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僅裴斯凱帶頭打響針對東北電力的黃道吉日,還是蘇情出院的日子。
楊劍沒有麻煩外人幫忙,他吩咐江勇開輛商務車,自己與蘇伯達還開那輛二手的帕薩特。
可剛要出門的時候,王大拿開來一輛進口的高檔商務車主動過來幫忙。
楊劍沒有拒絕王大拿的心意,三輛車一起向著軍區總院駛去。
去往軍區總院的路上,坐在副駕駛上的蘇伯達突然開口說句:「我跟你媽商量好了,不凡還是留在盛京吧,孩子不能沒有父親的陪伴。」
聞言,楊劍笑道:「我也想陪不凡,可目前還不行。」稍作停頓,楊劍再道:「還是帶走吧,等他長大了,我也許就能去京城與你們團圓了。」
蘇伯達沒想到楊劍會繼續堅持讓不凡去京城,不過話說回來,蘇伯達更不忍心將女兒與孫子留在奉天。
因為楊劍太忙了,忙到幾乎都沒有時間著家,就更別提會去照顧蘇情與不凡了。
可是,蘇伯達與畢鳳琴,乃至蘇情都不忍心將楊劍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奉天。
肉眼可見蘇伯達正在犯難,楊劍再次開口替蘇伯達下決心:「年後就是兩會,我肯定會陪陸書記進京參加。」
「之後也會總往京城跑,還不至於幾個月都見不到。」
「爸,情兒與不凡留在奉天,我也不太放心。」
「有你跟媽在身邊照顧她娘倆,我還可以更加專心的去工作嘛。」
「至於我自己,你們就更不需要擔心了。」
「說句玩笑話,以我現在的身份,還愁沒人請我吃飯嘛?」
「所以啊,情兒與不凡去京城是最佳的選擇,就是你跟我媽要受累了。」
話音剛落,蘇伯達笑罵楊劍:「屁話!那是我女兒!我孫子!累死我都願意!」
「那我成全您,您老就慢慢受累吧,不過咱爺倆得提前講好,我就那點微薄的工資,不凡的吃喝拉撒——」
「你小子還有臉說這個?」蘇伯達打斷楊劍的話,氣呼呼地再道:「老子一輩子的家底,全他娘的砸進那個四合院裡了!」
提起陸懷遠「賣」給楊劍的那座四合院,楊劍急忙追問蘇伯達:「裝的咋樣了?」
「你他娘的咋就不問問花了多少錢吶?」蘇伯達更加生氣啦,他都想把鑰匙還給楊劍了。
「我就那點微薄的工資,不都全部上交了嘛。」楊劍始終一句話,簡而言之,我沒錢,你們看著辦吧。
蘇伯達也不是要找楊劍要錢,而是覺得,一輩子的打拼,最寶貴的東西,全他娘的便宜給了楊劍!
當然,校園時期的楊劍與蘇伯達也經常鬥嘴,如今又多了翁婿這層關係,這兩人更加誰也不讓著誰了。
「帳本我都給你留著呢,等你寬裕的時候抓緊還給我,我還要留錢養老呢。」蘇伯達說的是玩笑話,他不信楊劍會不養他。
楊劍也知道是玩笑話,可他不僅要養蘇伯達,他還得養馬玉龍吶~
便敷衍蘇伯達:「行!那你慢慢記,我只能慢慢還。」
見狀,蘇伯達不禁發出一句感慨:「我咋就教出你這麼個學生呢?」
楊劍輕踩剎車,扭頭偷樂:「老師,下車了~」
「哼~」蘇伯達推門下車,只能把怨氣全部發泄到了他的那輛二手帕薩特上了。
為了方便蘇情出院,李院長特意打開一條綠色通道,這條通道不允許尋常患者通行,甚至連醫院裡的醫生都不允許使用。
電梯直達蘇情所在的樓層,金露攜丈夫提前趕來幫忙,可謂是有始有終地照顧完了蘇情的月子。
楊劍以家屬的身份先與李院長、醫生、護士等人道謝,同時也送上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東北是人情社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楊劍可不敢保證不會再麻煩他們,萬一生二胎呢?
