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人們幹活極為麻利。
它們撅著屁股，兩隻爪子在地上刨得飛快。
沒一會兒，背後的破布袋就裝得鼓鼓囊囊，裡面全是散發著微光的紫黑色晶核。
低階畸變體被雷暴使劈得渣都不剩，連骨灰都快被靜電揚乾淨了。
但四階以上的怪物，骨頭被變異能量淬鍊過，勉強扛住了高頻雷擊，留下了大批焦黑殘破的骨架。
林淵坐在大樓頂層的摺疊椅上，把腿架在水泥護欄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
旁邊鋪著的黑色防水布上，三個超大號便當盒已經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菲比丘比吃得最乾淨。
這白切黑的小東西四仰八叉地躺在布上，寬檐小禮帽掉在一邊。
圓滾滾的小肚子撐得老高，還很不淑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咕嘎和doro一左一右靠在牆角，眯著眼直打盹。
只有糯糯還在慢吞吞地挖最後一口奶油，冰藍色的頭髮跟著動作一晃一晃。
林淵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下方。
街道中央，豺狼人把挖完晶核的高階怪物殘骸堆在了一起。
三百多具焦黑的骨架，堆成了一座三米多高的骨山。
帶頭的豺狼人正招呼手下掄起石塊，準備把骨頭敲碎，看看骨髓里還有沒有殘留的能量。
「退開。」
林淵的聲音順著靈魂鏈路直接砸了下去。
街道上的豺狼人軍團齊刷刷停下動作。
它們夾起尾巴，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開上百米，給骨山騰出一大片空地。
林淵站起身，走到護欄邊，活動了一下坐得發僵的脖頸。
剛在圖書館搭好的《亡靈復甦模型》，正好拿這堆骨頭練練手。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準下方。
精神海里，灰白色的多面體幾何模型開始轉動。
周圍空氣中殘存的輻射與死氣被強行扯了過來，順著他的指尖傾瀉而下。
灰霧落在骨山上，鑽進每一道骨縫，把焦黑的碳化層一點點往外頂。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死寂的街道上響個不停。
三米多高的骨山開始蠕動，一鼓一癟，裡頭有東西在往外拱。
外層被雷擊烤脆的骨渣簌簌往下掉，砸進積灰里，騰起一小片一小片的塵土。
林淵五指微微彎曲。
模型每轉一圈，他就能清楚地摸到一根骨頭的位置。
哪截腿骨該接哪段脊椎，哪塊顱骨裂了得用死氣補上，腦子裡一清二楚。
比拼樂高還順手。
骨山內部傳出幾聲悶響。
整座骨山轟然倒塌。
散落的骨骼沒有亂堆，在灰霧的牽引下迅速拼合。
一個。
兩個。
十個。
……
一具具骨架從灰霧裡站了起來，空洞的眼眶裡亮起兩點灰白色的火。
粗略一數，一百出頭。
【名稱：骸骨戰卒（臨時）】
【階位：四階】
【屬性：體質：60、力量：100、敏捷：60】
【特性：死氣充能（在負能量環境中可緩慢修復骨骼損傷）、雷霆抗性（微弱）、不知疲倦。】
【維持時間：48小時（戰鬥中持續時間縮短）。】
林淵坐回摺疊椅，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停了停。
面板上這串屬性，看得他直咂嘴。
體質六十點，離四階的門檻還差著一截。
但力量頂到了一百。
單論拆牆砸門的破壞力，這已經是正經的四階水準，拿來當一次性攻堅炮灰再合適不過。
「亡靈海這招，是真省錢。」
林淵揉了揉眉心，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套體系要是拉扯起來，戰場上倒下多少，反手就能再站起來多少。
純白嫖。
前兩天還覺得這輩子用不上，現在看，是自己格局小了。
《自然啟靈模型》眼下只能啟靈樹木。
往後再搜羅幾份能喚醒藤蔓和花草的模型，碰上蒼骸大陸那種植被覆蓋七成五的地方，隨手一撒，就是一支不要錢的草木軍團。
智械這邊，科技樹還是一片荒地。
多砸幾張指定召喚卡，抽幾個智械種族回來，短板很快就能補上。
深淵路線更是現成的。
爪爪那傢伙就會開門召惡魔，回頭讓地精撰寫者按著它的腦袋多抄幾本深淵召喚典籍，轉成知識碎片往隨從身上拍。
唯獨虛空這塊，林淵心裡犯嘀咕。
虛空異種最噁心的是概念級的同化和侵蝕，藍星打了幾百年，都沒琢磨明白怎麼反過來用。
他不怕污染，可也造不出污染。
退一步，搞搞生化病毒，說不定能摸到點邊。
正好白芷和巴爾古的研究小隊這陣子閒著。
亡靈天災、草木啟靈、機械狂潮、深淵惡魔。
這四條線要是同時滾起雪球，暴兵的速度能把天穹那幫高層嚇出心臟病。
可雪球要滾，得先有雪。
說到底，還是缺資源。
樓梯間傳來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
一隻身高接近三米的五階野豬人狂戰士，踩著厚厚的焦炭塵埃大步跨上天台。
它背後背著兩柄磨損嚴重的重型骨戰斧，腰間掛著四個脹鼓鼓的灰麻布袋。
布袋錶面滲著發黑的粘液，酸腐味混著硫磺味，熏得人直皺眉。
野豬人兩隻粗壯的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圈灰塵。
「主上，清掃乾淨了。」
它瓮聲瓮氣地開口，粗糙的大手解下腰間的布袋，平整地碼放在林淵腳邊。
布袋口敞開著。
裡面堆滿了各色各樣的結晶體。
林淵伸手按在袋口。
「轉換。」
識海中，法典浮起一層稀薄的灰霧。
霧氣順著掌心漫出來，把四個麻布袋整個裹住。
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響成一片。
【轉化完成。】
【獲得魔力：18190點。】
【當前魔力儲備：34216點。】
林淵把手從那堆碎成白渣的石灰粉里抽出來。
三萬四千多點。
魔力池裡的水位總算漲了一截。
升一個八階隨從要兩萬兩千五百點，手頭的存貨夠點亮一個名額。
但是沒必要。
在天穹總署的劃分里，七階、八階都是鎮國。
九階撼星才是質變。
九階能調動天地大勢，肉身硬抗行星引力，甚至跨維度抓人。
像段正淳·尾尾那樣，隨手一滴重水，就能把天穹元老砸進泥地里。
可升九階要十三萬五千點魔力。
林淵算了算帳，還差十萬出頭。
「缺口太大。」
他把摺疊椅往後挪了半米，避開天台邊上吹過來的腥風。
五階野豬人狂戰士見魔核全成了白渣，咧開大嘴嘿嘿傻笑兩聲，扛起兩柄骨戰斧，倒退著下了天台，繼續去底下領著同族刨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