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赤沙鎮。
秦彥行被石家奉為貴賓好生招待。
但陳景幾個是捉刀人,拿了懸賞就撤,而且有藏克山和秦彥行為證,厲千劫的屍體又擺在那裡。
再加上大夫人素來慷慨。
那一株接近百年份的冰峰雪蓮自然是毫無意外地被陳景收入囊中。
拿到寶藥後,陳景毫不猶豫抽身而退。
哪怕藏克山極力挽留,希望陳景留在赤沙鎮做石家的供奉,石莫弘對他這樣一尊先天高手,絕對不會虧待。
雖然這個提議很好。
但陳景這個身份根本經不起細察,就連臉上的刀疤都搖搖欲墜,他還是決定趕緊跑路。
秦彥行對此也頗為可惜。
他和陳景一夜並肩作戰,雖然交流不多,還挺惺惺相惜的,準備深入交流一番。
但陳景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揣著雪蓮,留給他們一個瀟灑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風沙之中。
實際上,小陳從集鎮東口出了赤沙鎮,兜了一大圈,又從西口悄然摸了進來。
這時候的他已經重新變回那個樣貌俊朗的少年,然後他一頭鑽進小院,拿出雪蓮直接吞了下去。
冰峰雪蓮的藥力強勁,陳景經過一天一夜的煉化,碧火寒冰功的熟練度直接提升4000點。
碧火寒冰功(先天:8200/150000)
內功熟練度達到6000點的時候,陳景的一身後天真氣就全部洗鍊為了先天冰火真氣。
此刻他的丹田氣海中,冰火二氣呈陰陽之勢,圍繞先天炁種緩緩盤旋。
下一步的修煉便是以先天真氣再度凝鍊任督二脈,重塑陽脈和陰脈之海。
陽脈強健筋骨,滋養氣血,內壯神魂,提升氣勁之爆發。
陰脈滋養臟腑,調和心火,修復內傷,裨益真氣之綿長。
先天境界的修煉,就是用先天之氣,再將人體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反覆重塑。
最終達到脫胎換骨的目的。
兩日後。
石家家主石莫弘終于歸來,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尊以赤火蓮華為飾的華貴轎輦。
四名身形魁梧,氣息雄渾的紅衣力士抬轎,三十六名赤袍精銳拱衛護持左右。
這等陣仗規儀,比起身為石家家主的石莫弘還要奢華,足見裡面那位身份尊貴。
毫無疑問,這位便是石莫弘從拜火教請回來的高手,號為蓮華尊者。
當然,這等排場,陳景沒看到。
是沙里風告訴他的。
沙里風還說,石莫弘回來後接待了秦彥行,討論了大漠秘寶、馬匪猖獗以及冥府現身的諸多亂象。
秦彥行建議大漠胡商的五大家族,應該聯合起來,會同掖城太尉府,一同平息亂局。
畢竟秦彥行是六扇門銀章,立場是朝廷。
大漠裡沒有六扇門的都司,能代表朝廷的便只有太尉府,秦彥行又沒和太尉府結下樑子,自然先天站在太尉府這邊。
這也體現了秦彥行和陳景辦事方法不同。
秦彥行習慣按部就班,堂堂正正。
他此來大漠,入河西,過掖城,皆是擺明車馬,亮明了身份。
他這樣一尊銀章為助力,張天圖不是傻子,自然會對他客客氣氣。
而陳景則是一路輕裝簡行,不曾聲張。
到一處陌生地界,更是天然先給所以人都打上三分懷疑的標籤,然後再默默觀察。
確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這兩種處事方式,無論對錯。
只是看在特定情形之下是否合適。
只不過在與石莫弘的交鋒里,秦彥行顯然還是太過直率,以至於天真。
在掖城向西,直到西域這一片大漠上。
