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陽市奉陽縣東風鎮距離省城盛京不遠,楊劍麻煩江勇開車跑一趟,前後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可江勇不僅接來了胡半仙師徒,他還把東風鎮的副鎮長王俊傑給捎來了。
「楊大貴人啊!好久不見吶~」胡半仙不僅是個自來熟,他還總打楊劍的旗號給人算命呢。
楊劍在基層工作的時候沒少『欺負』胡半仙,如今再次見面,依舊沒給胡半仙好臉色,「撒楞進來,看好有煙有酒,看不好把你送進去!」
胡半仙打心眼裡怵怕楊劍這個滾刀肉,可為了能看『潛蛟』楊不凡一眼,以及撈頓菸酒,便規規矩矩地進屋了。
「楊主任好!」王俊傑開口問好。
楊劍頓時一愣,他沒想到王俊傑會來,更沒想到王俊傑的肩上竟然扛著沉甸甸的大米。
見狀,楊劍急忙上前搭把手,「來就來唄,下次少扛點。」
「不沉,我自己來就行。」王俊傑婉拒楊劍幫忙,然後就扛著沉甸甸的大米進屋了。
楊劍本以為王俊傑只帶來了大米,沒成想,江勇及胡半仙的徒弟的肩上,也都扛著大米、蘑菇、榛子等東風鎮的特產。
而這些不值錢的山貨,恰恰解決了楊劍的煩惱,楊劍正愁年後進京帶些什麼好呢。
王俊傑真是送到了楊劍的心坎里了!
眾人進屋後,蘇情帶胡半仙去看兒子楊不凡,楊劍在客廳里招待王俊傑及江勇。
楊劍親自泡好四杯熱茶,王俊傑與江勇起身接過茶杯。
「快坐下暖暖身子吧。」楊劍微笑著打量起王俊傑,這才一個月多沒見面,王俊傑不僅又黑又壯了,臉上更是被寒風吹的粗糙乾裂。
王俊傑輕抿幾口茶水,然後捧著水杯說道:「正好撞見江大哥的車,就麻煩江大哥捎點年貨過來。」
話音剛落,江勇調侃道:「小王不想來,我說那哪行啊,就強行把他押過來了。」
楊劍並不介意王俊傑與江勇一唱一和,如果換成是其他人,楊劍還真就不會待見。
可王俊傑不僅是楊劍的第一任秘書,王俊傑還繼承著楊劍在基層的衣缽。
尤其是,自從楊劍把王俊傑丟到基層去歷練,王俊傑的表現更是可圈可點。
如今僅從王俊傑的外表就能斷定出王俊傑是位特別優秀的基層幹部,那麼作為舉薦人的楊劍,自然無比地欣慰了。
「你來的正好,我正想麻煩你幫我採購點大米與山貨呢。」楊劍不會讓本就不富裕的王俊傑自掏腰包。
雖說王俊傑帶來的東西不值幾個錢,可楊劍不能讓王俊傑烙下口舌,落下話柄。
王俊傑連聲問句:「還缺多少?我今晚就回去採購,明天一早就能送過來。」
楊劍微笑著搖頭:「這些就夠了,多少錢?我拿給你。」
「不用!不值幾個錢,您別嫌棄就好。」王俊傑急忙阻攔。
見狀,楊劍笑道:「釘是釘鉚是鉚,今晚就別回去了,剛好有時間跟你喝幾杯。」
「嗯。」王俊傑微笑著點頭,同時也在心裡感謝江勇,若不是江勇執意讓他跟來,他真就不好意思主動登門呢。
楊劍對算命那套不太感興趣,便留在客廳里過問些東風鎮的事情,他問王俊傑:「今天收成咋樣?糧食都賣掉了嗎?」
王俊傑如實地回答:「秋收之前,市委孫書記親自帶隊下來視察。」
「孫書記當場就把咱們鎮上的糧食納入到了市委機關的採購名單當中了。」
聞言,楊劍淡然一笑,心想,『不愧是老孫,政治覺悟就是強!』
王俊傑繼續說道:「不僅鎮上的糧食都被各個機關給採購走了,就連鎮上的豆油、白面、蔬菜等等,都被他們給提前預定了。」
