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盯著這行字。
他想起了黑石高地，死掉的那隻狗頭人。
龍脈狗頭人，喚火者，一階稀有種族。
現在回頭看，血虧。
難怪抽卡時稀有種族出現的概率低得離譜。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砸了幾萬源質進去，吐出來的絕大多數都是哥布林、普通豺狼人這種四階封頂的炮灰貨色。
「算了。」林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死都死了，法典規則寫得明明白白，死亡過一次的隨從無法再召喚。
那個龍脈狗頭人早就化成了他源質儲備里的一串數字。
以後再抽到稀有種族，得換個用法。
不能當炮灰，得當核心培養。
翡翠林海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
三十五棵戰爭古樹封鎖了重水湖泊周邊兩公里的地下。
科爾克·蹄蹄這個四階代行者坐鎮。
一百多隻適應了毒瘴的二階隨從充當打手和苦工。
十六隻豐饒花靈在防線內開闢了藥田。
沒必要繼續在這裡耗著了。
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回表世界。
在這之前，最後一波羊毛必須薅乾淨。
林淵放下水杯，轉頭看向角落陰影。
深淵鴆影單膝跪在地上，純黑色的皮膜毫無光澤，和石室的黑暗渾然一體。
「辛苦一把。」林淵開口，「出去再殺點凝形境的魔獸，要魔核，不要屍體，速度快一點。」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黃皮葫蘆，拔開木塞。
濃郁的酒香在石室里散開。
林淵拿過一個乾淨的透明玻璃杯，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無名妖酒，推到矮桌邊緣。
「這杯酒，算是獎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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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鴆影站起身。
它走上前，伸出雙手捧起玻璃杯，沒有猶豫，仰起頭，把琥珀色的酒液直接倒進口腔。
狂暴的源質能量在體內炸開。
深淵鴆影純黑色的皮膜表面，暴起一團幽紫色的光芒，酒液中蘊含的神秘草藥與佛魔能量，兩秒鐘內將它體內消耗的體力與源能徹底補滿。
能量溢出。
它雙臂小臂外側，長達四十公分的純黑色骨質腕刃彈出一截，刃緣的幽紫光芒跳動不休，周圍的空氣被高濃度能量割出一道道細碎的黑色裂痕。
深淵鴆影放下空杯，單膝觸地，向林淵低頭致意。
下一瞬。
【死光折躍】發動。
空氣沒有出現任何波動，純黑色的身影憑空消失在石室內部。
林淵靠回沙發上。
高效，話少，加班不抱怨。
這才是優秀員工。
「嗶！」
一聲急促的塑料錘敲擊聲在腳邊響起。
咕嘎從防水毯上爬起來，黑白相間的企鵝連體衣上沾著幾根白毛，她手裡抓著黃色充氣塑料錘，圓滾滾的身體湊到矮桌前，伸出戴著布料手套的短翅膀，指了指那個裝酒的黃皮葫蘆。
doro也從咕嘎的兜帽里探出圓滾滾的腦袋，頭頂那撮粉色的呆毛立得筆直，兩隻烏黑純淨的大眼睛盯著林淵，喉嚨里發出期待的「doro」聲。
「想喝？」林淵伸手按住葫蘆蓋。
咕嘎用力點頭，腦袋上的企鵝兜帽跟著上下晃動。
「昨天誰喝了三滴就發瘋，推著車在湖底亂撞？」林淵單手提起咕嘎的後衣領，把這隻試圖偷酒的胖企鵝提離地面，放在兩米外的毛毯上。
他把黃皮葫蘆塞進後腰的《黃金法典》儲物區。
咕嘎一屁股坐在地上，兩隻短翅膀抱在胸前，兩腮鼓起，把臉扭向一邊，用後腦勺對著林淵。
doro從她兜帽里滾下來，順著毯子爬到林淵腳邊，用長而柔軟的白色絨毛蹭著林淵的褲腿，試圖通過賣萌換取零食。
「吃什麼吃，睡覺。」林淵語氣平淡。
