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微弱的電流嘶嘶聲。
三秒後。
陸沉的聲音炸響，帶著一種押上全部的決絕。
「批准！」
「後勤部，開啟最高權限傳送通道！把第七要塞三號備用庫的所有源質結晶，全給我砸到73號防線去！」
陸沉的吼聲讓整個頻道都在震顫。
「陳岩，告訴林淵，頂住！局面很快就會有所反轉！」
戰術大廳中央，幽藍色的空間傳送陣紋驟然亮起。
空氣被無形之力撕開。
數十個塗裝紅漆的重型金屬箱從傳送陣里砸落，重重撞在特種合金地板上。
高純度源質結晶與各色高階魔核堆積如山，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能量波動，瞬間充斥整個C區防線。
「七十三號防線！物資已送達！」陸沉的吼聲再次砸來，「陳岩，給林淵！讓他放開了用！」
陳岩幾步跨過去，一腳踹開最前面三個箱子的蓋板。
「林淵！拿去！」
他雙眼赤紅，指著那堆能讓任何凝形境強者瘋狂的戰略儲備。
林淵的精神力如無形的觸手，探向那堆結晶。
【檢測到大量高純度源質結晶/高階魔核。】
【是否轉化為法典源質/魔力？】
「全部轉化。」
暗金光芒在林淵眼底一閃而逝。
金屬箱裡，那些璀璨的結晶光芒迅速黯淡，以驚人的速度化作灰白粉末，撲簌簌地塌陷下去。
【轉化完成。】
【當前源質儲備：132350點。】
【當前魔力儲備：3454點。】
林淵指腹敲擊著法典封皮。
資源到位，該看下一步了。
他在意識中調出法典的進階面板。
【萬界生靈法典（四階→五階）升級條件：】
【1. 五階隨從數量達到1名。（已達成）】
【2. 四階隨從數量達到10名。（進度：9/10）】
【3. 三階隨從數量達到100名。（已達成）】
【4. 二階隨從數量達到1000名。（進度：412/1000）】
【備註：曾經擁有並已陣亡的隨從，其靈魂印記已烙印於小世界本源，計入總數。】
林淵坐在摺疊椅上，視線掃過暗金面板。
這備註來得正是時候。
陣亡的隨從沒有白死，全算在進度里。
四階，缺一個。
二階，缺五百八十八個。
剛才陸沉砸過來的那堆戰略儲備，轉化出了十三萬多源質和三千多魔力。
完全夠了。
甚至，可以說，可以隨便瀟灑了。
就在這時，戰術大廳上空，沉悶的震鳴突然炸開。
連綿不絕的槍炮聲被這股震鳴強行壓了下去。
林淵抬起頭。
透明牆外，星空深處的光線開始扭曲。
幾道宏大到無法用階位衡量的氣息，從世界帷幕的更高維度轟然降臨。
沒有絢麗的法術光影。
只有純粹的規則碾壓。
那道上百米寬、正不斷向外噴吐異種的虛空裂隙，其所在的宇宙法則被直接改寫。
裂隙邊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向內對摺。
空間碎裂的黑線劇烈閃爍，那道猙獰的傷口被硬生生縫合，連一絲暗紫毒瘴都沒能再漏出來。
公共通訊頻道里，陸沉嘶啞的吼聲帶著狂熱砸了出來。
「撼星境長官已接管最高戰場！」
「裂隙封鎖完畢！」
「第七要塞全線聽令，清剿殘敵！一個不留！」
戰術大廳里的士兵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嘶吼。
絕望的防守戰，終於迎來了轉折。
林淵收回視線。
外部壓力斷了。
他也賺夠了。
裂隙閉合的瞬間，第七要塞上空的暗紫毒瘴仿佛失去了源頭，被世界帷幕的淨化陣列一層層剝離。
星空深處那幾道宏大的氣息如潮水般退散。
戰術大廳內，死寂維持了兩秒，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陳岩靠著戰術沙盤滑坐在地，狗腿刀「噹啷」一聲掉在金屬地板上。他扯下防毒面罩，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污在臉上衝出幾道溝壑。
「活下來了……」
陳岩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手指抖得半天沒抽出一根煙。他轉頭看向摺疊椅上的林淵，眼神里滿是感激與慶幸。
「林淵，撤下你的隨從吧。剩下的交給我們，你小子今天立大功了，趕緊切斷精神連結休息。」
在他看來，一個人操控數百高階隨從，林淵的精神海此刻絕對已經乾涸見底，全靠一口氣吊著。
林淵沒有動。
他雙腿交疊，右手搭在摺疊椅的扶手上，視線穿過透明牆，落在結界外的戰場上。
裂隙是封上了。
但之前湧出來的虛空異種，還有從七十二號、七十四號防線偏移過來的怪潮，依舊密密麻麻地擠在七十三號防線前方。
裂隙關了，沒有高階畸變體空降的風險。
這群失去源頭、只憑本能匯聚的怪潮，是一座不設防的金山。
撤？
林淵靠在摺疊椅上，指腹敲了敲法典封皮。
「撤什麼。」他語氣平淡，「好不容易聚過來，省得我到處去找。」
陳岩愣住了。
林淵沒理他。
意識沉入法典。
【當前源質儲備：132350點。】
【當前魔力儲備：3454點。】
「兌換二階隨機種族召喚卡，二百五十張。」
【消耗125000點源質。】
【兌換完成。】
【正在匹配萬界基因庫……】
【匹配完成。】
【正在進行特性抉擇與存活判定……】
二百五十次判定，暗金光點在林淵腦海中炸成一片星河。
數據流瘋狂刷屏。
【存活判定結束。】
【存活數量：186。】
戰術大廳後方，原本已經散去的灰霧，轟然炸開。
這一次，霧氣濃重得像鉛塊，貼著金屬地板向外狂涌，瞬間吞沒了大廳三分之二的空間。
陳岩剛點燃的煙掉在地上，火星濺在作戰靴上。
他死死盯著那片灰霧，喉嚨里擠出風箱般的破音。
「還……有？！」
沉重的腳步聲從霧中傳出。
整齊劃一。
一百八十六道魁梧的身影，再次撕開灰霧，踏入大廳。
「你……」
陳岩喉嚨里像塞了把乾草，指著那群氣息彪悍的生力軍，半天沒擠出後半句話。
精神力枯竭？
油盡燈枯？
這他媽叫油盡燈枯？誰家油盡燈枯還能一口氣拉出近兩百個二階戰力！
林淵靠在摺疊椅上，順手從戰術背包里掏出一塊無糖蔬菜餅乾，塞進doro張開的嘴裡。
「別愣著了。」
林淵拍了拍手上的餅乾渣，視線越過透明牆，落在結界外那片如同無頭蒼蠅般的虛空怪潮上。
數萬頭異種。
沒有後續補充，沒有高階指揮。
這就是一地散落的源質結晶。
林淵指腹敲擊著法典封皮，精神鏈路向所有隨從下達指令。
「上吧。」
「殺完，活下來的，都能升階。」
轟！
戰場上，所有隨從，包括剛剛召喚出的一百八十六名二階隨從，雙眼瞬間充血。
沒有戰前動員。
沒有熱血口號。
升階。
這就是最原始、最致命的驅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