對此,楊劍見怪不怪了,這叫聞風而動,主動響應市委書記孫利人的號召嘛。
同時,楊劍也能品出這是來自孫利人的隔空示好,且秒就秒在,孫立人不說,先做,做好了也不告訴楊劍,就等楊劍自己去發現。
念及此處,楊劍提醒王俊傑:「趕在年前代表鎮民去感謝一下孫書記。」
「明白!」王俊傑一點就透,當即開口應下。
「替我道聲謝謝。」楊劍隨口補上一句。
王俊傑連聲應下:「嗯。」
其實,楊劍本可以親自打給孫利人,親口說聲謝謝,可為了王俊傑的前途,楊劍還得操點心,加點料。
當然,這不僅是楊劍對王俊傑的考驗,更是楊劍對王俊傑的偏愛。
因為,不是所有的副鎮長都能見到市委書記的,可王俊傑卻能榮獲到楊劍的提點,而頻頻映入到市委書記的貴眼。
半杯茶水下肚,王俊傑主動為楊劍與江勇蓄水,楊劍特別欣慰王俊傑越來越成熟,越來越穩重,王勇隨便找個藉口出門透透氣。
「你還住在老支書那裡嗎?」楊劍漫不經心地問道。
王俊傑一五一十地回答:「老支書的宅子被他女婿給賣了,還有老支書的喪葬費也都被他女婿給拿跑了。」
「老支書的兒子呢?」楊劍詫異道。
「老支書的兒子主動放棄了老支書的所有財產,然後就回南方了。」王俊傑如實地回答。
「不爭氣的滾蛋!」楊劍忍不住地罵了一句,真為老支書感到不值。
「對了,上個月來過幾位老人家,他們應該都是老支書的戰友吧,沒驚動任何人,匆忙祭拜了老支書。」
王俊傑大概了解老支書的身份與過往,同時也能猜出前來祭拜的幾位老人家,肯定不是常人。
楊劍猜測他們應該都是老肆野的人,便微微點頭:「知道了。」
王俊傑思慮再三,還是主動說出:「徐副縣長總來鎮裡視察工作,她說——」
眼見王俊傑欲言又止地樣子,楊劍笑道:「在家裡,隨便說。」
得到楊劍的首肯,王俊傑大膽說出:「她總找藉口托我帶話,她想單獨見您一面。」
徐芷柔不僅是東風縣的副縣長,以前還是楊劍的直屬上級呢,如今又是王俊傑的直屬領導,肯定會使盡渾身解數來巴結楊劍。
可楊劍對這位女幹部並沒有好印象,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便說:「你替我告訴她,她的老同學即將為愛奔赴到縣委。」
徐芷柔的老同學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高陽的秘書,楚海。
高陽即將進京履新,而他的秘書楚海,即將下派到東風縣任代理縣委書記。
目前正在走流程,大概年後就能赴任,楊劍提前告訴徐芷柔也無妨,沒準楚海早就偷偷炫耀給了『白月光』呢。
可這話傳到王俊傑的耳中就意味著縣委要有大變動!
眼見王俊傑正在消化自己的泄露出來的人事變動,楊劍便再次教導王俊傑點心得與感悟。
王俊傑認真聆聽楊劍的心得與感悟,生怕落下一個字!
聊著,聊著,胡半仙終於出來了,他得意洋洋道:「楊劍!快給本仙拿瓶酒,可把本仙累壞嘍~」
聞聲,楊劍起身問他:「怎麼樣?孩子是不是有虛病?」
「你先給本仙拿瓶酒!」胡半仙恃功而驕,擺明不給好處不開口。
楊劍懶得跟神棍計較,便去庫房裡拿瓶好酒給他,「說吧。」
可換來的卻是胡半仙的蹬鼻子賽臉,他不僅不回答楊劍,反而先開酒,喝一口。
為了兒子楊不凡,當爹的楊劍忍了,他用凌厲地目光,目視胡半仙先喝幾口。
「嘶~好酒!」胡半仙情不自禁地感慨,楊劍的酒真他娘的好喝!
