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枚菱形的飛鏢。
鏢尖上泛著暗綠色的微光,顯然是淬過毒的。
飛鏢在月光下燦若飛星,呈品字形朝當先踏入門檻的陳景激射而至。
好在陳景始終警惕。
【明王】開啟,感知提升100%!
飛鏢破空的剎那,他的手已然提刀上揚。
殺豬刀在身前疾舞如幕。
鐺鐺鐺一陣金鐵交擊的脆響。
三枚飛鏢被盡數劈落在地,鏢尖撞在青磚地面上濺起幾點火星。
陳景身後的陸小乙和青虹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這人沒被藥倒!
陸小乙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枚柳葉飛刀便已入手,揮袖一甩,飛刀化作一道銀線嗖地飆射而出,沒入臥榻方向的黑暗中。
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
陸小乙雖然看著油滑,但手上的暗器功夫也是極准,那一聲慘叫分明是命中了。
陳景不等對方喘息,足下一點,追星趕月步發動,身形如箭般驟然掠至臥榻之前。
殺豬刀橫劈而落,借著刀鋒映照的寒光。
他看清了床上那人,正是白日裡那個捧著帳冊的帳房先生。
此刻他右手臂上正插著陸小乙那柄柳葉飛刀,他手上還攥著幾枚飛鏢,卻因為右臂遭創,已經根本無力再發暗器了。
陳景收了劈落的刀勢,橫刀一架,刀鋒穩穩地貼在了帳房先生的咽喉上。
「舉起手來。再動一下,送你去見閻王。」
刀刃的涼意讓帳房先生渾身一僵,手上的飛鏢噹啷掉在床板上。
帳房先生果真舉起了雙手,不敢亂來。
陸小乙和青虹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陸小乙一眼便看見了床頭那個敞著口的鏢囊,裡面還有十幾枚同樣的菱形飛鏢。
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自己就是練暗器的,可真是終日打雁,方才卻差點被雁啄了眼。
若不是陳景擋在最前面,剛才那三枚淬毒飛鏢,他和青虹未必能全身而退。
青虹卻沒有這般好脾氣。
她一腳將帳房先生踹在牆上,厲聲道:
「老實交代,藥材帳簿在哪兒?」
帳房先生尚在猶豫。
青虹卻是沒耐心,反手拔出別在腰間的匕首,一刀便扎進了帳房先生的大腿內側。
一剎那間,帳房先生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開便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然而陳景的動作比他更快。
殺豬刀刀面一翻,直接卡進了他的嘴巴。
刀刃壓著舌頭,刀背抵著上顎,將那聲慘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里。
刀面上未乾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嗆得帳房先生連連咳嗽,卻只能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青虹握著匕首的手沒有抽出,反而又往深處擰了半寸。
她湊近帳房先生的耳邊,聲音忽然溫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低語,「要是不說,我先讓你斷子絕孫,再把你丟進青山城的勾欄里。」
「那裡頭可有不少喜歡男色的惡客,總有喜歡你這一款的。」
這話一出,別說帳房先生了。
就是陳景和陸小乙都下意識地感覺某處一涼。
這女人太狠了。
這懲罰,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恐怖一萬倍。
帳房先生更是嚇得臉都白了,拼命地點頭,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陳景稍稍抬起刀鋒,給他留出說話的間隙。
帳房先生的聲音斷斷續續。
「在窗邊……書桌下面……有個暗格……」
陸小乙立刻移步到窗前,蹲下身,手指在書桌下方一陣摸索。
咔的一聲輕響,他果真摸到了一處凹槽。
按下去之後彈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著一本厚厚的藍皮帳冊,正是白日裡帳房先生捧著的那本。
「拿到了。」
陸小乙將帳冊揣進懷裡,朝陳景點了點頭。
嘩。
陳景手中刀光一閃。
帳房先生的眼睛驟然瞪大,隨即整個人軟倒在床榻上,再無氣息。
他自己都沒料到,死亡來的如此突然。
殺豬刀法熟練度+300。
青虹和陸小乙瞳孔一震,這殺得也太果斷了!
不過這帳房先生也是清風寨的山賊,殺了也就殺了,無可厚非。
就在這時,屋外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那聲音渾厚而暴戾,像是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開:「哪裡來的雜碎,竟然偷襲老子!」
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一座大屋的房門被從裡面撞得四分五裂。
一道魁梧的身影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院子裡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枯草和碎石。
那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正是張開!
隨後,一道更為高大的身影從破碎的門框中大步跨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映出一顆油亮的光頭和滿臉黥面刺青,猙獰如夜叉降世。
他手中握著一桿精鐵三股叉,叉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唰地直指張開。
那光頭夜叉冷冷開口,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到底是什麼人?」
「若是老實交代,留你個全屍!」
……
而在帳房先生屋內的陳景三人,幾乎是在聽到那聲暴喝的同時,瞳孔齊齊一縮。
糟了!
陳景猜測這些個山賊頭目或許是不和其他人吃大鍋飯,所以一個兩個都沒中招。
從現在開始。
潛入夜襲要轉為真刀真槍的幹仗了!
就在這時。
陸小乙身後的窗外忽然出現一道人形陰影。
緊接著,一股勁風在窗外呼呼大作。
「快躲!」
嘩啦一聲巨響,窗欞被一股蠻力砸得四分五裂,一道漆黑棍影裹挾著尖銳的破風嘯音橫掃而入,直取陸小乙的腰肋。
這一棍勢大力沉,氣勁凌厲至極。
窗外儼然是個內家好手。
嗖!
一道軟鞭如靈蛇出洞,在棍影即將掃中陸小乙的前一剎纏上了他的腰。
青虹在陳景出聲示警的同時便已出手。
她手腕猛地一抖,軟鞭繃直如弓弦,硬生生將陸小乙的身子往後扯回。
堪堪將其拽離了長棍橫掃的範疇。
然而陸小乙落地時仍是悶哼一聲,單手捂住腰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雖然躲得快,但棍尖透出的氣勁還是掃到了他的腰側。
只是被擦了一下,便已是劇痛難當。
若是被那一棍結實掃中。
以他的身板,怕是當場就要斷成兩截。
就在陸小乙被拉回的剎那,陳景與他反向而動,身形已然掠身而起。
他周身真氣鼓盪,踏步如蹬岩,整個人好似一頭猛虎,直接從破碎的窗戶轟然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