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躍遷光門在黑水要塞二樓大廳中央急速收縮，化作極小的光點消失。
萬爾沙飄在最後。
暗紫色的鎖鏈拖著被捆得死緊的沈霆，重重砸在黑鐵木地板上。
沈霆四肢盡碎，軟綿綿地癱在地上，身下很快滲出一灘腥臊的水跡。
林淵走回真皮沙發前坐下。
咕嘎舉著小黃鴨軟膠錘湊了過去，繞著沈霆轉了兩圈，好奇地用錘子「嗶嗶」敲了兩下那張腫脹的臉。
沈霆痛得抽搐了一下，沒醒。
doro邁著粉色小短腿跟過來，嫌棄地聞了聞地上的尿騷味，扭頭跑回沙發，跳進林淵懷裡。
「看好他。」林淵揉著doro小肚子。
萬爾沙、圖爾沙、瑞爾沙呈品字形散開，將沈霆圍在中間。
三名五階虛靈身上的暗紫符文帶流轉。
空間錨定法則發動，沈霆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化為透明固體，將他徹底封死在裡面。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手指在天穹手環的全息投影上滑動。
「主上，東路軍恢復推進。」
「目標失去抵抗能力，第十三街區殘存的傭兵已經全部潰逃。」
半空中的全息地圖上，代表異族大軍的五個綠色箭頭正以絕對壓制的態勢向前平推。
代表霧都地下勢力的紅色光點正在大面積消散，殘存的紅點拼命朝著正規區域逃竄。
「目前五路大軍已經占領霧都廢墟百分之八十的街區。」
維洛恩聲音平穩。
「各大傭兵團和地下黑幫放棄了所有據點，全部撤入了天穹總署的直屬駐地或者正規購買的建築附近。」
林淵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
紅茶有些涼了。
他剛喝了一口。
要塞二樓大廳驟然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刺眼的白光強行撕開空間。
沒有警報。
一排排全副武裝的天穹執法隊士兵端著源質步槍從白光中跨出，槍口齊刷刷對準沙發上的林淵。
鎮國境的威壓轟然砸下。
大廳的黑鐵木地板應聲崩開細密的裂紋。
四尊七階鎮獄明王橫跨一步，擋在林淵身前。
暗金重甲燃起明王真火，鑌鐵齊眉棍往地板上重重一頓。
「咚！」
鎮國境的威壓被四象陣硬生生頂了回去。
白光散去。
天穹總署霧都副站長陳鋒沉著臉，從執法隊後方走出。
他身上翻滾著暴烈的源質波動，視線越過鎮獄明王，死死鎖在林淵身上。
「林淵！」
陳鋒厲聲呵斥。
「誰給你的膽子，在天穹轄區發動全面戰爭？！」
「立刻撤回你的異族大軍！」
「跟我回內務部接受調查！」
林淵靠在沙發背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溫熱的紅茶。
咕嘎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趕緊抱緊手裡的小黃鴨錘子，躲到鎮獄明王粗壯的大腿後面。
糯糯飄在半空，抱著小熊玩偶，半睜的眼眸淡淡掃了陳鋒一眼。
湯圓直接從戰地貓車裡抽出開了刃的大鐵勺，護目鏡後的圓眼睛透著凶光。
林淵把白瓷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
噹啷。
清脆的磕碰聲壓住了大廳里所有的動靜。
「維洛恩。」林淵開口。
「在，主上。」
維洛恩手指輕點。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隨之切換，一張精細的霧都行軍路線圖彈了出來，懸在陳鋒面前。
林淵指著投影上那些綠色的行軍軌跡。
「陳站長，看清楚。」
「我的隊伍推進路線，避開了天穹劃定的三個直屬駐地。」
「距離你們的官方設施，最近的一支隊伍也保持了五百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我沒碰天穹的一磚一瓦，算哪門子發動戰爭？」
陳鋒冷笑一聲，抬手在手環上按了一下。
全息投影旁邊並排彈出十幾塊光幕。
畫面里全是廢墟區被夷平的街區。
殘破的建築倒塌，地面上鋪滿了碎肉和鮮血。
「沒碰官方設施？」陳鋒拔高聲音，「那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
「你在無差別屠殺里世界的居民！」
「這是嚴重違反天穹安全條例的恐怖行為！」
林淵看著那些畫面，坐姿未變。
「維洛恩，放錄像。」
「是。」
全息投影再次變幻。
畫面分成了兩格。
左邊，是沈霆站在雕像頂部狂笑著召喚雷柱，劈向雷獄法王和紫霄真君的場景。
右邊，是「血手」傭兵團首領雷克舉著擴音器下令，三百支源質槍械將前排哥布林打成碎肉的畫面。
林淵攤開手。
「陳站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的隊伍只是在廢墟區進行正常的列隊行進。」
「是他們先開火，先放雷，先殺了我的人。」
林淵指著畫面里倒在血泊中的哥布林。
「我的人死了。」
「按照天穹的律法，遭遇致命攻擊，己方有權進行無限制反擊。」
「這叫正當防衛。」
陳鋒臉色鐵青，喉結滾了兩下。
「放屁的正當防衛！你這是屠城！」
林淵沒看他。
「維洛恩，繼續。」
維洛恩欠了欠身，調出天穹內網的官方通緝名單。
一張張照片和通緝懸賞金額在半空中快速滾動。
最終定格在幾十個頭像上。
維洛恩將這些頭像與錄像里被擊殺的傭兵頭目，以及地上那個被捆死的沈霆進行比對。
匹配度全部達到百分之百。
「陳站長。」
林淵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上。
「錄像里率先開火的雷克，背著十七條人命，天穹懸賞五萬貢獻點。」
「那個放雷的，剛才在第十三街區用高壓電網殺了不少人，危險評級極高。」
「我幫天穹把這些藏在廢墟里的毒瘤連根拔起。」
「這不叫屠殺。」
林淵語氣平淡。
「這叫掃黑除惡，協助執法。」
大廳里沒人說話。
陳鋒盯著那張匹配度百分之百的通緝令，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天穹執法隊的士兵們互相看了看，手裡的源質步槍依然端著，但槍口往下壓了壓。
沒有攻擊指令，他們不知道該不該開槍。
林淵看著陳鋒的表情，手指在真皮沙發的扶手上輕輕點著。
「既然話都說開了，陳站長，我們來算算帳。」
林淵坐直身體。
「廢墟區的治安隱患，我幫你們清除了。」
「天穹總署常年撥給霧都的維穩經費，是不是該結一下？」
「我也不多要，就當是治安外包服務費。」
林淵看著陳鋒越來越黑的臉，繼續加碼。
「另外，之前在接引站，你說的那個一百年租賃合同，我考慮過了。」
「太摳搜。」
「鑑於我今天為霧都治安做出的傑出貢獻。」
「我要你現在就簽署霧都里世界的永久產權地契，作為本次行動的勞務補償。」
陳鋒呼吸粗重起來。
鎮國境的源質波動在他周身瘋狂亂竄，大廳里的陳設開始震顫。
「林淵，你別得寸進尺！」
陳鋒腦門青筋暴起，右手猛地抬起。
他受夠了被一個凝形境牽著鼻子走的憋屈感。
天穹的規矩壓不住，那就用拳頭壓。
執法隊士兵感受到長官的殺意，重新端平了步槍。
四尊鎮獄明王身上的真火猛地竄高了一丈。
就在陳鋒即將下達攻擊指令之際。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蜂鳴音強行切斷了陳鋒手環上的所有操作。
雷鈞以半身投影的形態直接出現在大廳中央。
最高權限強制接入。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