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門口,一名玄金華袍的中年男子,走路帶風,龍行虎步地邁入大殿。
而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玄甲精銳緊隨而入,腰佩橫刀,手舉弓弩,一枚枚鋒利箭鏃對準場中眾人。
大殿之上火焰在地上竄行。
馬匪和五大家族精銳不約而同止戈停手,嚴陣以待。
陳景在屋頂上換了個位置,重新揭開一片瓦,望向大殿門口,看清了來人長相。
濃眉方正,相貌堂堂,雙手背負站在人前,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油然而生。
陳景眯了眯眼睛,這位就是掖城太守。
也是張起元的老爹,張天圖。
他死了一個兒子,如今女兒也落在了黑風盜手中。
看似場面占優,卻有絕後的風險。
王兆遺一手扣著張芸溪的脖子,胸有成竹道:
「張太尉,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談談。」
「你手上有藏寶圖,我們手上也有藏寶圖,何不合作尋寶,大家共分之,豈不是皆大歡喜。」
「太尉府取三分之一,拜火教取三分之一,我們黑風、黃沙、毒蠍共取三分之一,這已是我等最大的誠意。」
三家分寶,若是成行。
冥府和五大家族就撈不著半點好處。
五大家族要麼依附太尉府,要麼歸順拜火教,要麼左右逢源,自然是沒有什麼話語權。
但一旁的血河鬼使冷冷哂笑,顯然有些想法。
只不過與他對峙的拜火尊者卻是盯死了他,讓他也不敢分心大意。
大殿之中寂然一片,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等太尉張天圖的回應。
張天圖威嚴冷肅的臉上,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我為什麼要跟馬匪合作?」
王兆遺頓覺事情不妙,厲聲道:
「你女兒可還在我手上!」
「是嗎?」
張天圖抬手停頓,王兆遺瞳孔驟縮,耳畔傳來張芸溪的細聲輕語。
「王前輩,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我的冷酷是學自誰。」
「放箭!」
張天圖一聲冷喝。
身後弩箭齊齊攢射而出,盡數籠罩張芸溪和王兆遺。
眾人皆驚。
陳景更是嘖聲自語。
好傢夥,虎毒還不食子,張天圖是個人物!
王兆遺當即抓著張芸溪急急後撤。
倏然間,張天圖卻是由靜而動,驟然前撲,速度之快竟瞬間趕上離弦之箭!
他一掌撥出,無形氣勁呼嘯成旋,竟然裹挾疾飛的箭矢在張芸溪身前發生偏轉。
擦著髮絲、衣袂、脖頸,直扎向身後的王兆遺。
王兆遺再驚。
接連變故讓他無暇細思,當即運轉先天真氣覆蓋周身,將迫近的弩箭全都震飛。
張天圖探出的手掌猛然回拉。
一股無形力道陡然憑生,將張芸溪拽回。
同時,欺身而近,另一手揮掌推出,與王兆遺倉促而起的一掌結結實實轟然相撞。
王兆遺悶哼一聲,身形轟然倒飛,嗒嗒嗒接連退了七八步,方才卸去勁力。
只是嘴角已然滲出鮮血。
王兆遺一手擦去嘴角血跡。
抬眼看向張天圖身後的張芸溪。
縱然張天圖以氣勁撥轉箭鏃,但張芸溪未能全部倖免。
她的小臂,小腿,大腿,皆有中箭,鮮紅的血跡在素雅衣裳上緩緩暈開。
一張絕美的臉龐更是因為中箭,而變得煞白,扭曲。
這突然的變故,讓在場眾人再度震驚。
王兆遺猛烈咳嗽兩聲,更是連喊三聲:
「好好好!」
「好一個冷血無情的張太尉!」
張天圖大袖一拂,冷冷道:
「所以,你們準備好受死了嗎?」
話音落罷,他身形再動,裹挾一身滾滾真氣,朝著王兆遺急撲而去。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同時撲向黃席倦和吳頡。
咻咻咻。
玄甲精銳端著弓弩,對準殿內馬匪瘋狂攢射。
只一瞬之間,大殿之中戰局再起。
兵戈交擊的碰撞和身死之際的慘叫交織傳響,令人心驚。
陳景在屋頂上眼神飄來飄去。
太亂了,他都不知道看哪邊好。
王兆遺一著失了先手,此刻被張天圖裹挾無與倫比的威勢在壓著打。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發揮穩定,不給黃席倦和吳頡半點發揮的機會。
最關鍵的是張天圖帶來的玄甲精銳戰力驚人,弩箭近距離連射,幾乎無人能躲,再加上五大家族精銳的反撲。
黑風盜、黃沙團和毒蠍匪的戰力銳減,幾乎頃刻就在接連不斷的慘叫中死傷大半。
大勢正在向太尉府傾斜。
血河鬼使看到秦彥行不知何時,已然被手持勁弩的玄甲精銳護了起來。
顯然,要殺秦彥行已是不可能。
他恨恨瞪了拜火尊者一眼,縱身從窗戶離開。
拜火尊者可能也覺得戰局太亂,容易被誤傷,乾脆也高聲一喝:
「哪裡走!」
縱身追著血河鬼使,從窗戶撲出。
這下局勢愈發明朗,馬匪敗亡幾成定局。
吳頡急運黑蠍掌打在虬髯和尚的禪杖上,盪起一股滾滾溢散的漆黑勁力。
嚇得虬髯和尚趕忙拉開距離。
他趁此短暫間歇,反手掏出一個精緻玉笛,手指連動,飛快吹出一連串奇特而尖銳的音符。
下一瞬。
地面發出隆隆悶響。
繼而一隻體長丈余,披甲猙獰的碩大黑蠍,轟然掀開地磚,破土而出。
這等恐怖異種出現,讓所有人都不由驚駭。
就連黃席倦都驚道:
「毒蠍子,你竟然還藏著這等殺招!」
「速速殺了他們!」
吳頡飛身掠上蠍背,聲音嘶啞:「老黃,此間大勢已去,我就不陪你們一起死了。」
話罷,碩大黑蠍一記蠍尾橫掃,與虬髯和尚的禪杖轟然砸在一起,將其直接掃飛。
而後兩隻鐵鉗左右開弓。
將攔在殿門的玄甲精銳砰砰砸開。
玄甲精銳當即持弩,集火攢射,撞在那漆黑的甲冑上,卻只能擦出點點星火。
眨眼之間,黑蠍異種就帶著吳頡衝出殿宇,衝出了赤金山莊。
殿頂上的陳景等了這麼久,嘖嘖道:
「終於等來一個落單的。」
他從懷中掏出黑金羅剎鬼面叩在臉上,縱身追著那碩大蠍影,往山林中掠去。
大殿之中,張天圖一邊接連運掌,將王兆遺打得節節敗退,一邊高聲喝道:
「和尚,帶人去追毒蠍子!」
「他手中必有藏寶圖!」
虬髯和尚指了指自己。
「俺?」
那麼老大一隻蠍子,你們都沒看見嗎?
猿道人一柄長劍劍光翻飛,抽空還嘲笑:
「你放跑了毒蠍子,不是你難道是我?」
虬髯和尚嘀咕道:
「俺可以跟你換。」
不過猿道人這老猴鬼精,肯定不跟他換,只得帶上一隊玄甲精銳,不情不願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