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不自量力（一）

  雖說時間不太晚，也沒有喝多，可楊劍並沒有返回一號別墅，而是麻煩張子棟送到蘇家門口。

  目送商務車走遠後，楊劍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沈美琳的家庭住址。

  那破舊不堪的家屬樓，總有一盞明燈在等候著男人的歸來，而迎接楊劍的，除了那道倩影，還有一碗熱乎乎地麵條。

  「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的航班。」

  「嗯。」楊劍微微點頭，即便有些不舍，可終究不能光明正大地相處。

  沈美琳捨不得楊劍，可那又能如何呢？蘇情就要回來了，有她照顧楊劍.......

  「美琳——」

  「嗯？」

  「謝謝你。」

  「為什麼謝我？」

  「謝謝你照顧我，遷就我，喜歡我——」

  「這算是最後的告白嗎？」

  「不算吧——」楊劍悶頭吃麵，不忍直視沈美琳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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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兒，你喜不喜歡我......不重要。」沈美琳痴痴地望著楊劍，眼裡沒有絲毫地責怨。

  喜歡楊劍，把自己交給楊劍，為了楊劍而背井離鄉，她從未後悔過。

  可楊劍卻陷入到了深深地自責，他曾數次反思自己的莽撞之舉，影響到了沈美琳的一生！

  如今即將面臨人生的一大轉折，楊劍覺得，有必要給出一份承諾了。

  於是乎，楊劍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視著面前的沈美琳，鄭重說出自己的承諾：

  「如果我敗了，我會聽從楊延軍的安排，進京......」

  「你不會失敗的！」沈美琳打斷楊劍。

  「呵~你也這麼看好我啊.....」楊劍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所以我走，讓蘇情陪你。」沈美琳的神情，無比地果決，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他，而蘇情卻可以。

  「事情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楊劍習慣性地點燃一支香菸，抽了幾口，才說：

  「東北電力不是關鍵，他們也沒把東北電力放在眼裡。」

  「而我要做的，就是徹底表明立場。」

  「否則，我一輩子都進不了京......」

  稍作感慨，楊劍繼續說道：「上次從京城回來，劉建軍給我一箱資料。」

  「除了關於』木馬大案』的線索，裡面全是畢家的情報，以及蘇情的境遇。」

  講到這裡，楊劍用力掐滅手中的菸頭，他第一次跟外人述說自家的事情，也是壓在胸口許久的巨石。

  「畢家遠遠超出我的預料，甚至是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楊劍苦笑著搖搖頭，「也難怪楊延軍與劉建軍非要逼我表態。」

  沈美琳默不作聲地聽著，只是那雙同樣黑白分明的雙眸，閃爍著自責與心疼。

  「蘇情單純，畢業後就去了國外，她看不出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我不怪她，我只恨他們拿她當槍使。」

  「畢教授自認有愧於畢家，外加又是他們的大姐，她不出聲，倒也正常，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嘛。」

  「至於恩師蘇伯達.......我能感覺到，他在為我忍氣吞聲，捨不得黨校只是藉口罷了。」

  「所以，劉建軍給我的材料，並沒有影響到我對家人的看法。」

  「咱倆都是孤兒，家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咱倆更清楚吧。」

  話音剛落，沈美琳微微點頭，她能聽出來楊劍的選擇——家庭與家人。

  「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在跟你做切割，而是想要告訴你，你也是我的家人了。」

  此話一出，沈美琳瞬間破防，『家人』二字，是她聽過的，最真情的告白，也是她最想得到的認可。

  楊劍並沒有起身安撫沈美琳，而是借著這個夜晚，講出自己的計劃，給出最後的承諾：

  「我沒得選，更何況，我已經做出了選擇。」

  「而我選的是誰，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自打那天以後，我楊劍的命，就再也不屬於我自己了。」

  「也正是因此，你才會被大老闆調到京城去，這在古代叫什麼，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沈美琳含淚點頭，她當然清楚這也是『帝|王|術』的一部分了。

  「說實話，選擇他，我從未後悔過！也很慶幸他能選擇我！」

  「而為他犧牲一切，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只是.....他曾說過，我倆都辜負了畢教授......」

  「而我楊劍辜負的人就更多了......」

  沉默了有一會兒，楊劍再次點燃一支香菸，那淡淡地煙霧，縈繞在他的臉龐，卻帶不走一絲地惆悵。

  「畢教授回來後，我會正式向東北電力發難，如果畢家肯下場挺我，此戰必勝無疑！」

  「如果畢家不肯下場，大老闆也保不住我，那我只能敗走奉天，去京城看守院牆！」

  「美琳！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要麼為大老闆蹚出一條血路！要麼為大老闆擋下他們的反撲！」

  「但是，你要記住，我楊劍的所作所為，絕對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不全是為了陸懷遠的前程！」

  「而是整個奉天省，不應該任由他們來擺布！任由他們騎在人民的頭上，作威作福！」

  「就算他們笑我，『蚍蜉撼樹，不自量力』，那又如何？」

  「我楊劍行事，向來只問自己的良心！」

  「就算畢家拿蘇情與孩子來威脅我，那又怎樣？」

  「我楊劍『淨身出戶』過一次，還怕再來一次嗎？」

  「就算我楊劍失敗了，也要咬下他們身上的一塊肉！」

  楊劍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潮紅，好似一頭即將出籠的猛獸。

  沈美琳被楊劍的『慷慨赴死』所折服，她驟然起身，無所畏懼地說出：「我拼了命也不會讓你輸！」

  究竟是什麼樣的愛情，才能讓一個女人，甘願為他獻出生命，亦或是陪他一同赴死？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二十四歲初相遇，一見楊秘誤終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