楊劍已經忍到極點了,他剛要開口呵斥胡半仙.......胡半仙突然開口:「換個地方說話。」
楊劍見胡半仙的神情與語氣像是換個人一樣,便把胡半仙帶進了書房裡,「這回能說了吧?」
胡半仙揪著下巴上那僅存的一撮白毛,神神叨叨道:「潛蛟困鳳,雲起九霄——」
楊劍打斷道:「我問你孩子有沒有虛病!你裝雞毛的文化人?」
被打斷的胡半仙氣個半死,他用豆大的眼睛,瞪著楊劍:「怎麼跟本仙——」
「再跟我倆裝神弄鬼,我現在就把你送進去!」楊劍徹底沒了耐心。
對峙片刻,胡半仙認慫了,他說:「孩子沒有虛病,就是帶著上方的——」
「什麼上方下方?講人話!」楊劍再次打斷神神叨叨的胡半仙。
胡半仙咽口唾液,咬牙切齒道:「不管你信不信本仙!本仙都要警告你!」
「你楊劍!還有隔壁的楊不凡!你爺倆欠上方一世的香火!」
「而要想還完欠下的香火,只需要護住一座廟宇即可!」
胡半仙擔心楊劍會再次打斷,就一口氣說完了。
楊劍半臉地懵逼,「啥意思?我爺倆欠東西了?護住哪座廟宇啊?」
見楊劍將信將疑,胡半仙急忙回答楊劍:「京城的北頂娘娘廟!」
「京城的北頂娘娘廟?我都沒去過,咋還欠上東西了呢?」楊劍一臉地懵逼了。
胡半仙娓娓道來:「那裡即將建造奧運場館你知道吧?」
「知道。」楊劍怎麼可能不知道,華夏即將申辦08年的奧運會呢。
「有人想要摘掉那座娘娘廟。」胡半仙循循善誘。
楊劍果斷搖頭:「不現實!上面要拆的建築,神仙都保不了!」
「本仙說你能,你就能!」為了幫楊劍化解劫難,胡半仙的壽命都快折沒了。
可楊劍還是不信:「打住!這事兒再也別提!」
楊劍心想,『開什麼玩笑!所有地方與部門都在為首次在華夏舉辦的奧運會而開綠燈!一座廟宇算雞毛?』
胡半仙極力勸說楊劍:「你先別把話說死,等時機到了,本仙自然會點撥你。」
楊劍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便催促胡半仙:「走吧,走吧,不白麻煩你,我請你吃頓好的。」
可胡半仙還沒說夠呢,他拉住楊劍,認真道:「楊劍!你就信我一回!否則——」
「生死有命,謝謝您嘞~」楊劍強行把胡半仙拽了出去。
於是乎,楊劍跟蘇情交待兩句,然後就帶領胡半仙師徒、王俊傑,江勇,來到小區門口的小飯店。
本著『自己花錢,能省就省』的原則,楊劍隨便點些家常菜,白酒自己帶了,香菸帶來兩條。
「啥也不說了,都是自己人,大家吃好喝好啊!」楊劍連開場白都不捨得多說了。
王俊傑與江勇主動與楊劍碰杯,可胡半仙卻是一肚子的氣,甚至都氣到沒有胃口了。
見狀,徒弟疑問胡半仙:「師父,咋了?」
「閉嘴!吃你的!」胡半仙故意罵給楊劍聽。
可楊劍就是充耳不聞,他自顧自地吃喝,時而跟王俊傑喝幾口,聊幾句,時而跟江勇吹吹牛。
見狀,胡半仙突然拍桌而起,「沒胃口!不吃了!咱倆走!」
楊劍笑呵呵地挽留:「別啊,吃完再走啊!」
「楊劍——」胡半仙氣到快要發瘋了。
楊劍認真道:「老胡,謝謝你,我敬你一杯。」
胡半仙第一次見楊劍這麼認真跟他說話,便順勢舉起酒杯,可他剛要開口,再次被楊劍打斷:「今晚只喝酒,有事兒以後再談。」
胡半仙深知楊劍就是個滾刀肉,且還吃軟不吃硬,就把話咽了回去,「行!今晚一醉方休!」
楊劍微笑著與胡半仙碰杯,隨後就是一口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楊劍等人一起傾聽胡半仙在京城的奇遇記。
直到楊劍的手機再次突然響起,楊劍看眼號碼,起身出屋接聽。
「徐書記,您說。」電話是盛京紀委書記徐永年打來的。
「我們把池承鋼帶回來了,人在我這裡,你方便過來嗎?」
楊劍秒懂,徐永年與黃勝利把池承鋼提前搶回來了!他倆趕在專案組之前,把池承鋼這個燙手山芋給押回盛京了!
可是,如果是之前的楊劍,他會上趕著參與省內的大事兒!
可如今的楊劍已經不是職場愣頭青了!沒有上級的指示,楊劍堅決不湊任何的『熱鬧』!
「不好意思徐書記,我家孩子生病了,暫時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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