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總院,高級產房,正當楊劍一家五口享受著難得的團圓時刻與幸福時光之際,楊劍的手機鈴聲,照常不知疲倦地響了起來。
聽見鈴聲的楊劍,習以為常地瞄了一眼,看清是省委常委、紀委書記方天明的電話號碼,便出屋接聽電話。
楊劍以為,方天明打給自己,是因為自己主動向紀委匯報關於楊不凡出生期間的賀禮問題。
可電話接通的一剎那,方天明卻搶先問楊劍:「池承鋼主動向奉連市紀委投案自首的消息你知道了嗎?」
「不知道!」楊劍下意識地回答,可腦海卻在消化來自方天明的驚人消息。
池承鋼是原奉天省委書記杜向陽的專職秘書,目前就職於奉連市經濟開發區,擔任開發區副主任。
他怎麼突然主動向奉連市紀委投案自首了呢?
難道蘇伯達的話即將應驗?中紀委要對杜向陽展開立案調查了?
這時,手機里再次傳來方天明的聲音:「楊劍,我希望你能儘快趕到奉連市,最好能私下裡見一次池承鋼。」
「方書記,趕去奉連市沒問題,可要私下裡見他一面——」
「你先趕去奉連,剩下的我來幫你想辦法。切記一點!千萬不要走漏風聲,一定要搶在中紀委的專案組之前見到他!」
「專案組不是走了嗎?」楊劍詫異道。
「回馬槍!」方天明也是剛剛聽聞中紀委的專案組又偷偷殺回了奉天省。
「明白了,我這就出發。」楊劍頓感大事不妙,本以為『木馬大案』已經塵埃落定了,沒成想,專案組會殺個回馬槍!
掛斷方天明的電話,楊劍立即吩咐江勇備車,立即趕去奉連。
江勇備車的空檔,楊劍叫出蘇伯達,如實地複述一遍方天明的原話。
聽聞杜向陽的前秘書池承鋼,竟然主動向奉連市紀委投案自首,蘇伯達的面色急轉直下。
他焦急著催促楊劍,儘快趕去奉連市,一定要問清事情的原委,儘量妥善解決此事!
楊劍沒時間跟妻兒告別,他急匆匆地走出醫院,再次在江勇的陪同下,向著奉連市疾馳而去。
趕往奉連市的路上,楊劍猶豫不決,要不要跟陸懷遠匯報一下呢?
思來想去,楊劍篤定,方天明肯定會向陸懷遠匯報,沒準方天明的那通電話,就是來自陸懷遠的口頭指示呢。
望著車窗外的倒影,楊劍的大腦也跟著飛速運轉,中紀委突然殺個回馬槍,劍指原奉天省委書記杜向陽........
楊劍盯著手機上的中紀委專案組組長李冬梅的電話號碼良久、良久.....最後還是沒有撥過去。
他翻出奉連市委秘書長沈洋的私人號碼,撥了過去,「方便說話嗎?」
「方便,說吧。」沈洋就在市委辦公樓辦公,辦公室里就他一個人。
「池承鋼主動向市紀委投案自首的消息你聽說了嗎?」楊劍直言不諱道。
「沒有!」沈洋如實地回答,隨後就反問楊劍:「你聽誰說的?消息確鑿嗎?」
楊劍不能告訴沈洋這則消息出自於方天明的口,便拜託沈洋:「麻煩你幫我確認下虛實,我在趕回奉連市的路上。」
茲事體大,沈洋當即應下:「行!我這就幫你打聽打聽,然後回你電話。」
掛斷沈洋的電話,楊劍反覆猜測,池承鋼為什麼會主動向市紀委投案自首呢?
從盛京市到奉連市,本該五個小時左右的車程,硬是讓江勇縮減到了三個半小時。
汽車剛一下高速,一身便裝的沈洋就迎了上來,楊劍親自拉開車門,沈洋鑽進了商務車。
「辛苦秘書長了。」楊劍道聲辛苦,沈洋提前在高速路口等候楊劍,說不感動是假的。
「電話里說不方便。小江,跟上那輛車,咱們直接去見他。」
沈洋不僅幫楊劍驗證到了關於池承鋼主動投案自首的虛實,他還幫楊劍打聽到了秘密監押池承鋼的具體地點。
此時此刻,秘書長沈洋的能力與人脈,因為楊劍的一通電話而具象化!
