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灰綠色的殘影撕裂了毒瘴。
極毒主宰沖入一棟爬滿菌毯的摩天大樓。
六根水晶節肢在牆壁上借力,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灰線。
前方,三頭六階的虛空撕裂者察覺到了威脅,同時撲了上來。
極毒主宰沒有躲避,雙臂延伸出的灰白光束隨意一揮。
光束划過虛空撕裂者的軀體,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六階畸變體引以為傲的虛空力場和堅韌外皮,在「毒素法則·腐蝕」面前,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被輕易撕開。
不僅是切開。
灰白色的腐蝕法則順著傷口瘋狂蔓延。
三頭六階畸變體在半空中就開始溶解。
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三灘冒著灰泡的惡臭液體。
連它們體內的虛空晶核,都被腐蝕得只剩下最核心的一點純淨能量。
極毒主宰踩過液體,六根節肢猛地發力,直接撞碎了樓層天花板,殺向更高處。
高空中,尤里爾並沒有完全閒著。
廢墟深處,幾頭長著肉翼的五階畸變體被地面的動靜驚動,沖天而起,鎖定了半空中的鷹身女妖。
尤里爾冷哼一聲,純白雙翼完全展開。
「聖光之翼。」
光明力場轟然擴散,將逼近的暗紫色毒瘴強行排開。
他抬起風嘯長弓,弓弦拉滿。
「極限一擊。」
淺金色的瞳孔鎖定了沖在最前面那頭畸變體的頭顱。
松弦。
一道粗壯的光明箭矢撕裂長空,帶著刺耳的音爆。
「噗!」
箭矢精準命中畸變體的眉心。
「光耀打擊」附帶的真實傷害瞬間爆發,將那顆醜陋的頭顱炸成了一團神聖的火花。
失去頭顱的屍體打著旋墜入下方的廢墟。
尤里爾沒有停頓,身形在空中連續變向,弓弦連顫。
每一次拉弓,都有一頭高空畸變體被凌空射爆。
營地主樓露台。
林淵靠在藤椅上。
戰術手環屏幕上的擊殺提示,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刷新。
【獲得源質:150點。】
【獲得源質:210點。】
【獲得源質:1910點。】
……
數字開始以一種令人愉悅的頻率跳動。
115萬……118萬……123萬……
林淵的意念沉入識海,《秘銀法典》的書頁無風自動。
一條精神指令順著靈魂鏈路,精準地傳遞到M-09星球荒原上每一個帶隊頭目的腦海中。
「東側廢墟都市,外圍清場。」
「能吃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荒原徹底沸騰。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剛剛抵達北側平原的半人馬軍團。
科爾克·蹄蹄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嘶。
「轉向!東側廢墟!」
荒原上揚起漫天黃沙。
高級半神祭祀的扎爾塔之息配合半人馬風暴祭司的風阻豁免,讓這支軍團化作了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
近三百名半人馬在平原上拉出了一條狂暴的衝鋒陣線,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拖了出來。
它們甚至把原本在天上飛的鷹身女妖都遠遠甩在了後面。
廢墟都市外圍。
數以萬計的低階畸變體失去了高階頭目的壓制,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殘破的街道和菌毯上蠕動。
大地的震顫聲由遠及近。
最先撞入畸變體群的,是十幾個四階半人馬。
四階鋒衛槍騎一馬當先,手中長達五米的重型騎槍附帶「無視防禦」特性,像串糖葫蘆一樣瞬間貫穿了十幾頭灰白色的肉瘤怪。
四階重戟衛緊隨其後,沉重的長戟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個死亡圓弧,將沿途的畸變體連同廢棄汽車一起斬成兩截。
在它們身後,三階重裝槍騎兵和重裝巨戟兵組成了第二道絞肉機防線。
二階半人馬長槍兵則保持著嚴密的衝鋒陣型,長槍如林,將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畸變體死死釘在地上。
後方五百米。
科爾克·蹄蹄手中的風嘯長弓已經拉滿。
四階重投矛衛和神射手分列兩側。
「放。」
漫天箭雨和沉重的投矛呼嘯而出。
三階神射手和荒原擲矛手,配合二階風行射手與荒原獵人,交織出了一張毫無死角的遠程火力網。
