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前撥。
在張太尉和血河鬼使的帶領下,太尉府和冥府率先沖入塵封已久的地底宮闕。
雙方齊齊一怔,皆被眼前景象震撼當場。
十二根赤金盤龍柱將大殿撐起十幾丈高。
殿內雖無燈火,但每一根金柱,大殿四面的牆壁上,錯落有致地鑲嵌無數夜明寶珠。
而在那明徹幽冷的清光散落之處。
眾人清晰地看見,難以計數的金銀財寶堆滿了赤金大殿的四周。
沒有寶箱。
黃金、白銀、翡翠、瑪瑙、珍珠,還有各式各樣的金玉珠翠打造的飾品,就那麼雜亂、肆意地堆放在大殿裡。
就這麼野蠻地,以超乎想像的方式撞入眾人的眼帘。
珠光寶氣,熠熠生輝!
將整座大殿都照得通透明亮。
縱然在場之人全都見多識廣,但也難免感到瞳孔收縮,呼吸急促。
這便是曲飛光縱橫大漠二十餘載,所劫掠的大漠秘寶!
而整個赤金大殿唯一的一口寶箱。
就擺放在赤金大殿深處的高台上。
那會是什麼?
血河鬼使其實並不在意,他們此來的目的便是這滿殿的金銀財寶,只要將這些財寶運回中原。
他們此行的目的便算達到了。
財寶已經擺在這裡。
接下來便是冥府與張太尉手下見真章的時候!
忽然,張天圖卻是先聲奪人,朗聲道:
「玄陽上師,有勞了!」
原本站在他身側一個身披灰袍的身影陡然迸發驚人灼熱之氣,身形一閃。
已然出現在血河鬼使身前。
抬掌間,殘影現。
好似一輪煌煌大日陡然升空。
血河鬼使瞳孔一震,掌意陡起,頓時掀起滔滔血海,抬掌迎上。
然而,他終究太過倉促。
只聽砰的一聲轟響。
好似大日砸入血海,血海頃刻蒸乾。
血河鬼使只覺心神灼灼刺痛,周身血色氣勁被那灰袍身影一掌打散,身形轟然倒飛。
轟隆一聲,重重撞向赤金大殿的牆壁!
若非赤金殿宇堅不可摧。
這威力十足的一掌。
足夠血河鬼使橫飛十幾丈之遠。
這陡然的變故瞬間驚詫眾人。
強烈的勁風將那人的灰袍吹盪飄飛開來,露出一身金紅相間的赤火法袍,一顆頭頂不生毛髮的青皮腦袋,以及一張冷漠淡然,睥睨眾生的面龐。
血河鬼使緩緩從地上站起。
嘴角微微滲血,依舊滿眼皆是驚愕。
在對方動手之前,他竟然從未有半點察覺,他看向一旁的蘇靈漪,對方也微微搖頭。
也就是說,此人的精神修為更在兩名鬼使之上,故而能夠完美遮蔽自己的氣息。
直到關鍵時候方才發難!
