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安靜下來。
林淵安坐吧檯後，身子紋絲不動。
他將《黃金法典》翻開，把魯班七留下的那兩顆畸變體結晶擱在書頁上。
灰霧自書頁間騰起，一口將兩顆晶體吞了進去。
幾乎同時，清脆的碎裂聲在他腦海里迴蕩。
【轉化完成。獲得魔力：31點。】
【當前魔力儲備：83點。】
二十三個二階隨從的成本，不過是二十五點魔力外加不到五百點源質。
魯班七那兩顆結晶，就換來了三十一點魔力，里外里還淨賺六點。
林淵的指尖在黑鐵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輕點著。
成本收回，利潤到手。
那支外派的建築隊就算全軍覆沒，他對此也毫不在意。
人死了，還能觸發陣亡結算，法典會自動從魯班七身上剝離等價資產作為賠償。
這份契約，怕是連最貪婪的資本家看了都得搖頭。
林淵起身推開酒館後方的重木門，門外便是要塞的主基地校場。
林淵踱步至校場中央，一手揣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邊意念已沉入法典。
灰霧如濃煙般噴涌而出，大批隨從的身影接連落地，原本空曠的校場轉眼便被擠滿了。
十幾個一階哥布林農夫扛著木鋤頭，先是呆頭呆腦地環顧四周，緊接著便接收到了林淵的指令，排著隊朝要塞後方的室內種植區走去。
霧氣里，更多高大的輪廓顯現。
二階大哥布林貪婪掠奪者，布滿缺口的斬骨刀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熊地精重裝護衛，每一步都讓地面輕顫；毒霜巫師手持法杖，呼出的氣息都凝結成了白霜。
隊伍里還有一隻一階的無名大哥布林督軍，階位不高，但骨架異常寬大，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狡詐與兇悍的光。
林淵的視線在這幾個隨從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些稀有種族，或身懷稀有特性的個體，才是他真正值得投入資源的核心。
反觀那些二階普通兵種，屬性面板已然平庸，上限也僅有四階，確實有些不夠看了。
他的視線後移，清點其餘戰力。
半人馬一族不在。
四階代行者科爾克蹄蹄帶著重裝槍騎兵留在了翡翠林海，之前召喚的自然守護者也被他調了回去，如今那邊已經擁有四十多棵戰爭古樹。
「呱。」
沉悶的蛙鳴響了兩聲。
兩頭小山似的二階蟾蜍怪剛落地，就嗅到了黑水河的腥味，後腿一蹬，伴著兩聲巨大的「噗通」悶響砸進河裡，舒坦地泡起了澡。
食人魔巨盾兵和骸骨重裝壁壘則杵在原地，龐大的身軀紋絲不動。
三階雷霆結界守衛領著兩名二階野豬人弩手和一名荊棘衛士，自行散開到校場邊緣布防。
而那兩頭山魈，三階的初級真修和二階的酒僧，則輕車熟路地尋了個角落，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唳。」
幾聲尖嘯劃破長空。
四隻羽毛泛著青色金屬光澤的鷹身女妖振翅升空，在空中盤旋一圈，精準地落向要塞主樓四角的鳥巢高塔。
林淵抬起頭，目光立刻鎖定了她們。
每一隻鷹身女妖的利爪下，都抓著一枚布滿青色斑紋的蛋。
蛋？
他的記憶不會出錯，法典里只有這四隻高山亞種的鷹身女妖，全都是雌性。
相關的資料在他意識里浮現。
鷹身女妖，高山亞種，天生二階，全員雌性。
這是這個種群最特殊的生理特徵。
那她們如何繁衍？
林淵的精神力探了出去，強行切入其中一隻鷹身女妖的意識。
對方沒有流露出任何抵抗的意圖。
一股原始的，混雜著驕傲與滿足的情緒，順著精神連結湧來。
緊跟著，幾幅不連貫的畫面也一併傳來。
昏暗的石山頂上，幾隻鷹身女妖從天而降，利爪扣住一個體格強壯的類人生物，粗暴地拖回巢穴。
後面的畫面，只剩下不帶任何情感的，最原始的本能行為。
林淵切斷了精神連結。
原來如此。
跨物種借種。
這便是鷹身女妖一族在缺少雄性時，延續族群的本能。
只要目標的體質足夠強韌，能承受住她們的索取，繁衍就能完成。
他的視線在校場上掃了一圈，搜尋著那個「貢獻者」。
目光越過哥布林，掠過食人魔，最後落在了校場最右側的角落裡。
牆邊靠著一個二階黑岩獸人戰士。
林淵對他有印象，剛召喚出來時，那是個身高兩米，渾身肌肉堅硬如岩石，提著重型戰斧的兇悍傢伙。
但現在，這個獸人完全變了樣。
兩米高的身軀佝僂著，戰斧被丟在腳邊，他背靠著粗糙的黑岩牆壁，兩條腿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原本暗灰色的皮膚，如今泛著一層病態的慘白。
眼窩深陷，黑眼圈濃得化不開，每一次呼吸都粗重而費力。
那樣子，分明是被榨乾了。
咕嘎邁開小短腿跑了過去，捏著手裡的黃色充氣錘，好奇地繞著黑岩獸人轉了一圈。
「嗶嗶」，她用錘子輕輕敲了敲獸人的小腿。
那獸人連躲閃的力氣都擠不出來，身體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張著嘴大口喘氣。
doro蹲在咕嘎頭頂，粉色的呆毛晃了晃，發出一聲同情的「doro」。
林淵走到黑岩獸人跟前，低頭俯視著他。
獸人費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哀求什麼。
林淵彎下腰，伸手拍了拍獸人寬闊的肩膀。
「幹得不錯。」他平淡地說道，「好好休息，小世界的生態建設，會記下你的貢獻。」
那黑岩獸人兩眼一翻，就這麼暈了過去。
林淵直起身子，沒再多看他一眼。
法典升到五階，需要一千名二階隨從。
這是硬性條件。
他現在手裡滿打滿算，還湊不夠一百五十個。
翡翠林海的開發，霧都黑水要塞的駐防，還有對外勞務派遣，哪一樣不需要源源不斷的兵源。
單靠買卡，成本太高。
必須走自然繁衍的路子。
大多數二階隨從都是天生種族，半人馬，食人魔，野豬人，還有蟾蜍怪。
只要能給它們湊齊雌雄，再提供足量的食物和安全的領地，法典小世界的規則就會把它們的繁衍周期強行縮短。
林淵的意念再次沉入後腰的《黃金法典》。
【當前源質儲備：42513點。】
「兌換兩百張二階隨機種族召喚卡。」
他下達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