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郡王,楊慶。
雖然是支脈,但他身上流的也是皇家的血,巴蜀世家之中,以楊家最為顯貴。
韓童霄眼下徹底明白了。
風雪樓背後的主子,就是楊家,他們和蕭家合作,是想要掌控千機宮。
他們謀求霹靂子,也是為自身積蓄實力,以待天時有變,能夠據巴蜀之地,乘勢而起,謀求天下。
畢竟,楊家身上流的也是皇家血脈,屆時於大亂之中樹起旗幟。
無論是清君側,還是清繳叛逆,必能收攏一批渴望建功立業,立下不世之功的人才。
而對方之所以選擇在六扇門裡動手,恐怕也是因為韓童霄的謀算早已漏了個七七八八。
與其等待霹靂子押運出城後,和六扇門以及州府派來接應的高手硬拼。
不如出其不意,一開始就將局勢控制住,畢竟在六扇門中,楊家本就根須繁茂。
緝盜司的三處四處要麼楊家族人,要麼是被舉薦入司之人。
至於他們功成之後如何善後,韓童霄都想到了,魏淮或許會死,但他自己不一定會。
畢竟,韓家在巴蜀和朝廷尚有些勢力。
多半是將韓童霄囚禁雪藏,再以他的名義向州府遞上辭呈。
以郡王府在梁州府的影響力,想要讓他在當打之年告老還鄉,也不是一件難事。
而自己這條命,還能用來挾持韓家替他們做事。
韓童霄唯一沒想到的就是,平日裡行事低調的楊家,那個以閒散著稱的郡王楊慶。
竟然隱藏著這般大的野心。
這野心大到八年之前就已經在盤算落子,為他設下圈套。
他是如此,郡守、都尉呢?
錦城的各位官署主事身邊,沒準也都埋了楊家的人,一經發動就是摧枯拉朽。
他不是輸在眼前的謀劃。
而是輸在過去,輸在了野心上。
而眼下的境況。
可以說是已然瀕臨絕境。
如果說還有哪怕一丁點的希望,韓童霄只能寄希望於那個屢屢創造奇蹟的少年。
陳景。
……
陳景這邊,踏著月色。
不疾不徐來到六扇門側巷。
熟練地抬手敲門,咚咚咚。
很快,一名執事開門探頭出來。
「陳捕頭?」
陳景將紫衣令牌掏出來給他驗過,執事遂將陳景引了進去,低聲道:
「韓大人在都司正堂等你。」
陳景虛著眼睛瞧了瞧這位青衣執事。
「我以前見過你嗎?」
執事微微搖頭。
「不曾。」
陳景道:
陳景凝鍊耳竅之後,極其細微的聲音亦能在耳中勾勒清晰。
他分明聽到這位執事的心臟如同擂鼓般砰砰直跳。
執事聞言,心跳得更快了,結結巴巴道:
「或許是昨晚,沒睡好……」
陳景聞言咧嘴一笑:
「那還真是麻煩你了。」
他輕輕拍了拍執事的肩膀,然後徑直朝著都司正堂的方向而去。
一個人踩著銀白色的月光,走在漆黑而安靜的廊道,陳景的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如今精神大漲。
冥冥中的第六感似乎也愈發敏銳。
結合執事的怪異表現,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於是,陳景來到都司正堂的大院門前,剛剛抬起的腳步,懸停一頓,又收了回來。
他眯眼望向略顯昏黑的庭院。
月光傾瀉,疏影橫斜,宛如構築出一個囚籠。
陳景開始緩緩運轉氣血,凝聚耳竅。
將周遭十丈之內的一切風吹草動,盡數收入耳畔,然後……
他不進反退……
一步,兩步……
與此同時,步道灌木叢、院牆角落,房檐屋脊,幾十名神色冷峻,手持勁弩的捕快屏息凝神,靜靜潛伏。
只是他們看到陳景的怪異行為。
皆是不由皺起眉頭。
陳景不僅沒有如預期一般進入正堂大院,反而還在一步一步地不斷倒退。
怎麼回事?
