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再一度掌刀相抵。
比磅礴氣勁先來的,是冰火洪流般的掌意,好似將人的心神瞬間置於冰火之上冰凍炙烤!
心神不同於體魄。
陳景身子有冰火抗性,但精神上可沒有,而心神與真氣運轉,勁力牽發息息相關。
稍有差錯,便是勁力崩潰。
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所以冰火老人無比自信,因為先前的兩掌交鋒讓他確定,自身的煉神修為更在陳景之上!
然而,這一次掌意席捲。
冰火老人卻只覺陳景心神灼灼,不似前般,雖然依舊不如他,卻能做到抱元守一,恍若一輪煌煌大日,硬抗他冰火掌意的衝擊。
好小子,還在藏拙?
繼而,勁力相撞!
冰火老人只覺一股霸道勁力如山嶽,似洪水,蠻不講理地自刀鋒宣洩而出。
他身形驟然止不住倒退,陳景則是一刀壓落步步進逼,所過之處勁力激盪,黃沙暴起,有遮天蔽日之功。
冰火老人心神再震。
好剛猛的勁力!
而且,此子氣血如沸,真氣暴漲。
似乎在施展某種爆發的秘技。
原本冰火老人自忖根基是在陳景之上,一旦運轉先天真氣,所能迸發的氣勁之威更可達數倍之強盛。
不成想陳景卻通過爆發而出的勁力,不僅抹平了差距,甚至反而將他壓制。
而且陳景這一刀去勢仍然未盡。
他腳踩虎步,如蹬岩蓄勁。
殺氣騰騰的刀光,沿著冰火勁力交錯的縫隙,遊刃有餘,轟然【貫穿】而過!
冰火老人瞳孔一震。
手掌一翻炸開一道火勁,身形轟然倒飛,直接砸入沙丘,炸起漫天黃沙。
只是冰火老人如陳景一般,身形瞬間彈起,又拉開十幾丈的距離。
這才呼哧呼哧,略微喘氣。
他的右臂低垂,掌端有汩汩鮮血流淌,血珠如線,滴落在灼熱的黃沙之上。
他的掌心被劈開一道極深的口子,幾乎可見森森白骨,尋常人右臂算是廢了。
孰料,冰火老人只單掌一運,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封住滲血的傷口。
「好小子,步步藏拙,為的是這一刀!」
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周身有先天真氣縈繞,隱隱可見紅藍交織的漣漪。
「你值得我認真對待!」
陳景更不廢話,他維持著精氣爆發四倍的狀態,多一秒都是消耗。
眼下試探已經結束。
下一秒。
人影暴起,轟然相撞。
剎那間,沙海之上,風聲再起。
兩道人影宛如兩道旋風交織。
陳景的金烏七殺刀果決直接,路數剛猛。
冰火老人向來倚仗冰火勁力,不以招法見長,一套掌法施展起來,也是沒有虛招。
兩人全力施為起來,便是拳拳到肉,招招見實,幾乎每一個瞬間,冰火掌勁都與黑金刀光發出難以計數的碰撞。
一時之間,沙海之中頓如悶雷滾地,連綿不絕,所過之處,更是被攪得黃沙漫天,昏天黑地。
陳景出刀有【貫穿】之效,原本對上冰火老人的赤手空拳,能夠瞬間從冰火勁力之間歇切入,優勢極大。
先前亦是借兵器之利。
方能將一刀將冰火老人斬傷。
只不過冰火老人也是經驗老道,他再與陳景交鋒,掌端始終凝聚一股火勁。
掌刀相碰之間絕不粘勁,而是直接以火勁炸開刀光的沾連,不給陳景遊刃【貫穿】的機會。
陳景雖然吃不到便宜。
冰火老人也不好受。
他越打越覺得陳景的體質有古怪。
陳景明顯是剛入先天。
還遠遠沒有將先天真氣練到奇經八脈。
按理來說,經過自己冰火勁力的反覆摧折,陳景的皮膜筋骨、經脈臟腑早該在水深火熱的煎熬中崩潰。
然而,陳景愣是啥事沒有。
依舊是活蹦亂跳。
他心中頓時聯想到他那寶貝徒弟張起元被殺人越貨的時候,奪走的似乎正是一株冰火奇葩。
陳景或許是服用了冰火奇葩,提升了體魄抗性。
但這也不對,他自身服用過冰火奇葩,知道冰火奇葩能極大提升冰火屬性。
但是他的碧火寒冰功亦是基於冰火根基,單以冰火勁力來論,其烈度之強儼然在尋常寒冰火焰之上。
縱然陳景吃過冰火奇葩,但經過如此頻繁的勁力摧折,體魄應該受不住才是。
偏偏陳景不僅沒有衰竭,反而愈戰愈勇。
更令冰火老人心驚的是,陳景明明是依靠某種爆發秘技,才能維持剛猛的勁力輸出,一時間壓過自己。
但尋常爆發秘技,也就三五息的功夫。
但這小子也太過持久,將爆發當常態?
