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跨步走來,衣衫獵獵,渾身激盪著一股無形威勢,抬起一腳踏在管家胸膛,厲聲道:
「好你個管家,我看是你與那楚夫人暗中行那不軌之事,被楚幫主撞破。」
「你二人遂合謀將楚幫主謀害,又嫁禍給鄭興龍,是也不是!」
陳景這一聲斷喝刻意鼓蕩氣血,凝成山君【威勢】,剎那間,他在管家眼中化身一頭猛虎山君,燈籠大的虎目盯著對方,讓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一把攥住。
同時,陳景又激發殺意。
冰冷殺氣宛如刺骨的寒潮兜頭潑下,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摧毀了管家的心防。
管家兩眼頃刻渙散,失聲叫道:
「我,我只是與夫人苟合,幫主不是我殺的!」
「是夫人!是夫人設局勾引鄭副幫主,又讓我引幫主前來撞破此事。」
「我,我不知幫主是怎麼死的!」
眾人全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耳中聽到的事實。楚夫人臉色瞬間慘白,嘶聲道:
「你這負心漢,明明是你脅迫我殺了老爺,再嫁禍給鄭副幫主,你,你竟然反向我潑髒水!」
管家神情絕望,瘋狂大喊:
「你這毒婦!事到如今竟還污衊我!」
整個堂中,眾人緘默。
只有楚夫人和管家兩人瘋狂的嘶罵攀咬,一旁的楚玉書似是氣急,臉面漲得紫紅。
「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殺我父親!辱我娘親!」
「著實該死!」
他怒而拔劍,一劍刺向管家。
這一劍又快又急,偏又又無聲無息,是與水鬼死士一路的無聲快劍。
待得眾人反應過來,這一劍已經遞至管家的咽喉,只要再進一寸,無形劍勁便能在他喉嚨上開出一個血洞。
忽然,一柄連鞘黑刀從旁斜里橫出。
鐺的一聲將楚玉書的劍鋒盪開。
陳景踏前一步,並不寬闊的身形攔在管家面前,此刻卻宛如一座無形巍峨的山嶽。
他神情淡然地望向滿臉紫紅,青筋暴起的楚玉書,似笑非笑道:
「少幫主,你演得太過了。」
「難不成是想殺人滅口嗎?」
楚玉書臉色又急又怒,倒真像是因為家醜喧之於外,而情急之下,喪失了理智。
他抬劍直指管家,怒聲道:
「陳捕頭,你何故阻我!」
「事已至此,此案已經真相大白,這廝覬覦我母親的美色,暗害我父親,還嫁禍給鄭副幫主!」
「此人合該千刀萬剮!」
陳景冷笑:
「此案尚有諸多疑點,少幫主怎的如此著急!」
話音未落,陳景身形再動。
竟然直接朝著楚玉書縱身掠去。
眾人大驚。
陳景這一晚橫衝直撞,屢屢出人意料,關鍵是這廝武功強悍,他們想阻止也來不及。
此刻直面陳景的是楚玉書。
陳景的【威勢】未消,伴隨身形逼近。
一股兇悍威勢席捲而來,楚玉書仿佛看到一頭猛虎自山澗撲躍而下。
他手中劍鋒一盪,瞬間盪起無數劍影。
兩劍刺向虎目,一劍掃脖頸,還有一劍直貫心口,這數劍之中,只有一劍為實,其餘皆是虛招。
然而,那陳景只揚刀一掃,氣血與真氣裹挾的灼熱勁風呼呼大作,直撲他的頭臉。
鐺!
那漆黑的刀鞘竟在一瞬間精準捕捉到楚玉書的劍鋒,沛然莫御的巨力席捲而來。
楚玉書虎口倏然崩裂。
手中長劍拿捏不住,被掃得橫飛,嗡得一聲扎進廳堂一側的立柱,猶自震顫!
陳景身形裹挾滾滾山君之威,再度欺身進步,一掌蓄勢,朝著楚玉書當頭印落!
楚玉書瞳孔驟縮!
他要殺我?!
堂上眾人更是大驚失色。
六扇門莫不是瘋了,竟要殺人滅口?!
季林驚慌大喝:
「不可啊!」
然而陳景速度之快,無論季林,還是大江幫的護法長老,亦或是那位千機宮的掌事,縱然有心制止,也根本無力回天。
楚玉書遭此生死殺劫。
心中已然無暇再作其他盤算,心神陡然凝鍊,只剩下瀕臨死亡所迸發的求生意志。
一瞬之間,他調動周身真氣,一掌打出。
掌出如推山!
一股剛猛磅礴掌力倏然迎向陳景的掌印。
「這是!這是推山掌力!」
一名護法長老驟然驚呼。
這一聲讓本能反擊的楚玉書驀的驚醒。
糟了!
砰!
兩股剛猛勁力轟然相撞。
楚玉書本就不是陳景的對手。
如今心神失守之下,縱然他掌力剛猛能推山碎石,面對好似煌煌大日,橫壓傾覆的灼熱掌勁,身形頓時離地倒飛數丈,轟然撞入床榻旁的磚石牆壁。
石礫煙塵頓時四起。
陳景緩緩收掌,睥睨四顧:
「這便是最大的疑點。」
「我剛才暴起突襲,試探管家武功,他的掌力陰柔取巧,根本不會推山掌力。」
「又怎能從背後偷襲,打死楚滄源。」
陳景目光望向前方嵌入石牆的楚玉書,淡然道:「現下看來,會推山掌力的,分明另有其人。」
眾皆駭然。
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陳景根本不給他人反應的功夫,當即沉聲道:
「大江幫少幫主楚玉書,涉嫌與雲氏合謀,殺害幫主楚滄源,並嫁禍給鄭興龍。」
「周良,將楚玉書、雲在容、管家和所有僕從丫鬟全都收押,送入詔獄待審!」
周良神情振奮,高聲應道:
「是!」
話罷。
當即招呼幾名捕快把牆上的楚玉書給拔出來,又掏出閉氣針封了氣脈,再用鎖鏈拷住手腳。
楚玉書被陳景一拳打得閉氣過去。
只能讓捕快扛著。
楚夫人、管家和一眾丫鬟僕從也各個上了鐐銬,被捕快押著朝堂外行去。
楚夫人失魂落魄,愈發楚楚動人。
陳景的一番動作實在是摧枯拉朽,乾淨利落,待得眾人反應過來之際,幾乎就要將人帶走。
這短短時間,此案進展鵲起鵠落,連同為六扇門捕頭的季林都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更別說其他人。
只是在場的人都知道。
一旦楚玉書一干人全都被抓進六扇門,那此案是黑是白,就完全脫離了大江幫和巴盟的掌控,由六扇門說了算。
「且慢。」
一道渾厚嗓音響起。
千機宮掌事大袖一揮,已然攔在廳堂門前,眸光灼灼盯著陳景。
「此案尚有諸多疑點,陳捕頭怎的如此著急,就要將人抓回詔獄。」
陳景輕嘿一聲。
這話聽著耳熟,竟是對方把陳景的話原封不動地給他送了回來。
陳景一手搭在腰間刀柄,眯著眼睛緩緩開口:
「哦?你又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