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歸苓和巴爾古弄出來的？」
林淵掃過上面密集的實驗數據。
「是。」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銅扣用分子重組儀輔助調整了能量鍵，波波提供了強酸溶解液中和暴躁屬性。這是第二版中和藥劑。」
半個月前第一版藥劑出來時，一隻二階半人馬試藥。
虛空污染確實清除了。
但身體自愈能力直接降到冰點，劃破個口子差點流血流死。
「這版解決了？」
維洛恩搖搖頭。
「沒有，不過在有副作用的同時，增加了一個功效。」
林淵接過羊皮紙捲軸。
上面用通用語寫滿各項指標參數。
旁邊附帶了幾張銅扣用探測機器人拍下的細胞裂變圖。
「說說看，增加了什麼功效。」
「這版藥劑在強行中和虛空污染的過程中，會產生一種狂暴的能量餘波。」
「波波的強酸溶解液沒能完全壓制住這股餘波，反而讓它和殘存的藥性融合了。」
「結果就是，服藥者在挺過最初的排異反應後，身體會在接下來的三天內，迎來一次強制性的肉體強化。」
「強化？」
維洛恩翻開手裡的硬抄本。
「昨天下午，我們找了三名二階半人馬進行臨床測試。」
「服藥後，他們高燒了四個小時，體表出現輕微的肌肉撕裂。」
「但挺過去之後，污染被徹底拔除。」
「並且，在接下來的三天觀測期內，他們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強度都在持續攀升。」
維洛恩報出一組數據。
「平均算下來，三天時間，大概能永久提升三點體質。」
三點體質。
聽起來不多。
但這藥劑既能解毒，還能白嫖屬性。
完美。
「副作用呢？」
林淵不相信有這麼完美的好事。
「巴爾古在全程監控他們的生命體徵。」
維洛恩公事公辦地陳述。
「他說，這種強化的本質，是在透支細胞的端粒。」
「換句話說，是用壽命換來的。」
「而且這種生命損耗是不可逆的。」
「巴爾古推測，大概透支了他們一個月左右的壽命。不過等階越高，細胞活性越強，消耗的壽命應該會相應減少。」
「一個月壽命？」
「主上，壽命透支是不可逆的根基損傷。」維洛恩嚴謹地補充。
「那也得有命活到老死才行。」
林淵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
「被高階虛空污染感染，除了當場截肢，基本就是等死，連天穹總署那幫九階大佬都束手無策。」
林淵拿起一塊高階赤鱗豬肉乾塞進嘴裡，用力嚼著。
「現在喝瓶藥，不僅命保住了，還能白嫖三點體質。」
「你管這叫副作用？」
林淵咽下肉乾，灌了一口冰鎮快樂水。
「這叫天降福利。」
維洛恩怔了怔。
魔鬼大腦飛速運轉。
他默默在硬抄本上劃掉「副作用」三個字，改成了「附贈強化效果」。
「主上英明，屬下的格局確實小了。」
維洛恩微微欠身。
「讓白歸苓他們繼續研究，看看能不能搞出藥效更猛的第三版。」
林淵打了個響指。
「另外，通知零一九號翡翠林海那邊。」
「讓二階的劇毒花妖們全部停下手裡的活，全力配合波波，這第二版藥劑，給我放開了量產。」
維洛恩領命離去。
「天天問考慮好了沒。」
林淵低聲自語，視線掃過維洛恩留下的藥劑實驗報告。
「這次確實可以給他一個準信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去工地轉轉。」
咕嘎立刻舉起手裡的小黃鴨軟膠錘，「嗶」地敲了一下椅子腿。
她邁著黃澄澄的企鵝蹼跟在後面。
doro從餐桌上跳下來。
粉嘟嘟的肉墊落在地上悄然無聲，幾步便竄到了林淵的肩膀上。
推開黑水要塞厚重的黑鐵大門。
石灰、泥土和汗水混合的熱氣迎面撲來。
一個月的時間，霧都核心區徹底變了樣。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充斥著殘垣斷壁的廢墟。
現在，視線所及之處，全被整齊劃一的木石建築覆蓋。
沒有玻璃幕牆，沒有鋼筋水泥的叢林。
清一色的黑鐵木原木作為承重柱，巨大的花崗岩堆砌成牆體。
所有建築最高不超過三層。
風格粗獷厚重，充滿原始的力量感。
幾條三十米寬的主幹道呈十字形向外延伸。
路面鋪設著平整的青石板。
一頭體型龐大的雙頭食人魔正扛著一根十幾米長的黑鐵木，哼哧哼哧地往樓頂爬。
旁邊，兩名二階半人馬套著韁繩，拉著一輛裝滿石料的重型板車，在青石板路上狂奔。
林淵摸出一塊高階赤鱗豬肉乾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這建築風格，是半個月前定下來的。
當時魯班七頂著兩個黑眼圈，拿著一疊厚厚的現代都市規劃圖紙來找他。
剛把圖紙攤在桌上，就被旁邊的地精維納·石磚一把扯碎。
「老闆，聽我一句勸，別搞什麼CBD商業中心。」
魯班七揉著亂糟糟的頭髮，指著霧都的地圖直嘆氣。
「里世界說白了就是個超凡者避難所，常住人口撐死也就幾十萬。」
「建幾十層的高樓大廈，電梯井、承重牆、地下管網，全得用特種鋼材。」
「就霧都地下那套爛透了的供能線路，光是抽水和供電就能把後勤逼瘋。」
魯班七抽著悶煙，給出最務實的建議。
「不如就把黑水要塞的風格傳承下去。」
「用黑鐵木和花崗岩，搞低層木石結構，粗獷，皮實，耐造。」
當時蹲在會議室角落裡的石像鬼-10086，沉重的噸位壓得地板嘎吱作響。
它緩緩站起身，寬大的蝙蝠狀石翼猛地展開。
完全贊同。
現代鋼筋混凝土導魔性太差，根本無法銘刻奇幻防禦陣紋。
而且那些造型花里胡哨、追求藝術感的不規則現代建築，嚴重違背了它的核心美學。
在石像鬼-10086眼裡，不能做到絕對對稱的建築，全是垃圾。
林淵權衡了成本和防禦力，當場拍板。
就按木石結構來。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無比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