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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沒經過人事吧

2026-08-06 22:37:18 作者: 七號寫手

  就是這剎那的一滯,陳景手腕一轉,黑金刀劃出一道弧形的黑扇。

  嗤的一聲輕響。

  崔行空握簫的手臂齊肘而斷。

  斷臂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連同那支血跡斑斑的玉簫,啪嗒一聲跌落在地面的塵埃中。

  鮮血如泉,從斷口中噴涌而出,灑了一地。

  崔行空呆呆地望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瞳孔放大,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隨後劇痛蔓延,慘叫聲出。

  陳景一記鞭腿,將之抽翻在地。

  身形跟進,以膝蓋壓住他的胸膛和咽喉。

  另一隻手從懷中利落地摸出閉氣針,動作麻利地扎入崔行空周身幾處大穴,封了他的氣脈。

  然後又一指點了他的啞穴。

  將那聲慘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里。

  崔行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在地上無聲地抽搐。

  陳景直起身來,抬頭看了一眼那件還蒙在泥佛頭上的青色道袍,縱身取下。

  又用黑金刀從道袍上割了一塊布條,將崔行空斷臂的傷口層層裹緊,扎得嚴嚴實實。

  這人要留著活口。

  不能讓他失血過多而死。

  做完這些,他順手在崔行空身上摸索起來。

  手法嫻熟,動作流暢。

  從懷裡到腰間再到袖口,連靴筒都沒放過,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了無數遍。

  崔行空瞪大雙眼望著這個在自己身上翻找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表情精彩得難以形容。

  陳景從他懷中搜出幾隻藥瓶。

  又摸出一沓銀票,加起來約莫二三百兩,還有一些散碎銀子。

  最後,從貼身的夾層里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文書,展開一看,是一張道牒。

  道牒是朝廷發放給道士的身份文書,持之可雲遊天下,在各州縣通行無阻。

  崔行空能在梁州境內來去自如。

  這張道牒想必功不可沒。

  陳景翻開,上面寫的名字是「李道行」,登記的道觀是西隴青羊觀。

  他眉頭微微一挑。

  這身份多半是崔行空殺人奪牒,冒名頂替。真正的李道行,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黃土了。

  

  他將銀票和道牒揣入懷中。

  又不甘心地摸了幾遍。

  沒有隨身的武功秘籍,實在可惜。

  陳景又起身來到柳鶯鶯身旁,並指解了她的穴道。

  從崔行空即將得手,到陳景橫空殺出,以不可思議的態勢斬了崔行空一臂,逆轉勝負。

  整個過程,全都被這位柳家千金看在眼裡。

  這等英雄救美的戲碼對她來說,比話本描繪的還要夢幻,還要不可思議。

  縱然她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卻依舊腦子發懵,呆呆地躺在地上。

  「柳姑娘,寒夜風冷,地上寒涼。」

  「你還是先起來吧。」

  陳景的聲音傳入耳中。

  柳鶯鶯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驚呼一聲,唰地坐起身子,手忙腳亂地將散開的白裳裹緊。

  俏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這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徹頭徹尾的羞臊。

  不過陳景並沒有看她。

  他正蹲在廟宇的角落裡拾掇乾柴,將枯枝斷木堆在一處,用火摺子點燃。

  陳景在火堆邊坐下,朝柳鶯鶯道:

  「今夜太晚了,夜裡趕路不安全。」

  「你且歇一晚,明日一早我送你回雲梁城。」

  柳鶯鶯揪著衣襟,偷偷瞄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疼得渾身發抖的崔行空。

  那淫賊面色慘白如紙,斷臂處的布條已被血洇紅,癱在地上像一條快死的野狗。

  她小心翼翼挪到陳景身邊,在火堆旁坐下。

  火焰的暖意烘得她僵硬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小姑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我、我叫柳鶯鶯。」

  「我剛剛聽你說,你是六扇門的捕頭,謝謝你救了我。」

  「我叫陳景。」陳景言簡意賅。

  「陳大哥。」柳鶯鶯默念了一句,旋即又望向角落裡的崔行空,眼中閃過一抹恨意,語氣卻仍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遲疑。

  「那淫賊……害了那麼多清白姑娘。」

  「陳大哥你要如何處置他?」

  陳景撥了撥篝火,沉吟道:

  「我要將他押解回錦城。朝廷自有法度裁斷。」

  這也是錦城傳書,要求活捉。

  否則,他直接割下崔行空的腦袋帶回去,遠比押解一個活人省事得多。

  柳鶯鶯點了點頭,又主動問了些問題。

  年齡籍貫,家中長輩,簡直像要說親般詳細,陳景隨口應付著,言語不多,卻也不失禮數。

  直到這位姑娘終於撐不住倦意,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垂落,最終側臥著沉沉睡去。

  至於崔行空,或許是因為被閉了氣脈,又失血過多,早已一聲不吭地昏厥了過去。

  陳景給他渡了一口真氣,免得他死了。

  於是,廟裡篝火噼啪。

  廟外夜風嗚咽,殘夜一點點來到尾聲。

  ……

  翌日。

  柳鶯鶯醒來時,天光已大亮。

  晨光從破廟的屋頂漏洞中斜斜灌入,照得滿地的灰塵浮沉如金屑。

  小廟裡不見陳景的身影。

  只有篝火燃盡後的一堆灰白餘燼,以及角落裡,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崔行空。

  崔行空雖然斷了一臂,失血頗多。

  但他畢竟是練到奇經八脈的高手,根基深厚,又有陳景渡了一道真氣替他吊命。

  昏厥一宿之後,精神頭反而恢復了幾分。

  此刻崔行空半靠在牆角,歪著頭。

  一雙眼珠子死死地釘在了柳鶯鶯身上,眼中似有熊熊慾火在燃燒。

  若非穴道被制、氣脈被封,他恐怕早已不顧斷臂之痛,如同一頭餓狼般撲了上去。

  柳鶯鶯與那雙眼睛一對上,渾身汗毛倒豎,嚇得失聲驚呼,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去。

  忽然,一道清朗聲音從廟外傳來:

  「什麼花間游崔行空。」

  「我看就是個精蟲上腦的色孽鬼。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惦記著那檔子事。」

  話音未落,陳景邁步跨入廟門。

  他手中用一塊粗布兜著幾隻野果,青的青紅的紅,上頭還掛著露水。

  他走到柳鶯鶯身旁,挑了一隻最紅的遞過去:「摘了些野果,墊墊肚子。」

  「吃完我們就出發。」

  柳鶯鶯見陳景歸來。

  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她雙手接過野果,低聲感激:

  「謝謝陳大哥。」

  陳景又走到崔行空身旁,解了他的啞穴,將水囊湊到他嘴邊,隨意餵了幾口水。

  果子卻是沒分。

  他重新將水囊收起,也不看崔行空。

  崔行空啞著嗓子咳了兩聲,依舊拿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柳鶯鶯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抹笑,嘿嘿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你這個小屁孩,怕是還沒經過人事吧,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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