他單手提起咕嘎的後衣領，轉身走向石室角落的寬大床鋪，咕嘎在半空中胡亂蹬著短腿，試圖掙脫，但無濟於事。
林淵把她扔在床鋪內側，接著轉身，兩根手指捏住doro後頸的皮毛，將這團白色絨毛也扔了過去。
咕嘎在寬大的床鋪上翻了個身，黑白相間的企鵝連體衣在床單上蹭出窸窣聲，她抱著黃色充氣錘，短翅膀揉了揉眼睛，嘴裡發出不滿的嘟囔。
doro則縮成一團白球，試圖往林淵的枕頭底下鑽。
林淵走過去，扯過毯子蓋在這一團黑白和一團純白上面。
「明天就回去了。」林淵聲音平淡，順手把doro那根豎起的粉色呆毛按了下去，「帶你們去吃海鮮自助餐。」
床上的動靜瞬間停了。
咕嘎掀開毯子，圓滾滾的臉蛋上不滿一掃而空，烏黑的眼珠在昏暗的石室里放光。
她舉起充氣錘，「嗶」地捏了一聲，然後迅速躺平，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睛，強行進入睡眠狀態。
doro有樣學樣，四腳朝天躺在咕嘎旁邊，一動不動。
林淵看了一眼並排躺好的兩個小東西。
他走到床鋪最外側，和衣躺下。
重水湖底的石室極其安靜，厚重的水層隔絕了地面上的一切雜音，只有艾露貓在角落裡整理廚具的輕微碰撞聲。
林淵閉上眼。
精神力順著契約鏈路向外延伸，穿透湖水，覆蓋上方兩公里內的焦土防線。
三十五棵戰爭古樹散發著穩定的木系源質波動，科爾克·蹄蹄正帶領著二階隨從們在防線邊緣巡視，一切井然有序。
確認安全。
林淵切斷連結，呼吸變得平穩。
……
七個小時後。
生物鐘準時喚醒了林淵。
他睜開眼，石室里依然昏暗，身旁的床鋪上，咕嘎四仰八叉地躺著，黑白相間的企鵝兜帽歪到一邊，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
doro縮成一個純白的毛球，正隨著咕嘎的呼吸一起一伏。
角落裡的艾露貓靠著推車輪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林淵坐起身，揉了揉後頸。
他意念微動，翻開後腰的《黃金法典》。
視網膜上立刻刷下大片數據流。
【檢測到外界超凡生命體死亡。】
【獲得源質：12點。】
【獲得源質：15點。】
……
密密麻麻的擊殺提示占據了整個視野。
林淵一鍵掠過這些基礎信息，直接查看匯總面板。
過去七個小時，四階半人馬代行者科爾克·蹄蹄帶著二階和三階隨從，在防線外圍進行了一場地毯式掃蕩。
戰果明確：一百三十七隻覺醒境魔獸被擊殺。
這批魔獸等階不高，源質收益一般，勝在數量龐大，法典小世界內的空地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型的魔獸材料山。
【轉換完成。獲得魔力：9點。】
現在再看就覺得少得可憐。
高階兵種升階，靠這種低端局刷資源，效率太低了。
石室角落的空氣扭曲。
純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深淵鴆影單膝觸地，雙手捧著四顆散發著濃郁波動的魔核，舉過頭頂。
林淵伸手接過。
兩顆凝形境初期，兩顆凝形境中期。
【轉換完成。獲得魔力：29點。】
【當前魔力儲備：87點。】
林淵看著面板上的數字。
繼續殺下去，湊夠一百五十點魔力，把半人馬代行者或者深淵鴆影推到五階，聽起來很誘人。
但如果深淵鴆影繼續無節制地獵殺高階魔獸，打破了這片林海原有的生態平衡，那就不值得了。
「你回小世界待命。」林淵下達指令。
深淵鴆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法典。
林淵站起身，精神力順著契約鏈路連接到地面的科爾克·蹄蹄。
「防線穩固後，停止大規模擴張。」林淵的聲音在蹄蹄腦海中響起，「轉入防守和資源採集階段。」
「遵命，主宰。」
蹄蹄的回應迅速且狂熱。
林淵切斷連結，目光落在法典的隨從列表上。
蹄蹄雖然是四階代行者，擁有最高指揮權，但它一個人不可能兼顧整條防線和內部的生產調度。
它需要一個能打硬仗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