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黑旋風,陳景只能腿著往赤沙鎮趕。
這一條商路上有不少往來商隊和行人。
陳景不怕迷路。
半日功夫,陳景來到赤沙鎮的門前。
門口有赤袍把守,凡是想要入鎮的,全都要接受盤查,頗為嚴格。
陳景眉頭一挑。
但是他不動聲色排在隊伍後面。
他手上有一個包袱,裡面裝的是乾糧、衣服和一些散碎銀兩,一些重要的物什都揣在懷中。
隨著接近鎮口。
兩名赤袍靠近,嘴臉冷漠,語氣囂張。
「哪裡人,來赤沙鎮幹嘛的?」
陳景微微一笑,拍了拍後腰的殺豬刀。
「兩位軍爺,我是屠戶來的,家裡遭了馬匪,此來投奔我表叔。」
這個理由,陳景用過好多次了。
因為很好用。
兩名赤袍朝著包袱努了努嘴。
「包袱里是什麼!」
陳景爽快的打開包袱,扒拉開衣服,不小心露出裡面幾粒碎銀,兩名赤袍的眼神唰的變了。
陳景忍痛拿出兩粒,一人一粒。
兩人捏了捏,像個門神一樣不為所動。
陳景又拿出兩粒。
兩人從嗓子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好像在考慮著什麼。
陳景又拿出兩粒,交出去。
「軍爺,真沒了。」
「嗯,過去吧。」
陳景收起包裹,輕鬆過關。
入了赤沙鎮,陳景開始思考去哪裡找沙里風。
他們之前分開得太急。
沒來得及約定怎麼接頭。
不過陳景也不著急,沙里風吃了斷腸絕命散,真到了日子兩人還沒碰面,他肯定會第一個跳出來。
而且,沙里風曾經說他和石家的大夫人有染,在赤沙鎮應該是有落腳地方的。
嗯?
陳景靈光一閃。
他好像知道去哪兒找沙里風了。
陳景先找了個小棧落腳,打聽了一下赤沙鎮和石家的消息。
這不算突兀。
畢竟現在赤沙鎮周遭全都知道石家少主意外身死,家主石莫弘大怒,正在試圖掘地三尺將那可惡的賊人給挖出來。
小二不僅給陳景說了石家的方位,近來的動向,還說連家主石莫弘都離開了赤沙鎮,去追查兇手下落去了。
陳景愕然。
石莫弘不在赤沙鎮?
那他對心中的猜測更加篤定了幾分。
入了夜。
陳景偷偷潛入了石家。
石家在赤沙鎮中央,占地面積很廣。
青色赤紅的岩石為基,輔以異域裝飾,修的像個小型宮殿似的。
陳景雖然不知道大夫人的院落,但自忖也能分辨出來哪些院子寬敞豪奢,高人一等。
而且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有心收斂氣息,即便是同為先天高手,都很難發現他的蹤跡。
足夠讓他慢慢尋找了。
只不過陳景很快發現他有些小覷了石家的闊綽,據說石莫弘有十八房老婆。
然而,能被稱之為華貴的院落,卻不止十八處,其中有不少還是空置的。
看來石莫弘是寶刀不老。
還打算源源不斷地添注新人。
好在陳景也有應對之法。
他運轉氣血貫通九竅,整個石家的風吹草動和細微氣味,便隨風傳來,被他一一分辨。
陳景走在石家,如閒庭信步。
通過院子裡的香料濃郁。
大概就能確定院落的主人是男是女。
然後再靠近屋舍,細聽呼吸響動,便能判斷裡面睡著是一個,還是兩個。
比如現在,他身處的這間院落便是位於石家的中心位置,院面寬敞,花樹掩映。
名貴的香料撲鼻而來。
陳景靠近屋舍。
耳朵里聽到屋中傳來一道均勻而平穩的呼吸聲,然而,只要細細聆聽,便能發覺在那道呼吸之下,另有一段呼吸極其細微,且呼吸的頻率極低,波段極長。
顯然是一個內功深厚的武者。
陳景微微一笑,探手按在窗上,一股暗勁透出,窗閂被輕易震開,發出一道細微聲響。
輕推開窗。
一道黑影從窗戶飛掠而出,快似閃電。
然而,陳景的速度更快。
他腳步一轉,伸手一探如雲鶴展翅,一把拎住黑影的後領。
戲謔的聲音通過內功聚攏,傳入黑影耳中。
「表叔真是好雅興,我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卻在這裡紅袖添香。」
快被嚇尿的沙里風一聽是陳景的聲音,先是微微一愣,旋即迅速轉頭,驚喜道:
「小景,我就知道以你的輕功,絕對能跑掉。」
「你先讓我把褲子穿上。」
沙里風怕被捉姦在床,抱起衣物,穿著一條底褲就往外竄,眼下兩腿涼颼颼,著實尷尬。
陳景鬆開沙里風,朝著窗內瞥了一眼。
「怎麼回事,黑旋風呢?」
沙里風一邊穿著褲子,一邊壓低聲音道:
「唉,赤沙鎮不是查得嚴嗎?」
「我正好借用之前遊方郎中的身份混了進來。」
」只是沒想到我當初不辭而別之後,夫人一直派人打探我的行蹤,我這甫一出現。」
」夫人的貼身丫鬟就找上了我,說夫人經喪子之痛,茶飯不思,日漸消瘦,希望我去瞧看。」
「我一想夫人死了兒子,又受男人冷落,正是需要人安慰,我就不忍心吶。」
「再說了,赤沙鎮這麼危險,我想要安穩落腳,若是有夫人庇佑,那石莫弘燈下黑,肯定找不到我。」
「一來二去,我就又和她勾搭上了。」
「夫人給我安排了一處院落,我白天就上街打探你的消息,傍晚以瞧病煎藥為由,過來休息。」
「黑旋風被我養在小院的馬廄里,安安全全,連根毛都沒掉。」
「小景你那邊呢,你是怎麼跑掉的。」
陳景隨口含糊說跑著跑著遭遇了一處沙暴,然後就把冰火老人給甩掉了。
他沒讓沙里風細問,而是沉聲道:
「你說藏寶圖就在院子裡,給我看。」
沙里風也不廢話,立刻帶著陳景來到院牆角落的一株胡楊下,徒手挖了幾下。
從樹根旁邊刨出一張布帛殘篇。
陳景借著月光打開一瞧,上面是山川地勢的紋路,但是看不出究竟是哪裡。
沙里風解釋道:
「整個藏寶圖上都沒有標識一個字。」
「依我看,只有把所有地圖殘篇拼湊完全,定下基準點和方位,才能看出來寶藏究竟在哪兒。」
陳景點點頭。
這樣更好。
如此一來,只要太尉府想要找到寶藏,就必然繞不開他。
陳景將布帛摺疊收起。
沙里風問:
「小景,現在你是什麼打算。」
「繼續收集其他地圖?」
陳景搖了搖頭:
「那樣太麻煩,不如靜觀其變,看看形勢。」
「我們就在赤沙鎮落腳,正好我和冰火老人交手有所感悟,想要好好修煉一番。」
沙里風點頭認可。
「也好。」
「明面上你就是我侄子。」
」我讓夫人給你在石家安排個活計,這樣你有個明路的身份,不怕那些赤袍天天查問。」
「你尋思尋思,想做個什麼。」
陳景拍了拍腰間的殺豬刀。
「殺豬唄。」
沙里風愣了一下,嘿然一笑:
「這裡少有豬殺,宰羊殺牛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