那些運氣好躲過第一波騎槍衝鋒的畸變體,還沒來得及爬起身,就被從天而降的箭矢和投矛死死釘穿了腦袋。
科爾克·蹄蹄根本不需要瞄準,每一箭射出,必定有一頭試圖噴吐酸液的中型畸變體被精準爆頭。
隊伍的大後方。
四階高級半神祭祀頭頂的翡翠鹿角閃爍著神聖的光輝。
大範圍的「草木滋養」和「大地共生」光環,精準地套在了前方衝鋒的半人馬身上。
四階自然守護者則帶著半人馬先知薩滿和喚雷者,在隊伍中快速穿插。
一道道治癒的水波和狂暴的雷霆交替閃爍。
那些偶爾被畸變體酸液濺到的半人馬,傷口在綠光中瞬間癒合,連衝鋒的速度都沒有絲毫減緩。
半人馬軍團在廢墟外圍犁出了幾十條血胡同,硬生生把密集的畸變體潮切成了無數個無法首尾相顧的碎塊。
直到第一波畸變體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天空中才傳來刺耳的音爆聲。
蒼穹暴君龐大的身軀撕裂雲層,帶著上百隻鷹身女妖姍姍來遲。
「嘎——」
蒼穹暴君發出憤怒的鷹啼。
他為了照顧實力較弱的族人,刻意放慢了速度,沒想到四條腿的半人馬竟然如此之快,直接搶走了地面上最肥美的一波戰功。
旁邊,一隻體型稍小但羽毛呈現出狂暴青色的五階風暴主宰,同樣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既然地面的肉被搶了,那就清空天上。
廢墟城市上空,那些原本被極淵鮫皇和尤里爾壓得不敢冒頭的低階飛行畸變體,此刻正成群結隊地往外逃竄。
蒼穹暴君雙翼一振,兩道狂暴的氣流光環轟然爆發。
它宛如一架重型空中堡壘,直接撞入飛行畸變體最密集的區域。
合金巨爪隨意一捏,就能把一頭翼展三米的骨鳥捏成粉末。
風暴主宰帶著二階和三階鷹身女妖散開陣型。
無數風刃和氣流切割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絞殺網,將那些試圖逃離的飛行畸變體絞成漫天碎肉。
……
露台上。
旁邊那張特製的矮桌上,空出手的湯圓做的百寸草莓奶油蛋糕還剩下一大半。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抓著林淵的衣角扯了扯。
林淵低頭。
糯糯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藤椅邊。
她穿著紅白相間的套裝,不對稱的條紋長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淺冰藍色的蓬鬆長捲髮有些凌亂。
那雙雙色眼眸半睜半閉,透著一股子蔫蔫的放空感。
她盯著林淵,又轉向桌上的蛋糕。
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張開了嘴。
「啊——」
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濃濃的慵懶。
林淵拿起銀色小叉子,挖了一塊頂端帶著整顆草莓的奶油蛋糕,遞了過去。
糯糯一口咬下,腮幫子微微鼓起,緩慢地咀嚼著。
咽下之後,她沒有站直身體,而是身子一軟,順勢向後一倒,直接躺在了林淵的懷裡。
冰藍色的長捲髮如瀑布般鋪散在林淵的腿上,帶著淡淡的甜香。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雙手交疊放在平坦的紅白條紋小腹上,繼續半睜著眼,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林淵沒有推開這隻人形布偶,左手攬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下去,右手拿著叉子,從桌上挖起一勺蛋糕,再次遞到她嘴邊。
糯糯乖巧地張嘴,咽下,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糯糯……」
主打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旁邊,咕嘎手裡捏著的半顆紫皮靈果突然頓住了。
圓滾滾的企鵝服在藤椅扶手上扭了扭。
她看看躺在林淵懷裡享受投餵的糯糯,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啃得坑坑窪窪的果子。
小胖臉鼓了起來。
咕嘎丟下果子,手腳並用地爬到林淵另一邊,張大嘴巴,發出清脆的叫聲:「咕嘎!」
林淵面無表情地挖了一塊沒有草莓的純奶油,塞進咕嘎嘴裡。
doro躺在另一端,粉嘟嘟的肉墊揉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帶著橘子味的嗝,翻了個身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