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虛空潮汐里，數以千計的畸變體匯成黑潮。
怪物狠狠砸向維生裝置撐起的透明護盾。
這些怪物長得全無邏輯可言。
有的個頭比越野車還大，長著蜘蛛節肢，背上擠滿流膿的眼球。
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爛肉，甩著幾十根帶倒刺的觸手。
它們不知痛覺，拼命往有活人氣息的地方擠。
「吼——！」
食人魔暴君們齊齊咆哮。
三千名四階食人魔重裝步兵頂在護盾最邊緣，硬生生結成一道肉牆。
粗壯的金屬狼牙棒帶著狂暴動能，狠狠砸進怪物堆。
真空環境傳不出聲音。
後方的天穹後勤兵只能死死瞪著眼，看著這群巨漢把怪物砸成漫天飆血的爛泥。
一頭四階螳螂畸變體揮動骨鐮，切開了一頭食人魔的手臂。
紫黑色的虛空污染順著傷口迅速蔓延。
還沒等污染深入，後方立刻落下一道刺眼聖光。
四階狗頭人高級牧師揮舞光系魔晶法杖，精準把治療和淨化砸在食人魔頭上。
傷口肉眼可見地癒合。
紫黑色毒素被聖光燒成一縷青煙。
食人魔暴君反手一棒子，把那頭螳螂畸變體砸成肉泥。
半人馬重裝騎士團順著護盾邊緣遊走切割。
鋒衛槍騎的重型長槍連突，將試圖從側翼包抄的畸變體串成糖葫蘆釘死在地。
野豬人荊棘劍士揮舞重劍，把漏網之魚剁成碎塊。
哥布林冰霜法師在後方瘋狂傾瀉火力。
冰霜法術借著虛空亂流，將大批畸變體凍成冰雕。
半人馬鐵蹄踩過，冰雕當即粉碎。
林淵靠在藤椅上，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
畸變體幾乎都在三階到四階之間，帶著噁心的污染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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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水要塞的配置太不講理。
前排食人魔肉度驚人，中排野豬人和半人馬絞殺，後排狗頭人牧師無限續航，哥布林法師控場。
不到十分鐘，護盾外的畸變體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地紫黑色的殘肢斷臂，在極寒下迅速凍結。
維洛恩踩著皮鞋，從虛空中踏出。
月白色的法袍一塵不染。
他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手中羊皮紙捲軸自動展開。
「主人，戰場清理完畢。」
「剛才這波只是被虛空風暴裹挾在最前面的炮灰，速度快，但毫無陣型可言。」
林淵把可樂杯放在茶几上。
「戰損？」
「輕傷一百二十三人，重傷零，陣亡零。」
維洛恩指尖划過捲軸。
「狗頭人牧師的聖光對虛空污染克制極其明顯，維生裝置的能量消耗也在安全閾值內。」
林淵點頭，這幫飯桶總算沒白吃那麼多肉。
「大部隊呢？」
「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
維洛恩看向遠處的深空。
「根據能量波動測算，敵方質量極高。」
「至少包含五階畸變體群，並且探測到複數六階虛空領主的能量反應。」
林淵挑眉。
五階、六階，這才是真正的硬仗。
這波要是吃下來，源質能進帳一大筆。
「主公！」
二牛扛著半截鐵棍從前線溜達回來，龐大的身軀上沾滿了紫黑色的冰渣子。
「這幫醜八怪太不經打了，俺還沒熱身呢！」
加雷斯也拎著冰霜戰斧走過來，咧開大嘴。
「老牛說得對，這些玩意兒砍起來手感太差，像砍爛泥。」
林淵沒搭理這倆戰鬥狂，視線落在那滿地的畸變體殘骸上。
「維洛恩，把防線收縮五十米，準備迎接下一波。」
「另外，地上的垃圾別浪費了。」
話音剛落，一股濃郁的死氣從T-4節點基地的通道里湧出。
薩爾曼裹著破爛的黑色法袍，像一截枯木般飄了出來。
他手裡拄著鑲嵌骷髏頭的法杖，空洞的眼眶裡幽綠色的魂火劇烈跳躍。
「領主大人，您召喚我。」
薩爾曼聲音粗糙刺耳。
「外頭那些骨頭棒子，能用嗎？」林淵指了指護盾外。
薩爾曼轉過乾癟的頭顱。
幽綠色的魂火驟然大盛。
「充滿混亂與絕望的血肉，雖然被虛空污染，但對亡靈魔法來說，是極佳的催化劑。」
他飄出長城光膜，進入維生裝置的護盾範圍內。
乾枯的手指舉起法杖。
晦澀的咒語在真空環境中無法傳導。
但那種直擊靈魂的死亡律動，卻讓內環掩體裡偷看的張建國等人齊齊打了個冷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亡靈復甦。」
薩爾曼法杖重重頓在地上。
濃郁的灰黑色死氣呈環形向外擴散，立刻覆蓋滿地的畸變體殘骸。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死氣中密集響起。
紫黑色的虛空污染本能地想要反噬死氣。
薩爾曼空洞眼眶裡的魂火猛地一跳。
「臣服於死亡。」
法杖頂端的骷髏頭髮出無聲尖嘯。
亡靈法則強行壓制了虛空污染的混亂屬性。
那些被切碎的畸變體血肉迅速乾癟。
精純的能量倒灌進慘白的骨架中。
骨骼開始重組、變異。
雜亂無章的骨頭茬子，在亡靈魔法的糅合下，拼湊成一具具身高超過兩米的畸形骷髏。
它們的骨骼不再是慘白色，而是泛著金屬光澤的暗紫色。
骨縫間還流轉著微弱的虛空亂流。
林淵把手伸到後腰，摸出那本暗金色的《精金法典》。
翻開書頁。
上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關於「種族歸順」的提示彈出來。
林淵晃了晃手裡的杯子，冰塊撞擊杯壁噹啷作響。
「薩爾曼。」
「這玩意兒，法典怎麼不認？」
薩爾曼轉過乾癟的頭顱，眼眶裡的幽綠色魂火跳動了兩下。
他拄著骷髏法杖飄近。
「領主大人，它們算不上生命，甚至連最低級的亡靈種族都夠不上。」
林淵挑起眉毛。
「和你之前在黑石高地弄出來的那批骷髏不一樣？」
薩爾曼法杖頂端的骷髏頭噴出一股灰白色的死氣。
「完全不同。」
「之前那批，是依靠大型亡靈法陣，抽取晶體能量，經過長時間的溫養和轉化。」
「它們誕生了微弱的靈智，擁有靈魂之火的雛形，屬於真正的亡靈族群分支。」
薩爾曼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護盾外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暗紫色骷髏。
「而這些，只是我利用亡靈法則，強行榨取了畸變體殘骸里殘留的血肉能量。」
「它們沒有靈智，沒有魂火，只是被死氣臨時驅動的血肉傀儡。」
「一旦殘骸里的能量耗盡，或者死氣被虛空污染徹底中和，它們就會當場化作飛灰。」
林淵咂了咂嘴。
充電電池和一次性乾電池的區別。
「能撐多久？」林淵問。
「高強度戰鬥的話，最多半個小時。」薩爾曼回答。
林淵把可樂杯擱在茶几上。
「半小時夠了。」
「讓它們頂到最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