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常明帶回來一個棕色的手提箱,他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
「楊處長,很多人的罪證,都在這個密碼箱裡。」常明雙手壓在手提箱上,正色說出:「我希望省委能保我周全!」
楊劍無動於衷道:「不好意思常市長,這事兒我沒辦做主,只能幫你遞上去。」
常明向前推了推,再道:「楊處長,我敢保證,這裡面的罪證,足夠抵消我的過錯!我只求省委能網開一面!」
楊劍照舊無動於衷,「常市長,如果你不相信我,也可以選擇自己遞上去。」
眼見楊劍不肯表態,常明糾結片刻,咬牙推到楊劍的面前,「我相信楊處長!」
「我盡力幫你遞上去。」楊劍單手按在手提箱上,拍拍手提箱,淡淡道:「說說吧,你是怎麼掌握到這些證據的。」
常明深吸一口氣,追憶道:「我算是林之光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林之光退休後,我就跟在慕寶柱的身後。」
「這麼多年下來,我為林之光、林雲濤、慕寶柱,幹了不少髒活累活,具體有多少,我也記不清了。」
「手提箱裡的材料,都是我預留的後手,本想用來要挾他們的,沒想到.....不知道夠不夠保下性命。」
常明的行為,楊劍早已見怪不怪了,他現在只想知道林雲濤雇兇殺人,殺的是不是周慧敏。
「箱子裡的材料,我會幫你遞上去。至於能否得到組織的原諒.....我相信你比我還清楚,單靠這些是不夠的,我建議你主動向組織坦白。」
常明苦笑道:「我就是去自首的。可碰見你後,我又不想自首了。」
「你認為箱子裡的材料能夠保下你的性命?」楊劍反問道。
「死緩也行。」常明認命了,他深知自己犯下的罪孽,終究難逃一死,可如果能夠被判死緩,總好過立即執行。
「你們到底幹什麼了?」楊劍追問道。
常明說不出口,事到如今,他也後悔,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楊劍掏出褲兜里的香菸,遞給失魂落魄的常明,常明麻木地接過香菸,手指莫名地開始顫抖。
「周慧敏是怎麼死的,你清楚嗎?」楊劍忍不住地問他。
「清楚。」常明盯著手上的菸頭,回憶道:「我去醫院慰問林之光的那天,林雲濤偷偷找到我。他說,周慧敏知道的太多了,派人送走吧。」
「我明白他說的送走,不是送回老家,而是要我滅口。」
「況且,我也清楚林之光要不行了,周慧敏肯定得給林之光陪葬。」
「然後呢?」楊劍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斃了常明,這幫豬狗不如的畜生!!!
「老樣子,我吩咐心腹通知黑省的朋友,麻煩他們來盛京處理掉周慧敏。」常明望著自己的雙手,是什麼時候開始沾染上的人命呢?
「什麼朋友?詳細過程!」楊劍咬牙問道,拳頭嘎嘎作響。
「呼~」常明吐出一口濁氣,垂頭閉眼道:「那些犯事的,有罪的,我都會派人把他們送到黑省去避風頭。」
「久而久之,這些人也都在黑省闖出了名頭,也結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他們不方便回來手動,就麻煩黑省的生面孔過來幫忙,我在暗中予以協助。」
「那天,黑省來了四個人,他們以豪商的身份,入住奉天大酒店,點名要求周慧敏親自招待。」
「周慧敏不敢怠慢,親自過去敬酒,一直喝到下半夜,他們才下手勒暈周慧敏,用帶來的行李箱,運出了奉天大酒店。」
「林雲濤提前安好了後手,酒店沒報警,周慧敏也沒什麼親人,熟人都以為周慧敏回家探親了呢。」
楊劍聽到渾身顫慄,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麼的被他們給......
「我派人暗中保護周慧敏,為什麼沒有被發現?」楊劍強掩胸中的怒火,問出最大的疑惑。
「林雲濤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周慧敏,還不止一夥。他吩咐我們走密道,密道的出口在酒店後面的大商場,我們用市局的警車運出去的。」
「然後呢!」楊劍咬牙切齒,他們竟敢用警車來犯罪!!!
「原計劃是消屍滅跡,可黑省過來的人,非要玩幾天再弄死周慧敏。我沒答應,命令他們出了盛京,就地解決。」
「黑省的人也怕夜長夢多,又不敢忤逆我的命令,他們就選在郊區,勒死了周慧敏。」
聽到這裡,楊劍的胸口,快要窒息了,他顫聲問出:「那為什麼要拋到奉島市呢?」
常明的胸口也像是壓著千斤重的石頭一樣,但卻沒有痛感,只有沉悶。
「那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好像跟楚大山有關。」常明確實不清楚,他只負責按照林雲濤的指令辦事。
楊劍再也壓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他一把掏出腰間的配槍,顫抖著對準常明,「你真他媽的該死啊!」
常明抬頭看去.....只見楊劍的雙眸,既有血絲又含著淚花,貌似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你看過周慧敏的遺骸嗎?你看見她被海水泡成什麼樣子了嗎?」周慧敏的遺容,至今都是楊劍的夢魘。
「楊,楊,我,我也不想這樣啊!」常明掩面痛哭,他沒見過周慧敏的遺容,但卻看見過遺照。
「常明!我真想斃了你!可斃了你真是太便宜你了!你肯定會下地獄的!」楊劍大口大口的喘氣,胸口如針扎般地疼啊。
這時,二處的成員,突然強攻了進來,他們紛紛舉槍對準常明,厲聲呵道:「雙手抱頭!」
常明任由二處的成員搜身、戴手銬,全程都沒有反抗的念頭,他只會用眼神兒哀求楊劍:放我一條生路吧。
「處長,您沒事兒吧?」二處成員上前關心道。
「我沒事兒,直接帶回盛京,交給專案組吧。」楊劍忽然覺得,身體裡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可能是因為昨晚沒睡好吧,也有可能是因為,壓在心底的一塊石頭,終於被搬走了吧。
他用僅存的力氣拎著桌面上的手提箱,然後便在二處成員的陪同下,返回了盛京城。
他想,或許今晚,又會再次夢見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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