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幹的？」
「黑龍幫。」魯班七咬著牙。
「黑龍幫。」林淵重複了一遍，笑了，「真夠土的。」
魯班七呆了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這位爺還在吐槽人家的名字？
「名字土，但他們在霧都西區是實打實的地頭蛇。」魯班七雙手撐在摺疊桌邊緣，身體前傾。
「昨晚你在這弄死的那四個傭兵，領頭的叫禿鷲，是黑龍幫外圍的一個小頭目。他們查到你頭上，這批貨就是衝著報復來的。」
「說說底細。」林淵看著他。
「黑龍幫有三百多號人，一大半是覺醒境的亡命徒，凝形境有十幾個。」魯班七快速說。
「最棘手的是他們老大，代號就叫『黑龍』。聽說是個穿越者，原來在某個修仙界是個魔修。穿到藍星後，靠著以前的底子，實力恢復得極快。」
魯班七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他現在是御法境初期。」
雖然現在他有四個四階，正面對上一個御法境的魔修，勝算不大。
「御法境親自下場搶幾塊鋼材？」林淵問。
「那倒不至於。」魯班七連連擺手，「御法境及以上的戰力，他們可以建立勢力、搶奪地盤，但絕不允許隨意對低階超凡者出手。一旦以大欺小越界，總署的執法隊會直接教他們做人。」
魯班七說：「黑龍不傻，他不敢明著壞這個規矩。所以他本人絕對不會露面，頂多派手底下的凝形境帶人來堵你。」
只要御法境不出手，那剩下的凝形境，來多少都是送菜。
「林專員，西區工廠離這不到三十公里，他們搶了建材肯定還沒運遠。但那是黑龍幫的地盤，硬闖絕對要吃虧。要不我聯繫總署的熟人，花點貢獻點請僱傭兵……」
林淵靠在沙灘椅上，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他看著遠處正在熱火朝天打地基的哥布林力工。
工程進度很完美。
但他沒有建材了。
林淵放下水杯，嘆了口氣。
真煩人。
「不用請人。」林淵站起身，把外套口袋裡的doro拎出來，放在桌上。
他走到空地中央。
「魯班七。」
魯班七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把西區工廠的坐標發給我。」
「你瘋了？」魯班七喊道，「你一個人去？不要意氣用事！」
林淵沒理他，直接閉上眼，精神力沉入後腰的《黃金法典》。
書頁在意識中快速翻動。
灰霧從林淵腳下溢出，貼著地面蔓延開，很快就籠罩了方圓百米的黑水河畔。
一股混雜著深海咸腥與腐敗焦臭的氣息散開，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些。
魯班七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嘩啦——
黑水河面炸開。
一道水柱衝起，四階深海鮫王踏水而出，手裡握著深海玄冰三叉戟，幾個重水法球在它身邊環繞。
灰霧深處傳來沉重的馬蹄聲。
四階自然守護者走了出來，半人馬冷白色的皮膚上浮現著翠綠紋理，法杖頂端的晶體發著綠光。
魯班七癱在沙灘椅上，手裡的冰可樂全灑在了褲襠上。
兩個凝形境巔峰！
這還沒完。
灰霧翻滾著，六個高大的身影一個接一個走了出來。
轟！
身高三米五的骸骨重裝壁壘砸在地上，泥漿飛濺。慘白的骨質裝甲覆蓋全身，暗紅色的骸骨巨錘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唳——」
一聲尖銳的鷹啼響起，風暴巡天者飛上天，青色的羽毛泛著金屬光澤，懸停在半空，翅膀扇動著氣流。
接著，穿著深藍色道袍的初級真修走了出來。
兩米五的山魈臉上帶著紅紫花紋，暗金色的毛髮間有雷光跳動。
然後是背著雷電圖騰柱的雷霆結界守衛，拿著毒蘑菇法杖的驅毒醫師，還有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腐敗縫合體。
魯班七目瞪口呆，徹底失聲。
這六個，全都是凝形境！
霧氣邊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毒霜巫師、野豬人弩手、野豬人荊棘衛士、食人魔巨盾兵、鷹身女妖喚雷者……
三十多個二階隨從全副武裝的走了出來。
林淵把桌上的doro拎起來塞進風衣口袋。
咕嘎順著他的褲腿爬上來，坐到他左肩上。
他接著翻身跨上四階自然守護者的馬背。
坐上去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位置。」林淵開口。
魯班七回過神，手忙腳亂的在機械左臂上操作了幾下，把一組數據發到林淵的終端上。
「林專員，西區工廠地形複雜，黑龍幫在那邊經營了三年……」
「看好工地。」林淵打斷他。
他拍了拍半人馬的脖頸。
「出發。」
「唳——」
風暴巡天者叫了一聲，直接飛到最前面開路。
骸骨重裝壁壘大步狂奔，三米五的龐大身軀每一步都在泥地里踩出深深的凹坑，暗紅色的骸骨巨錘拖在地上，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深海鮫王召出一團水流托著身體，貼著地面滑行，速度很快。
初級真修山魈、雷霆結界守衛、驅毒醫師和腐敗縫合體跟在後面。
三十多個二階隨從散開在外圍，組成了突擊陣型。
魯班七跌坐在沙灘椅上，看著那片消失在遠方的隊伍，半天沒喘過氣來。
……
霧都西區，重工機械廠。
廠房外圍拉著高壓電網，幾座探照燈在空地上來回掃射。
廠房內部，燈火通明。
十幾輛重型卡車停在中央，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卸貨。
粗大的黑紋鋼承重柱被起重機吊起，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一個光頭壯漢坐在一堆木箱上，他的右臂從肩膀處被齊根截斷，替換成了一條粗大的銀灰色機械義肢。
黑龍幫三大頭目之一，鐵手，凝形境巔峰。
鐵手抽著雪茄，吐出一口濃煙。
他腳下，踩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男人穿著運輸隊的制服，四肢都扭曲了，已經昏死過去。
「魯班七那老東西，在霧都賺了這麼多，也不懂孝敬孝敬黑龍老大。」
鐵手用機械右臂敲了敲旁邊的黑紋鋼，「把這些鋼材連夜融了，重新鑄成錠，運到黑市去賣。」
「鐵手哥，禿鷲昨晚去黑水河邊踩點，到現在都沒回來，通訊也斷了。」一個瘦猴模樣的幫眾湊過來，低聲說道。
「廢物一個。」鐵手碾了碾雪茄，抖落菸灰，嗤笑一聲，「死了就死了，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