯著石室的穹頂發呆。
七天。等哥布林長成，批量做孢子騎士，然後一個盆地一個盆地啃。
方向明確了，剩下就是磨時間。
法典面板上，源質數字還在一點一點往上跳。
隨從們在外圍殺怪的收益，一筆一筆進帳。
林淵閉上了眼睛，難得的空檔，讓腦子歇會兒。
一聲極輕的響動從沙發角落傳過來。
林淵睜眼，偏頭一看。
咕嘎和doro擠在一塊兒。
咕嘎的短翅膀抱著一個黃澄澄的橘子。
她正一點一點摳橘子皮。
doro頂著粉色呆毛蹲旁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死盯著那個橘子，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林淵的視線落在那個橘子上。
橘皮顏色鮮亮，一股柑橘特有的清香味在石室里散開。
林淵坐了起來。
進翡翠林海之前，他在錦城表世界的超市採購了一批物資。
為了方便野外儲存，水果他只買了最耐放的蘋果。
他絕對沒買過橘子。
「咕嘎。」林淵開口。
咕嘎嚇一跳，手裡的橘子滾到地毯上。
doro一下撲過去，抱住橘子就啃，連皮帶肉咬下一大塊。
林淵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被咬破的橘子。
皮很薄，汁水飽滿，隱隱有微弱的源質波動從果肉里往外冒。
這不是表世界的普通水果。
「這玩意兒哪來的？」林淵看著咕嘎。
咕嘎心虛地把腦袋低下去，兩隻短翅膀絞在一起。
過了兩秒她又抬起頭，看看林淵，再看看旁邊正嚼橘子嚼得滿嘴汁水的doro。
doro咽下嘴裡的東西，打了個飽嗝。
它頭頂的粉色呆毛晃了晃，一臉無辜地望著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