血河鬼使瞳孔一縮。
「拜火教?」
「你是什麼身份?」
此人單手立掌,食指與拇指相叩結印,另一手背身在後,語氣淡然卻飽含一種孤傲。
「本座,拜火教玄陽上師。」
「聽聞爾等中土武人屢屢傷我教中子弟,教主特令我至此,鎮壓一切敵!」
血河鬼使心中一沉。
最糟糕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
他已千方百計對拜火教留手。偏偏有那黑金鬼面從旁攪亂,惹出了拜火教中的強者。
而且眼下太尉府與拜火教已然聯手。
他們冥府赫然岌岌可危。
玄陽上師不待血河思考對策,再度開口:
「張天圖,去拿曲飛光的傳承,本座助你誅殺此二人,奪取此間寶藏!」
張天圖當即拱手:
「是!」
一言落罷。
張天圖赫然大步朝著高台上的寶箱而去。
這便是無聲的哨音。
玄陽上師足下一點,揮掌再起,結大日掌印,朝著血河再度攻至。
血河鬼使當即按下內傷,強提先天真氣,心神催發,揮掌迎上再掀血海狂潮。
幾乎同時,蘇靈漪手中玉笛輕抬,指尖一按,那斷魂之音再度響徹。
在先天真氣的收束下,驚濤駭浪般的笛音有七成都罩向了玄陽上師。
剩下三成則是瀰漫整座赤金大殿。
這催魂斷魄的笛音雖然僅有三成之威,但同樣對眾人的心神和真氣進行無差別的擾動。
只不過相比太尉府的供奉和玄甲精銳,冥府這邊召集的孤魂野鬼根基明顯要更勝一籌。
只剩一臂的羅文通見狀,趁勢先發制人,當即一聲暴喝:
「殺!」
冥府高手齊齊而動,朝著太尉府一方虎撲而去。
雙方頓如兩股狂潮轟然相撞,戰成一團。
陳景掠入大殿之時,入目便是這般雜亂一片的混戰情形。
太尉府和冥府打得你來我往,昏天黑地。
猿道人、虬髯和尚、羅文通等先天高手赫然在列。
還有諸多貫通八脈的後天高手,打得氣勁滾滾,聲如雷鳴。
但秦彥行不知為何,站在一旁,手握雙鐧,神情猶豫,沒有動作。
更令陳景驚訝的是,血河鬼使與一道金紅身影激戰一處,竟是落入下風。
在蘇靈漪的斷魂笛音的幫助下,方才堪堪維持不敗之局。
陳景可是領教過血河和蘇靈漪的實力,能一人獨斗他們兩個,此人實力之強,哪裡冒出來的?
金紅似火的法袍,青皮無毛的頭頂。
更重要的是,在那激盪不止的斷魂笛音下,心神感知中那人周身若隱若現的煌煌大日。
這人,是修煉了大日觀想法的拜火教高手!
陳景立刻明白了。
三大尊者或死或傷,拜火教這是派出了更強的人來穩定局勢!
他眼眸一轉,看到張天圖赫然已經站上了高台,伸手向那口唯一的寶箱!
沒時間管拜火教了!
眼下局勢相互牽制。
就是他漁翁得利的最佳時機!
陳景足下一點,鶴舞九天全力施展,好似瞬間化作一道驚鴻掠影,朝著高台上的張天圖飛身而去。
張天圖氣機交感,回頭怒視:
「猿道人,鐵坨和尚,攔住他!」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本是在與羅文通的交手中划水。
耳聽著張太尉的召喚,此刻也不能熟視無睹,而且再加上張天圖,他們是三打一。
縱然這黑金鬼面再是厲害,難不成還能打過他們三個。
一僧一道頃刻拔地而起,左右夾擊。
猿道人身形似猿,驟然掠空而起,這雖是他第一次與陳景正面交鋒,但卻根本不敢托大。
一手猿擊劍勢運足真氣,出其不意,直掛陳景的身法死角。
虬髯和尚暴喝一聲,水磨禪杖虎虎生風,舞出萬鈞力道,朝著陳景呼嘯而來。
陳景懶得糾纏。
毫不猶豫,全力催發精氣神!
大三合!
500%!
剎那間,陳景周身瞬間盪起冰火漣漪。
一股堪稱為狂暴的氣息自周身潑天而起。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瞳孔驟縮。
不對!
陳景身如鶴舞,虛空一踏。
身形如電,瞬間掠過劍杖合擊的空隙。
鏘啷!
這是刀出鞘的聲音!
哪裡來的刀!
猿道人和虬髯和尚四隻眼睛瞪如銅鈴。
那是,殺豬刀!
一抹刀光呼嘯卷至,蔓延視野。
兩人只覺陳景好似化身一輪煌煌大日,震懾人心。
一剎那間,他們兩個仿佛定格,想避都避不開!
嘩!
一大一小,兩顆人頭划過兩道弧線,一左一右,啪嗒落在張天圖的腳邊。
一個虬髯如豹,一個長相似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