究竟是怎麼的體魄能支撐如此持續的爆發。
冰火老人能感受到陳景那沸騰的氣血,好似烘爐散發灼灼熱氣,沒有半分衰竭。
他曾聽聞北方的黎族擅長氣血熬煉之法,個個體魄驚人,宛若烘爐,縱然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也只著一件單衣。
這小子的體魄,怎的與那傳說中的北黎異族如此相似。
陳景的爆發,已然壓得他守多攻少,漸漸有敗退之跡。
若非他的體魄也經過冰火奇葩和碧火寒冰功的日日磨鍊,恐怕體內經脈臟腑早就難以承受如高頻的連番震盪。
當然,更棘手的還是陳景的刀法。
刀法【貫穿】,遊刃有餘。
竟連氣勁流動的縫隙都能把握。
即便是冰火老人以火勁爆破,避免纏鬥,但仍是難免被對方抓住空隙,在他周身留下不少傷口。
雖說是小傷不影響行動,但積少成多,也會加速他的體力流失。
冰火老人越打越窩火,只能說這陳景太過邪門,他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不過他半輩子縱橫瀚海闌干,當然不是輕易認命的人。
遇到難題,一個一個解。
先解決陳景的刀法,再拖到他的爆發結束。
趁其心神失守,以冰火掌意徹底逆轉頹勢。
一念既定。
冰火老人提一口氣,立刻轉變打法。
一手積蓄森寒冰勁,一手縈繞熾烈火勁。
雙掌連出,帶起冰火交錯的漫天掌影。
他不再試圖以勁力橫壓陳景,反而接連不斷謀求與陳景的刀鋒碰撞。
前一掌寒意森森,令黑金刀鋒冰霜蔓延,後一掌熾烈如火,讓刀鋒好似燒紅的烙鐵。
短短几息,冰火老人連連搶攻。
陳景的黑金刀數度經冰火相激,嗡鳴震顫不止,雖然淬火讓其鋒芒愈盛。
但質地卻悄然改變,暗裂已藏於刃內。
陳景不是傻子,自然很快洞悉冰火老人的打法。
他其實心中早已驚訝於冰火老人的體魄耐造。
看著是鬚髮皆白的高齡。
但是接連被他壓著打了幾十合,勁力對撞難以計數,竟沒有露出半點內傷跡象,只有些許氣喘。
想要拿下對方,要麼耗到老頭體力不支。
要麼以更是強勢的力道和速度,擊穿他的守御,造成致命傷害。
陳景眼下清楚無比。
若是拼體力,自己維持氣血真氣的高爆發,不一定能熬過這老頭。
唯有嘗試後者,速戰速決!
冰火老人轉變思路之後,陳景也不再猶豫。
一舉將氣血和真氣催發更進一步。
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