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站著一百一十二名形態各異的二階隨從。
林淵看了一眼法典面板的結算數據。
兩百張二階隨機種族卡，存活一百一十二人，死亡八十八人。
超過半數的存活率。
林淵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意念掃過這群新入帳的戰力，職業體系徹底豐富起來。
半人馬一族，新增了手持巨弓的風行射手、精通陷阱的荒原獵人，精通雷系法術的半人馬喚雷者，以及掌握治癒與圖騰的先知薩滿。
食人魔陣營，除了重裝勇士，還出現了背著一筐巨石的擲石手，甚至有幾名食人魔火焰法師。
鷹身女妖多了精通風系法術的喚風者與精通暗影法術的巫師。
野豬人隊伍里則出現了披著重型藤甲的斬棘者和數名偏向治癒的巫師。
山魈一族多出了手持齊眉鐵棍的棍僧，和手握骨杖施放詛咒的巫祝。
蟾蜍怪一族也分化出體型膨脹的戰士巨蟾、嘴部異常寬大的水炮巨蟾，以及體型縮水到半米長的毒涎伏擊者。
整個要塞徹底活了過來。
關鍵的隘口與拐角，都有異族戰士的身影，它們手持兵刃，沉默地輪替著崗位。
二十米高的黑岩石主塔頂端，不時有羽毛泛著冷硬金屬光的鷹身女妖振翅而起，在空中打個旋巡視一圈，再帶著風嘯精準地落回。
一圈綿長的外牆上，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個野豬人弩手。
整座黑水要塞，像一頭趴在河畔的鋼鐵刺蝟，豎起了滿身的尖刺。
林淵坐在大堂的黑鐵木椅上，指尖在眉心摁了摁。
他都快忘了黑龍幫那回事。
現在黑水河畔擺出這麼個陣仗，對方只要不傻，絕對不敢再來送死。
不來正好，他也懶得在那些底層混混身上浪費工夫。
眼下最要緊的，是填充。
偌大的要塞，從酒館到住宿層，現在全是光禿禿的黑岩石和黑鐵木架子，連廁紙都沒有。
讓他憑空琢磨出一份一千五百人常駐的生活物資清單，他盯著手裡空白的羊皮紙，只感到一陣頭疼。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找專業的人來干。
林淵點亮左腕的黑色手環，調出趙祺的聯絡方式，按了下去。
「林專員？」通訊很快接通，光幕里現出趙祺那張客氣中帶著點恭順的臉，「您在黑水河畔的工程，還順利嗎？魯大師那人脾氣有點倔……」
「建完了。」林淵截斷對方的話頭，「缺軟裝，你現在過來一趟。」
通訊那頭的趙祺卡殼了半秒。
「建…建完了？這才三天……」
「過來談。」林淵沒解釋，抬手就切斷了通訊。
半小時後。
一輛印著天穹總署徽記的黑色裝甲巡邏車，在離黑水要塞五百米外的大道上一個急剎。
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尖叫著停了下來。
駕駛座上，趙祺推開車門，手裡還夾著總署的備案夾。
可他抬頭看了一眼，人就僵在了車門邊。
三天前，這裡還是一片毒草叢生的爛泥地。
現在，一座二十米高的黑岩石要塞已經拔地而起，黑鐵木作骨，黑岩石為肉，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蠻橫。
他視線順著黑岩外牆往上挪，心臟猛地一緊。
長長的一圈城牆上，每隔五米，就杵著一個體格壯碩的野豬人，它們披著厚藤甲，端著粗糙卻致命的重弩，暗黃的眼珠子冷冰冰地掃視著下方。
主塔頂上，幾隻羽毛泛著青光的鷹身女妖正振翅起飛，在半空盤旋。
要塞內部的校場，隱隱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聽不懂的嘶吼，那動靜十分雄渾，震得趙祺腳下的泥地都有些發麻。
趙祺咽了口唾沫。
他理了理總署的制服，朝著緊貼要塞主牆的那棟木樓走去。
酒館的大門敞著。
林淵正坐在寬大的黑鐵木吧檯後面，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手端著個粗瓷杯子。
吧檯右側，穿企鵝連體衣的咕嘎正舉著一塊比她臉還大的烤肉排，啃得滿嘴是油。
doro蹲在她旁邊，粉色的呆毛晃來晃去，正跟盤子裡的一條烤魚較勁。
「林專員。」趙祺走到吧檯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您這……」
他回頭望了眼門外高聳的黑岩城牆，又把視線轉回林淵身上。
「建好了。」林淵放下杯子，腔調沒什麼起伏，「魯班七手藝還行。」
趙祺張了張嘴，把那句「這叫手藝還行？」給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點開手裡的備案夾，啟動全息記錄儀，對著酒館內部掃了一圈。
「林專員，您叫我來，是有什麼需要總署協助的嗎？」趙祺收起記錄儀，問到了正事上。
「你看。」
林淵抬了抬手，指著空曠的大廳，又指了指樓上。
「我這兒全是空架子，沒有床墊，沒有被褥，沒有鍋碗瓢盆，連廁紙和照明的能源塊都沒有。」
趙祺順著林淵的手指看過去，確實，除了結實的柱子和粗獷的桌椅，這裡找不出半點過日子的痕跡。
「一千五百人的常駐規模。」林淵收回手，食指在黑鐵木桌面上點了點，「我需要你幫我找個專業的採購團隊，把這些軟裝和基礎生活物資都填滿。」
趙祺點了點頭，這在里世界是常規業務。
「不過。」林淵話頭一轉，「你也看見了，盤下這塊地，又搞了這麼多建材，花銷太大，我現在手頭緊。」
趙祺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了一眼門外那些武裝到牙齒的二階異族士兵，又看了一眼這棟純靠黑岩石和黑鐵木壘起來的實心堡壘。
這叫手頭緊？
但趙祺反應很快，立刻換上職業笑容：「林專員，這點您完全不用操心，表世界的基礎生活物資，在里世界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在手環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清單。
「棉被，床墊，不鏽鋼廚具，大米，麵粉，脫水蔬菜，工業級照明能源塊……」
趙祺飛快地念出一串東西。
「這些，表世界的生產線每天都在海量產出，總署有專門的後勤通道，您只要支付10個貢獻點，就能買到足夠裝備一個連隊的生活物資。」
林淵抬了抬眼。
10個貢獻點。
這在里世界，不過是一顆覺醒境中期魔晶的行情價。
「我需要一千五百人的份量。」林淵說，「還要算上酒館的酒具，大功率冰櫃，還有高壓爐灶。」
「沒問題。」趙祺在光幕上飛快地錄入需求，「總署後勤部會派專業的軟裝團隊過來，幫您把所有東西布置妥當。」
趙祺說到這裡，收斂了笑意，神情鄭重起來。
「不過，林專員。」他的目光投向門外，「您得保證，您的那些…隨從，絕對不能傷害後勤部的普通工作人員，他們大多數只是簽了保密協議的表世界普通工人。」
「這點你放心。」林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的隨從紀律很好，沒有我的命令，不會攻擊任何人。」
「那就好。」趙祺這才放心，確認了發送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