看似是被五大胡商家族掌控,但背後卻受到兩股勢力的影響。
一者就是東邊以掖城為代表的虞朝。
一者便是西域的拜火教。
而隨著虞朝漸漸紛亂,朝廷對西域的影響力正在下降。
拜火教的勢力卻是水漲船高,大有東進之勢。
再加上五大胡商,本質都是胡人血統,天然上親近西域,近年來更是陸續被拜火教吸納為了信徒。
此刻石莫弘面對秦彥行,表面上客客氣氣。
但實則卻是虛與委蛇。
即便五大家族真的要聯合起來,平息這一場尋寶亂局,那也是要與拜火教合作。
否則石莫弘也不可能去請拜火教的高手出山。
故而,秦彥行在石家待了兩日,無所作為,只得長嘆一聲無奈離開。
陳景對此也算是意料之中。
這一場大漠亂局各方勢力輪番登場。
六扇門人數最少,也最不優,所以不能站在台前,否則極容易被當作槍使。
秦彥行此刻的處境也印證了陳景的預想。
秦彥行離開後,陳景和沙里風依舊苟在赤沙鎮。
陳景在小院裡見到沙里風的次數越來越多,畢竟石莫弘都回家了。
沙里風膽子再大也不可能整日和大夫人你儂我儂。
只能隔三差五,以瞧病為由去一趟石家。
陳景也是每日去一趟,宰羊殺牛,乾淨利落,一個時辰就搞定。
沙里風在院子的時候多了,倒是熱鬧不少,他經常絮絮叨叨給陳景講石家十八房夫人的家長里短。
這些都是大夫人溫存的時候和他抱怨。
這些瑣事,沙里風講得津津有味,陳景卻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真正讓陳景感興趣的是那位入住石家的拜火教尊者。
據說這位蓮華尊者一日要吃五餐,每餐要有十八道菜,八冷八熱,還有兩道羹湯,每天還要不重樣。
石家為此專門僱傭五位大廚,負責其餐食。
此外,蓮華尊者每日早晚要念經祝禱,禮拜聖火,這期間不得有絲毫聲響。
有下人不小心觸犯了忌諱,被石莫弘當場在蓮華尊者面前處死,理由是玷污聖火神明。
彼時,蓮華尊者眼中流露純潔聖意,表情肅然,雙手掐訣高聲念唱:
「奉我殘軀,聖火昭昭。」
「身死魂歸,光明永恆。」
不僅是這位拜火尊者,當時圍觀的石家人,包括石莫弘和一眾下人奴僕,也皆帶著虔誠之意。
只覺得那名下人犯了忌諱,死得其所。
而且他還能得到尊者的超度,魂歸聖火,簡直是天大的寬恕和恩賜。
大夫人給沙里風講的時候,也是一臉理所當然,覺得拜火教徒理當一切奉獻給聖火,不該有絲毫褻瀆和雜念。
沙里風嘖聲道:
「我覺得這就是一群瘋子。」
更令人驚愕的是,沙里風發現這位尊者還有特殊癖好。
他要求石家每隔三日送一名少女進入尊者房間,接受聖火洗禮。
沙里風是郎中身份,應要求為接受洗禮後的少女診治,表面上看這些少女皆是周身通紅灼熱,似被火燒。
名曰是聖火洗禮之後的顯征。
然而,沙里風是此中老手,哪裡看不出端倪。
這蓮華尊者顯然是個道貌岸然的下三路貨色。
那些少女自己和他們的父母不是不知道蓮華尊者究竟做了什麼。
而是在拜火教的洗腦之下,他們對此不僅絲毫不怨,反而是甘之如飴。
對此陳景也只能搖頭感慨宗教害人,卻也救不了他們。
這一日傍晚。
陳景在後廚做完活兒,收好殺豬刀,按照如常的路線離開石家。
走到廊道。
忽見院子那頭一道赤紅如火的身影佇立。
陳景抬眼一瞧,法袍似火,金冠如蓮,正是那蓮華尊者,他立刻單手遮在右胸,躬身行禮。
蓮華尊者用那一雙細長的眼眉盯著陳景上下打量,旋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揚。
朝著身旁的紅衣力士吩咐道:
「帶他過來。」
「今晚就賜他接受聖火洗禮吧。」
陳景當場瞠目結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