沈洋告訴楊劍:「今天上午九點,池承鋼主動來到市紀委投案自首,經辦人是市紀委副書記李修遠。」
「李修遠上報給了紀委書記田國富,然後就沒有下文了。」沈洋提醒楊劍,池承鋼在田國富的手中,且市委書記陳翔等人還不知道呢。
「這就奇怪了,按理來說,以池承鋼的職務與身份,田國富得向市委匯報啊!」
「誰說不是呢,可田國富就敢私自壓下來了。」沈洋也好奇田國富的不合規矩,不守紀律。
思考片刻,楊劍再問沈洋:「你跟李修遠的關係如何?能說上話嗎?」
「就是他告訴我的,地址也是他給我的。」沈洋道清原委,這些消息都是他從李修遠口中打探來的。
「行,我知道了,替我謝謝李書記。」說著,楊劍把打探來的消息,以簡訊的形式發給了方天明。
方天明秒回楊劍:「再等等!」
看見簡訊上的內容,楊劍吩咐江勇把車停在秘密扣押池承鋼地點的附近。
見狀,沈洋問楊劍:「不進去嗎?我都幫你提前打過招呼了?」
「再等等!」楊劍果斷否決,隨後又講出了安排:「不能光明正大的見面,只能私下裡見一次。」
「明白了,那我得提醒他嘴嚴點。」沈洋立即給裡面的朋友發條『封口令』。
一根煙,兩根煙,三根煙,楊劍與沈洋足足抽了四支煙,這才等來方天明的指示。
方天明以簡訊的形式提醒楊劍:【調虎離山,可以見面】
看清簡訊上面的內容,楊劍立即行動,他拿起江勇準備好的帽子扣在頭上,孤身一人向著羈押池承鋼的酒店走去。
走進大堂的楊劍,照常跟前台打聽:「麻煩你幫我聯繫下305的客人,就說圓先生到了,能否上樓見一面。」
前台習以為常地撥通了305的客房電話,並如實地轉達了『圓先生』的原話。
「他說不方便,讓你在二樓的餐廳等他,他馬上就下來。」前台替305的客人回復楊劍。
「好,謝謝。」楊劍微笑著感謝,然後便在前台的指引下,來到了二樓的餐廳。
不一會兒,一位中年男子找到楊劍,「不好意思圓先生,怠慢了。」
楊劍不認識對方,只知道他是方天明安排的對接人,便客氣道:「不礙事兒,能換個地方談嗎?」
聞言,對方眼看時間,「麻煩圓先生再等一會兒吧。」
「好,那就再等一會兒吧。」楊劍看懂了對方的提示,時間沒到,還見不到。
苦等了一刻鐘左右,中年男子掐點起身:「圓先生這邊請,我帶你過去見他。」
「好!有勞了。」楊劍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後,步行來到七樓的樓梯間。
「麻煩圓先生先在這裡等會兒,稍後再帶你進去。」中年男子要去接班,他只能先委屈楊劍躲在樓梯間。
楊劍微笑著點頭,然後便識趣地暫避一會兒。
一支煙的時間過後,中年男子朝著樓梯間的方向『咳』了三聲。
聞聲,楊劍從樓梯間裡走出,疾步朝著中年男子走去,飛快地鑽進監押池承鋼的房間。
「楊劍?你怎麼來了?」看清楊劍的面容,池承鋼驚訝到起身。
「時間有限,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留給楊劍的時間不多,他只想儘快問清原因。
「唉~」池承鋼長嘆一聲,「你回去吧,謝謝你的關心。」
見狀,楊劍頓時急眼:「我沒時間關心你!我是冒著風險過來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連累你。」池承鋼的精神狀態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心情略顯失落而已。
楊劍沒時間跟他廢話,便搬出杜向陽的名字施壓,「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考慮考慮你的老領導吧?」
「就因為考慮到了老領導,我才會主動向紀委自首。」池承鋼的情緒,明顯有了起伏。
「為什麼?」楊劍能夠察覺出,池承鋼不是背信棄義之徒,就更加好奇池承鋼的所作所為了。
