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眸光一凝。
好個方元義,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陳景對外人尚要考慮下手輕重。
但對方元義這樣的老熟人,那就不必客氣。
陳景毫不猶豫。
氣血如沸,真氣鼓盪,催至300%!
手中冷月刀速度驟提,於冷月寒光之中驟然生起大日真火。
刀勁驟然化為至剛至猛。
劍客瞳孔驟縮,橫劍急擋。
鐺的一聲!
火光飛濺。
劍客身形飛退。
兩腳在地上硬生生擦出兩道白痕。
若非宋晨星搭手抵在劍客後背幫他卸勁,他都止不住勢頭。
而他手中劍身,猶自震顫嗡鳴不止。
握劍的虎口更被震得有些發麻。
劍客駭然,此子好強的爆發。
而再看場中。
陳景一刀逼退劍客。
反手一斬,將兩道天刑鎖勁如切豆腐般劈得粉碎,身形一縱,仿若瞬移。
瞬間出現半空,方元義大為震驚。
不是?!
上次你有這麼猛?
然而陳景哪會跟方元義客氣,一掌打出。
虎嘯鶴唳,令人心驚膽顫。
陰陽無極的虛影自掌端一閃而逝,轟然印向方元義的胸膛。
方元義人在半空,又被陳景心神震懾,避無可避,只能勉強運起天刑殺勁,揮掌迎去。
砰!
一聲驚雷于晴空炸響。
方元義慘叫一聲,身形直接如同破麻袋一樣消失在庭院,陳景也懶得管他飛到哪裡去了。
陳景身形飄然落地。
雙足落處,依舊在停屍房的門前。
與方才縱身的位置,分毫不差。
宋晨星目光灼灼,輕呵一聲:
「好啊!」
「陳景是嗎?」
「你今天當真要負隅頑抗,反叛朝廷嗎?!」
陳景橫刀斜指,不卑不亢。
「大人,陳某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宋晨星冷哼一聲,朝著身旁人道:
「調集神機勁弩過來。」
六扇門和官軍衛隊的神機弩陣早已列陣在外,此刻嗖嗖嗖地躍上牆頭,架起弓弩,一枚枚鋒利箭頭,齊刷刷對準了門口的陳景。
神機弩是特製弓弩。
威力巨大,亂箭攢射。
先天高手也不能倖免。
這是朝廷鉗制江湖的殺器。
就算是陳景,面對亂箭齊射,也不能無動於衷,必須要尋找掩體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身後的停屍房門忽然洞開。
李知遠的身形出現在門口,朝著眾人拱手見禮,聲音沉穩道:
「諸位大人。」
「仵作驗屍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李知遠的話,瞬間讓劍拔弩張的場面稍稍冷卻下來。
陳景頓了頓,身形一側。
伸手作引。
「宋大人,請吧。」
宋晨星眸光微凝,定定地看著陳景那異常年輕的面容。
李牧原也在一旁邊擦汗,邊拱手道:
「宋大人,就算您在公堂審案,也要詢問堂下之人的辯詞不是,何妨一聽。」
宋晨星聞言,一拂衣袖。
大步走過陳景身側,朝著停屍房之中行去。
那丁姓劍客見狀,緊緊跟隨。
六扇門這邊,周紀堯也跟著進去。
最後是李牧原和陳景。
轟隆。
停屍房的大門再度閉合。
只留下庭院中一行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停屍房中。
馮夢松蒼白的屍體躺在桌板上。
肚腹處有一道明顯的刀口。
宋晨星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和馮夢松雖然一個在朝一個在野,但皆屬於儒門圈子,平日也多有集會往來。
此刻見一代大儒身隕至此。
不禁有些同病相憐的慨嘆。
不過他終究是一州知府,感慨的情緒稍稍流露就被他完美地收斂起來,又變成了那個冷靜威嚴的宋知府。
他望向那名仵作,冷靜問道:
「有何發現?」
老仵作朝著眾人拱手作揖,旋即開口:
「回稟諸位大人,馮先生的死因是渾身氣血真氣沸騰失控,反噬爆體而亡。」
「他體內經脈和筋骨皮肉都被嚴重摧毀,這是氣血和真氣自體內極致爆發的結果。」
老仵作的話說到這裡。
宋晨星便已經意識到問題所在。
若真是馮夢松真是陳景所殺,不可能將傷勢做成這般。
這樣由內而外的傷勢,多見於走火入魔,心智癲狂,無節制的爆發真氣,最終反傷自身。
而觀山先生的學識修養和煉神境界,宋晨星是知道的,對方一身浩然氣的修持,絕對不下於自己。
怎麼可能突然走火入魔。
只可能是有其他外因。
想到這裡,宋晨星看陳景的眼神略微柔和一些,陳景所言的可信度提升了幾分。
老仵作則繼續娓娓道來。
「如果假設馮先生是被毒害,我特意剖開肚腹仔細搜找,但並未找到毒藥殘留。」
「我又劃開食道查看,同樣沒有發現,不過無色無味無形的毒藥也不是沒有,不過凡是毒素入體,必然會在肝臟留下痕跡。」
「於是我刨出肝臟查看,發現肝臟色澤發青,有燒灼痕跡,這確實是中毒之徵。」
馮夢松是中毒而死!
宋晨星瞳孔一震。
李牧原更是長舒一口氣。
這樣一來,陳景的嫌疑就基本洗清了。
否則陳景被拖下水的話,他這個一直力挺陳景的靠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既然確定了死因。
接下來就需要搞清楚。
是誰給馮夢松下的毒,他又是中的什麼毒。
而觀山先生是先天高手,尋常毒藥對他不起作用,他所種的必然是某種奇毒。
此外,馮夢松雖然是讀書人,但也是經驗老道的老江湖,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下毒。
而且,柳觀是聽了馮夢松的吩咐去接陳景。
也就是說,馮夢松中毒,正是在柳觀來接陳景,並帶他前往觀山庭的這一段時間。
大約也就半個多時辰。
誰能在如此短時間內,給馮夢松下毒。
只能是,他的親近之人。
而且有可能就是漢水書院的門生,亦或者是柳觀這個親傳弟子自導自演。
一瞬間,陳景在腦海中過了許多可能。
宋晨星卻已然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房門。
陳景、李牧原、周紀堯趕緊跟上。
院外一眾人見宋晨星現身。
全都把目光聚焦過來,等待一個確切的結果。
宋晨星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漢水書院的一眾師生上面,肅然開口:
「目前初步來看,觀山先生死於中毒,陳捕頭的嫌疑基本排除。」
「而想要給他下毒,唯有他信重的親近之人,先將漢水書院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候審。」
「我會再找衙門仵作復驗結果。」
剎那間,滿院譁然。
尤其是漢水書院的眾人,他們萬萬沒想到明明親眼目睹陳景當場行兇。
結果馮夢松偏偏是中毒而死。
柳觀更是下意識搖頭,大聲呼喝道:
「不,這不可能,老師一早還是好好的,我去接了陳景回來,他便和老師打了起來。」
「他怎麼可能中毒?!」
宋晨星卻是不為所動。
「你的說辭只能圈定他的中毒時間,以及加重你自己的嫌疑。」
「因為你是在陳景之前,見到你老師的最後一個人,也是倍受他信任的親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