李院長本著『送佛送到西的』初衷,吩咐醫療小隊一直送到蘇家,免得蘇情與楊不凡再有不適,或者感染風寒等等。
正當楊劍等人來回搬運蘇情與楊不凡的私人物品之際,省委辦公廳副秘書長郭旭清與秘書一處副處長藤野兩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對不起,來晚了。」郭旭清小跑到楊劍的面前,邊說邊奪楊劍手中的物品。
楊劍詫異道:「你咋來了?我自己來吧。」
蘇情出院的日子沒有幾個人知道,可郭旭清還是從院裡人的口中打探到了蘇情今天出院。
蘇情生產的時候,郭旭清沒少幫楊劍忙前忙後,蘇情出院的日子,郭旭清豈能不來,不來就是有始無終了!
於是乎,郭旭清用略帶埋怨地口吻回答楊劍:「你咋還拿我當外人呢?弟妹今天出院,我能不來嗎?」
楊劍深知,因為省委辦公廳即將改組,所以副秘書長兼副主任的郭旭清心裡沒底,更沒譜!
而郭旭清主動過來幫忙,無非是想從楊劍的口裡得到一顆『定心丸』。
對此,楊劍給不出任何的藥丸,他能告訴郭旭清,『你心心念念的秘書長藥丸了嗎?』
楊劍只能告訴郭旭清:「擔心你們會忙,我就沒麻煩你們。」
「我們一點都不忙,啥時候新書記到了,我們才能開始忙。」郭旭清的主要職責就是圍繞省委專職副書記而開展工作。
而在省委專職副書記空缺的這段時間,郭旭清一直在省委辦公廳里到處『打補丁』。
簡而言之,秘書長馬玉龍讓郭旭清幹啥,郭旭清就得去幹啥,誰叫郭旭清沒有領導罩著了。
楊劍也不多說什麼,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他攆回去吧?
可是,藤野怎麼也跑來了呢?他不應該在奉鐵嗎?
帶著疑惑,楊劍攔住正在拼命搬運物品的騰野,他問騰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騰野都累冒汗了,他刻意擦拭下額頭上的汗珠之後,氣喘吁吁地回答:「昨晚回來的,是小周讓我過來幫忙的。」
騰野說的是實話,確實是副處長唐小周建議騰野代表秘書一處過來服務的。
當然,唐小周也在故作大方,他之所以主動把服務楊劍的美差讓給騰野。
一是因為他沒辦法抽身過來幫忙,二是他認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三是他想在楊劍的心裡留下『大度』的表現。
可騰野卻只想好好表現,「頭兒,等我忙完再跟您匯報最近的進展。」
說罷,騰野抬抬懷中的物品,像似跟人賽跑一般地沖了出去。
就在楊劍等人因為蘇情出院而忙到不亦樂乎之際,省委大院裡卻在因為某些人的職務調動而爭論到不可開交。
省委書記陸懷遠臨時召開一場書記擴大會,與會人員除了省委副書記、省長楚大山,省政法委書記李博文、紀委書記方天明、還有組織部長高陽、以及秘書長馬玉龍。
「宋世海接替立秋同志,我原則性沒意見!我只是擔心以宋世海的執政經驗,沒辦法勝任統戰部門的工作。」
李博文在借題發揮發牢騷,看似不看好宋世海接替張立秋的位置,實則是在反對陳翔接替他的位置。
話音剛落,高陽開口辯解:「我們向省委及中央提交的可供參考的人選,都是經過組織內部嚴格篩選、考察過的。」
「雖說宋世海同志之前並沒有從事過統戰部門的工作,可省委及中央更加偏向於啟用一位新同志來負責、帶領咱們省內的統戰工作。」
「當然,省委及中央大膽啟用新同志,並不意味著立秋同志的統戰工作做的不好。」
「而是希望咱們省內的統戰工作,能夠在年輕同志的帶領下,取得嶄新地突破!」
高陽還是奉天省的組織部長,他自然得按照省委及中央的意志落實,畢竟宋世海是中組部考察小組力推的人選,他豈敢違背上級的意志?