提起老領導杜向陽,池承鋼驟然泛紅了雙眼,他輕聲道出:「雖說只跟了老領導一年半的時間,可我太了解他的性格與習慣了。」
「元旦節那天的那通電話我就聽出來了,老領導的壓力太大了,我想替他分壓.....」
「楊劍,實話告訴你吧,誰也別想從我的口中套出任何一句關於老領導的壞話!」
楊劍望著池承鋼那雙即將赤紅的雙眸,一時竟被對方震得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因為楊劍從池承鋼的眼神里看出了,『視死如歸』、『寧死不屈』、『赴湯蹈火』等成語。
短暫的失神過後,楊劍掏出褲兜里的香菸,遞給了池承鋼,「扛得住嗎?」
池承鋼接過香菸,淡然道:「大不了一死唄。」
楊劍為他點燃,「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池承鋼先抽一口香菸,然後才回答楊劍:「我想了無數種可能,只有這種是最佳的解題辦法。」
「那你有考慮過家人的感受嗎?」楊劍還是擔心池承鋼會扛不住,便用家人來試探池承鋼。
「全都安排好啦,放心吧。」池承鋼那坦然的笑容里,還是明顯摻雜些許對家人的留戀。
至少楊劍能看出來,池承鋼也不想走極端.........
「如果你肯告訴我,或許我能幫到你呢。」楊劍還是不忍心看見池承鋼極端。
「誰也幫不到我,我也不需要任何的幫助。」稍作停頓,池承鋼扭頭看向楊劍,「謝謝你幫我調到奉連,這段時間我很開心,難得能陪在家人的身邊大半年。」
「不客氣,我知道了,那就先這樣,照顧好自己,保重。」楊劍起身就走,倒不是因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而是楊劍徹底看透了池承鋼!
走出房間的楊劍,並沒有跟中年男子道謝,而是飛速離開酒店。
走出酒店的楊劍,第一時間撥通方天明的私人電話,「方書記,見過了。」
「怎麼說?」方天明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是池承鋼自己的選擇,我猜杜書記並沒有提前知曉。池承鋼態度堅決,拒絕任何人的幫助,可我還是擔心他會扛不住。」
楊劍如實地匯報一遍,同時也給出自己的判斷,『池承鋼在裝逼!他想置之死地而後生!』
因為楊劍從池承鋼的眼底,以及說話的語氣里,察出了一絲地端倪!
將死之人,不會這麼說話,更不會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池承鋼明顯裝過了!
楊劍猜測,一定是池承鋼聽到了什麼風聲,然後主動上演這麼一出『慷慨赴死』的戲碼!
如果杜向陽平安落地,池承鋼能賺個盆滿缽滿,如果杜向陽意外落馬,池承鋼還能戴罪立功。
不是楊劍腹黑,也不是楊劍生性多疑,而是以歷來的案例來看,結合人性的角度分析,池承鋼的行為就是異常!且明顯帶有一定的動機!
這時,電話里傳來方天明的指示:「你去拜訪下劉秋,故意說給劉秋聽一聽,試試他的態度。」
「明白,我這就去找劉秋市長聊聊最近一段時期打黑除惡行動的階段性成果。」楊劍隨口就是一個特別完美的藉口。
方天明追加一句:「以省委的身份過問這段時期的打黑除惡行動的階段性成果。」
「明白!」楊劍秒懂,方天明在給自己扣上一頂『代表省委領導』的大高帽。
掛斷方天明的電話,楊劍立即打給奉連市長劉秋,想了好久都沒通,楊劍只能打給劉秋的秘書了。
劉秋的秘書秒接,「楊處長好,您吩咐。」
「劉市長在嗎?我想跟他通個電話。」楊劍客氣道。
「劉市長正忙,稍後給您回話可以嗎?」劉秋的秘書婉拒道。
而楊劍只需要確認劉秋在市政府就行了,「可以,麻煩你替我轉告劉市長,我一會兒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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