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秦彥行向張芸溪急聲道:
「張小姐!」
「太尉答應過我,當以百姓性命為重!」
張芸溪滿含歉意地朝著秦彥行低聲道:「秦大人,向馬匪妥協,是沒辦法保全百姓的性命。」
「只有將馬匪徹底剿滅,方能讓大漠恢復安定。」
與此同時,金家掌事鏘啷一聲抽出腰間長刀,振臂怒喝一聲:
「殺!」
「來金鎮馬匪,一個不留!」
應聲雷動。
五百人的騎兵與步卒,開始向著土牆衝鋒。
陳景和沙里風與其他鏢客已一樣,被裹挾在人潮,同樣朝著城牆衝去。
「如果你想救更多的百姓,那就斬將,奪旗,先登,將馬匪徹底摧毀吧。秦大人。」
張芸溪的聲音猶在秦彥行耳畔迴蕩。
其人已然一夾馬腹,率眾一馬當先而去。
秦彥行微微一愣,旋即神色一肅。
他不是只會滿口仁義的酸臭腐儒。
張芸溪說的沒錯,此時此刻,唯有殺敵,才能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秦彥行猛地一抖馬韁。
「駕!」
一人一馬,瞬間超過所有人。
朝來金鎮的城頭風馳電掣而去。
城頭的頭目顯然沒料到對方全然不顧城鎮百姓的死活,簡直比他們馬匪還要冷血。
他連連急喝:
「放箭!放箭!」
黑風盜和毒蠍匪立刻張弓搭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卻先一步自城牆之下席捲而來。
噗噗噗!
馬匪的慘叫接踵響起。
但他們也並非待宰的羔羊,立刻伏在城頭,以箭雨施以反擊。
雙方箭雨對射,弓弦連綿。
仿佛在陣前拉開一道若隱若現的簾幕。
咚咚咚。
衝鋒的陣中有人中箭慘叫倒地。
有的更是連同戰馬轟然砸落,牽連周圍疾奔的人群摔成一片。
不過相比浩浩蕩蕩的沖陣,馬匪的箭矢還是太過單薄,幾乎無法形成有效壓制。
眾人已然沖近城牆五丈之內。
陳景混在人群里,手執長槍,不時撥擋飛落的箭矢,放眼望去。
秦彥行手持雙鐧,一騎當先。
無論多快的箭矢都被他的雙鐧砸得粉碎,近不得周身三尺。
到了三丈距離。
其人更是朗聲一喝。
身形自座下白馬騰空而起,宛如天神下凡,竟是直接躍上三丈高的城牆。
馬匪頭目哪見過如此悍勇之輩。
剛要逃命,一柄重鐧已然狠狠砸在對方後背,砸得鮮血狂噴,宛如麻袋飛出,重重砸落在牆頭。
旁邊的馬匪見狀,硬著頭皮衝上來。
秦彥行雙鐧掄動,揮出殘影。
只聽得砰砰炸響。
凡靠近者,一瞬間就被砸飛出去,或是胸骨凹陷,或是頭骨爆裂,無有一合之敵。
城下的張芸溪眸中異彩連連。
身旁的猿道人不由感慨:「這位秦銀章身具龍虎大力,真是一員悍將啊!」
虬髯和尚更是直白:
「這人力氣恁大,俺不如他。」
伴隨秦彥行的先登斬將,城頭已然亂成一團,對城下的壓制直線下降。
隨後而來的陣中高手縱身一掠,直接掠上城牆,接連殺入馬匪群中。
這夯土城牆只有三丈。
若是輕功不錯,貫通奇經就能躍上,若是輕功不濟,藉助鉤索也能上牆。
除了五大家族的高手。
不少鏢客中的好手也紛紛設法躍上城頭殺敵。
畢竟剿匪的懸賞是按人頭結算,人們砍下馬匪頭顱後,就往腰間一掛,任憑鮮血滴滴答答,提著刀斧就找下一個去。
陳景和沙里風也混在人群,輕輕鬆鬆躍上土牆,沙里風在划水。
陳景卻是手持長槍,一槍一個,扎的興致勃勃。
城頭的馬匪都是嘍囉,充其量不過剛剛開始熬鍊氣血,陳景的槍速對他們來說就是閃電。
縱然看的見,也根本躲不開。
只聽耳畔風聲一灌。
脖子就涼颼颼的,前後被扎個對穿。
陳景一槍下去,100到200點槍法熟練度就到手,可謂動力十足。
而且他也懶得收集人頭,比起其他鏢客效率高多了,一會兒功夫,已經扎了七八條性命。
馬匪們眼見登上牆頭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敗退棄守,朝著鎮子中逃竄而去。
轟隆隆。
城門被從內打開。
張芸溪和五大家族的高手駕馬沖入。
秦彥行也自城頭飛身躍下。
恰好落在自己衝進城門的白馬背上,一夾馬腹,追著逃竄的馬匪沖入街巷。
陳景見狀對沙里風道:「你隨便摸魚,別被人發現了身份,我跟著去看看情況。」
說罷,也立刻掠下城頭,進入巷戰。
眨眼之間,五百人馬沖入城鎮。
殺得馬匪潰不成軍,朝著北邊潰逃。
陳景留意著五大家族和太尉府那些高手動向,施展輕功綴在後面。
當然,順路碰上潰逃的馬匪。
陳景也是一槍一個。
順手的事。
此時正值深夜,鎮中百姓全都躲在家中,聽到令箭炸響,喊殺聲起,更是不敢出來。
然而,馬匪們被殺得怕了,卻是直接衝進院落,利用平民百姓當護身符。
「你別過來!」
凶神惡煞的馬匪將一個哇哇大哭的三歲孩童抓在面前,橫刀架脖,對著沖入院子的陳景,色厲內荏。
陳景卻是理都不理。
長槍一抖,單臂前送。
娃娃只覺寒光一閃,擦著他的耳朵而過,一聲炸響自身後傳來。
撲通。
娃娃摔下地上,只覺得屁股疼。
他想回頭。
卻被一隻大手捂住了眼睛。
「別看,回屋裡待著。」
娃娃眼前忽的天旋地轉,被扔進了一旁瑟瑟發抖的父母懷中,一把摟住。
陳景將胸膛被炸開個大窟窿的馬匪拎起一把扔出院落,身形一縱便躍上牆頭,消失不見。
院中的男女摟著自家娃娃,只覺在地獄邊上走了一遭,猶自愣神半晌,方才趕緊將門關起,用桌椅重新抵住。
碰上了陳景,他們是運氣好的。
運氣差的,便只能死在馬匪,甚至是拯救他們的兵卒的屠刀之下。
世道如此,陳景救不了所有人。
來金鎮中,一眾馬匪主動收縮撤退,退入城北山腳的一處宅邸大院。
秦彥行一馬當先,急追而至。
張芸溪等一眾高手和五大家族精銳縱馬疾奔,緊跟在後。
「秦大人,這裡是米家的宅邸,赤金山莊!」
「米家人應該都被囚困至此,黑風盜和毒蠍匪也必然在此重重布防!」
秦彥行開聲一喝:
「先救人!」
竟是飛身落馬,猛一踏地。
砰的一聲,朝著兩扇鐵木大門轟然衝去,雙鐧掄起,劃出半圓,兩臂肌肉頓如塊壘鼓脹。
而後,重重砸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兩扇丈高的厚重大門,竟然直接凹陷,橫飛朝著院中轟然砸去!
身後觀者,無不愕然。
這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