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盯著自己裂開的虎口，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他在霧都西區混了二十年，從底層打手爬到散修聯盟首領，靠的就是一股狠勁。
幾個猴子，也想騎到他頭上？
雷虎後槽牙幾乎咬碎，左手閃電般探入腰間，摸出一枚暗紅色丹藥直接吞下。
燃血丹。
他花重金買來的底牌，燃燒十年壽元，換取一炷香的戰力翻倍。
轟！
暗紅色的氣血幾乎要撐爆他的皮膚，肌肉瘋狂膨脹，上衣炸成布條。
凝形境巔峰的源質，在藥力催動下，強行觸碰到了半步御法境的門檻。
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地上的木屑無火自燃。
「想要老子的基業？」
雷虎雙手握緊那把崩口的砍刀，雙眼赤紅一片。
「老子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你們老闆還在吃奶！」
他雙腿猛然發力，腳下青石板應聲塌陷。
整個人借著反衝力，化作一道血色龍捲，直接越過四名鎮獄武僧，撲向後方的維洛恩。
擒賊先擒王。
只要宰了這個穿西裝的管家，這幾頭妖獸自然會亂。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維洛恩站在原地，甚至沒有退避的打算。
他只是抬起戴著雪白手套的右手，從容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銀絲眼鏡。
「無意義的掙扎。」
左側的鎮獄武僧動了。
他頭也沒回，僅是單手反握黑鐵木長棍，向後隨意一掃。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只有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鐺！
一聲金屬爆鳴震得整個黑市大廳嗡嗡作響，氣浪將周圍十幾個打手掀飛，捂著流血的耳朵慘叫。
雷虎的厚背砍刀應聲而斷。
長棍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腰側。
清晰的骨裂聲爆響。
雷虎整個人在半空折成一個銳角，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轟！轟！轟！
他連續撞斷三根承重柱，砸穿了黑市的承重牆，最終被埋進廢墟。
煙塵瀰漫。
大廳里除了幾盞吊燈接觸不良的「滋滋」電流聲，再無其他聲響。
碎石堆里傳來響動。
雷虎大口嘔出混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他雙臂撐地，試圖爬起，但腰部以下已徹底失去知覺。
脊椎被那一棍抽斷了。
但他沒有求饒，抬起頭，那張刀疤臉因劇痛而扭曲，眼神卻兇狠依舊。
「咳咳……做夢。」
雷虎咧開血牙，盯著緩步走來的維洛恩。
「老子就是死……也不會把產業給你們。我死了……這筆帳就是死帳！天穹總署……不會放過你們當街殺人的……」
維洛恩停在廢墟邊緣，皮鞋優雅地避開一灘血跡。
他看著地上的雷虎，輕輕嘆了口氣。
「雷虎先生，你對魔鬼的業務流程，存在嚴重的認知偏差。」
維洛恩蹲下身，將那份羊皮紙契約鋪在雷虎面前的碎石上。
「你以為死亡是終點？」
維洛恩推了推眼鏡，暗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絲憐憫。
「在我的契約里，死亡，只是勞務派遣的開始。」
他抬起右手。
「債務人雷虎，喪失償還能力。觸發強制執行條款。」
維洛恩的聲音不再溫和，字字句句都帶著法則的冰冷與絕對。
羊皮紙上瞬間燃起暗紅色的火焰。
火焰沒有溫度，卻直接點燃了雷虎的軀體。
雷虎雙眼猛地凸起，他感受不到肉體的疼痛，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發出絕望的嘶嚎。
數道暗紅色的鎖鏈從羊皮紙中射出，死死纏住他的脖頸。
「你……你幹了什麼？！」雷虎的聲音完全變了調。
「提取抵押物。」
維洛恩抓住雷虎無力的右手，強行按在羊皮紙的落款處。
「不簽？沒關係。主債務人違約，契約自動升級為靈魂剝奪。」
血手印按下。
雷虎的嘶嚎戛然而止，身體迅速乾癟，瞳孔徹底渙散。
維洛恩的手中，多了一團暗紅色的光球。
光球內部，雷虎扭曲咆哮的面孔若隱若現，正在經受無休止的折磨。
靈魂抽取完成。
維洛恩站起身，掏出一方純白手帕，仔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然後將手帕隨手丟在雷虎乾癟的屍體上。
「你看，帳收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大廳。
角落裡，數十名馬仔擠作一團，瑟瑟發抖。
「誰是管帳的？」維洛恩語氣平和。
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人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跪在他腳邊，雙手高舉一本電子帳冊。
「大、大人……帳本在這裡。黑市的地契、庫房密碼、所有流動資金的密鑰，全在裡面。」
維洛恩接過帳冊，【價值洞察】掃過。
數據流在暗金色的瞳孔中快速閃爍。
三秒後，他眉頭微挑。
「有意思。」
維洛恩合上帳冊。
「雷虎在三天前，將散修聯盟百分之八十的流動資金，轉移到了一個不記名的離岸帳戶。而這個帳戶的共同持有人……」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帳房。
「血刃傭兵團的團長，還有獵手同盟的盟主。」
帳房渾身一顫，把頭磕在青石板上：「大人明鑑！是他們三家商量好的！他們覺得黑水酒館背後沒人，打算合資去內城雇個御法境殺手，把酒館端了，瓜分妖酒和魔晶！」
「御法境殺手？」
維洛恩笑了。
他將雷虎的靈魂光球和帳冊一起塞進懷裡。
「看來，這筆帳的利息，比我想像的還要豐厚。」
維洛恩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領結，轉身走向大門。
「四位大師，下一家。」
四名鎮獄武僧沉默地跟上。
黑市內，只留下一群癱軟在地的馬仔，和一具毫無生機的乾屍。
……
M-09星球。
河谷營地。
林淵站在剛建起一半的黑鐵木城牆上，俯瞰著遠方的荒原。
半神祭祀和自然守護者正不知疲倦地淨化土地，綠色的植被已向外推進了五公里，形成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
下遊方向，墨綠色的毒水翻滾，任何試圖順流而上的低階畸變體都會被瞬間化作膿水。
營地已初步成型。
林淵的戰術手環忽然震動。
他抬起手腕，一條來自維洛恩的加密信息通過精神連結跨界傳來。
【主上，西區散修聯盟已完成清算。雷虎拒不配合，已強制執行靈魂剝離。附：黑市地契、庫房清單及三家聯合雇凶情報。】
緊接著，一團暗紅色的光球穿過隱秘的空間光門，直接傳送到林淵手中。
林淵掂了掂手裡這團還在無聲咆哮的靈魂，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屬於凝形境巔峰的純粹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