其實全場都不敢違背上級的意志,而之所以拿到書記會上來討論,無非就是走個流程而已。
這時,省委副書記、省長楚大山開口說句:「今天不是來爭議的,而是要儘快達成一致。」
說罷,楚大山帶頭舉手,「我支持宋世海同志!」
話音剛落,李博文連聲開口反對:「楚書記,我還認為咱們得慎重決定!這可不是在選一位市長,干不好還可以拿下去!」
「統戰部長可是省委常委!如果他跟咱們不是一條心,那以後的省委常委會可就有得吵了!」
李博文暗示、提醒在場的所有人,『如果宋世海,以及陳翔進入省委常委後,跟班子裡的成員聊不到一塊去,那以後省委常委會就再無寧日。』
當然,李博文也在威脅在場的所有人,『如果你們不讓我順心、滿意,那以後我也會在省委常委會上不讓你們不順心、不滿意。』
在場的都是政壇大佬,誰還聽不出李博文的言外之意?
可礙於班子內部的團結與穩定,秘書長馬玉龍開口撮合:「博文書記的顧慮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畢竟是在選舉班子裡的新成員,且新班子最好能夠擰成一股繩,聚成一條心嘛。」
「但是——」馬玉龍話風突變,神情也跟著驟變,他直視著李博文的雙眸,沉聲問出一句:
「博文書記覺得,上級樂意見得咱們班子擰成一股繩,聚成一條心嗎?」
話音未落,省委書記陸懷遠突然『咳』了一聲,話音剛落,陸懷遠立即開口指責馬玉龍:「玉龍同志,咱們在探討班子裡的事情,不要主觀上升高度。」
「陸書記批評的對,是我犯了主觀臆斷的錯誤。」馬玉龍微笑著檢討,隨後就端起茶杯,緘口不言。
而馬玉龍的這番斗膽之言,也間接揭開了、戳破了,預示出了新班子的未來。
以至於會議室內的氛圍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所有人都不開口,都在沉思新班子的未來。
沉默了有一會兒,急性子的楚大山突然開口,他質問李博文:「那你有更好的人選向中央舉薦嗎?」
李博文秒答:「我沒有,這事兒你得問老高,他才是咱們省的組織部長。」
高陽接話:「能向中央舉薦的都在名單上了,博文書記中意哪位可以自己挑!」
李博文秒懟高陽:「你這是什麼話?」
高陽回懟李博文:「組織部把能向省委及中央舉薦的人選全都列出來了,可您全都不滿意!我能怎辦?」
「我上哪裡去給您考察一位心儀的人選?去外省嗎?還是請中央空降?」
話到這裡,火藥味十足了,李博文重叩桌面,道:「高陽!我要提醒你一點!你還沒走呢!當一天兵就要站好一天的崗!」
高陽去中組部任職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他還忌憚李博文個屁啊,「我哪裡沒有站好最後一班崗了?你指出來!」
眼見高陽與李博文即將吵個喋喋不休,楚大山大聲喊道:「行了!有完沒完了?這是書記辦公會!想吵結束再吵!沒人攔著你倆!」
此話一出,高陽與李博文頓時作罷,他倆互相扭頭置氣,誰也不再搭理對方。
「陸書記,時間不多了,還是由你來拿個主意吧。」楚大山示意陸懷遠,抓緊一錘定音吧。
陸懷遠順勢表態:「那我就獨斷一次!我接受宋世海同志成為班子裡的新成員。」
話音剛落,楚大山第一個舉手表態:「我同意!」
紀委書記方天明全程都沒有開口,可舉手卻特別積極,「我也同意!」
組織部長高陽巴不得這事兒快點過去呢,「我也同意!」
而秘書長馬玉龍,則是看向政法委書記李博文,那眼神好似在說:『你快舉手啊!你不舉手我怎麼收尾啊?』
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李博文的身上時,即將榮升為省委專職副書記的李博文,卻選擇提前上演一幕無聲的立威!
他不顧眾人的等待,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他在用行動告訴在場的所有人,『我是奉天省委專職副書記,我有權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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