難道他察覺出了不對?
但是沒可能呀。
在場埋伏的可都是三處四處的精銳,收斂氣息,暗中伏殺皆是一把好手。
不該被察覺的。
眾捕快心中漸生焦急,要知道他們這些院門外的埋伏,都只是後備和補充。
真正的殺局,其實是在庭院之內。
兩側的偏房和正堂中,共架設了二十架攻城硬弩,這種弩箭粗如手臂,一箭威力足以開山裂石,崩碎城牆。
只要陳景踏入庭院。
勁弩齊發。
就算是先天高手也要被紮成馬蜂窩。
然而,偏偏陳景就停在了院外,只差一步。
這一步,便是生死之隔。
就在一片靜謐沉鬱的氛圍里,連蟲鳴鳥叫似乎都已遠離。
陳景忽然調轉方向,拔腿就跑。
這一動作,讓一眾埋伏的捕快大驚失色,如此電光火花,他們不得不動。
再不動手,陳景都要跑出包圍了。
「放箭!」
一聲暴喝響徹而起。
咻咻咻!
剎那間,無數箭矢從灌木叢,從屋頂,從牆角攢射而出,化為一片箭雨朝著陳景籠罩。
陳景也嚇一大跳。
好傢夥。
他剛剛只是聽到一絲極其輕微的異響,便想詐一詐,沒想到真的詐出事了。
他毫不猶豫迸發氣血,激發【明王】,將速度提升至500%。
砰的一聲,地面青磚炸裂。
陳景身化一道紫影,一閃而逝。
下一秒,漫天箭雨隨之而落,噼里啪啦,將方才陳景落腳周遭三丈之地,變成一片箭林。
陳景身形堪堪落在箭矢籠罩之外,心有餘悸,畢竟縱然他有氣血橫練加身,扮演刺蝟也總歸是不好受的。
他眼竅一凝,目光所及,掃過那些顯露而出的身影,皆是青衣藍衣。
他們各個手持勁弩,高低錯落埋伏周遭,將他整個人包圍其間。
呵,反叛嗎?
陳景只用一秒就接受了現實。
在弓弦再度齊響的剎那。
陳景身形化影,宛如雲鶴,直撲灌木。
迎面箭鏃迫近門面,陳景抽刀一格,發出鐺的一聲嗡鳴,左手在腰間一抹,旋身一甩。
三道銀光破空而去。
灌木叢中,三聲慘叫不分前後。
驚羽飛花熟練度上漲1200點。
一眾埋伏的捕快愕然一愣。
飛刀?!
陳景還會飛刀!
除了王焱,縱然是一處的同僚都沒有親眼見過陳景施展飛刀之術。
陳景身形緊隨其後,撲進叢林,從三人咽喉上拔出飛刀。
他現在只有二十把,得省著點兒。
嗖嗖嗖。
箭矢再度追來。
陳景朝側疾撲。
咚咚咚,利箭全扎在樹幹和泥地上。
陳景沒有逃跑。
今晚這情況已經很明了了,誰輸誰造反。
他要是逃之夭夭,明天就會背一個勾結盜匪、反叛六扇門的罪名。
他得殺!
陳景身形一轉。
朝著屋頂一側的人影縱身疾掠。
破風再起!
飛刀的光影在月夜中若隱若現,一剎那間,四柄飛刀沒入四人的眉心。
以陳景眼竅的精準和【驚羽】對暗器速度和力道的加持,尋常捕頭擋不下他一刀。
看到寒光的時候,就是他們死亡之瞬間。
驚羽飛花再漲2000點熟練度。
驚羽飛花(圓滿:9260/10000)
這下子,院門外的捕快們全都慌了。
兩個照面就死了七個。
這陳景,真是屠夫來的!
他們這裡就算有兩三百人,也不夠陳景兩刻鐘殺的,況且,他們人數還不過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