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黃勝利與徐永年乾等楊劍許久也不見他回來,卻意外等來了門衛的消息,「專案組的車隊進院了。」
聞訊,黃勝利與徐永年急忙分工協作,黃勝利負責『整理』池承鋼的口供與卷宗,徐永年去廁所里找楊劍。
「楊主任?你在裡面嗎?」徐永年呼喊楊劍的名字,沒好意思貿然推門進去。
可連續喊了幾遍,都沒有聽到楊劍的回應,思慮再三,徐永年顧不得那麼多了,他推門走了進去。
可廁所里除了殘存的煙味兒,並沒有楊劍的人影。
「唉~」徐永年急忙掏出手機打給楊劍,這頭火燒眉毛了,楊劍怎麼能這樣!
電話響了好久才通,徐永年急聲問楊劍:「楊主任,專案組來了,你在哪呢?快點回來吧!」
「我在附近買藥呢,馬上就回來,你們先招待下吧。」楊劍淡淡地語氣。
「好吧,那我們先穩住專案組,你可得快點回來啊!不然我們——」
「嘟~嘟~嘟~」電話被楊劍給掛掉了。
「局長,您真打算置身事外,不顧他們的死活了?」江勇跟在楊劍的身旁,好奇著問了一嘴。
楊劍掐滅第三根利群,愁眉不展道:「不是不想顧,而是根本就顧不過來。」
「依我看,直接弄死池承鋼得了,這樣大家都能過個消停年!」楊劍的氣話,貌似就是最好的解題辦法。
江勇被嚇到不敢亂接話,他只能在心裡感嘆:『局長的膽子真是太大了!』
沉默片刻,楊劍突然調頭往回走,雖說陸懷遠至今還沒有過任何的指示,可沉默也是一種態度啊!
更何況,方天明的口頭命令,楊劍也沒辦法做到完全無視!
回去的路上,楊劍苦思了無數種應對專案組的理由、藉口、甚至還有胡攪蠻纏的招數。
可當楊劍看見專案組組長李冬梅,及半屋子的黑壓壓的紀檢幹部的時候......
楊劍佯裝出驚訝地神情,主動上前打招呼,「李組長,好久不見。」
「楊劍同志,好久不見,原來你也在這裡呀?」李冬梅也佯裝出意外地神情。
楊劍沉著冷靜地應對道:「湊巧,湊巧,我來問問徐書記,我向紀委反映的問題目前查的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李冬梅追問楊劍:「你向紀委反映什麼問題了呀?」
「誒~」楊劍苦笑一聲後,才說:「還不是因為孩子,鬧得整個家庭都不得安寧。」
楊劍故意拖延時間,他在嘗試能否拖到方天明的指示,或是方天明本人到場。
李冬梅也正有此意,她倒要看看省紀委及省委到底交不交人!
黃勝利與徐永年也都察覺到了楊劍的真實意圖,且目前只有「拖」字訣一招可用。
於是乎,黃勝利與徐永年自覺退出舞台讓給楊劍來表演,黃勝利親自走去給楊劍泡杯茶水。
徐永年接上楊劍的話餌,請楊劍展開說說關於一些地方幹部違規送禮等,觸及到廉政作風方面上所存在的問題。
楊劍正想向組織及紀檢委部門好好反映反映,在楊不凡出生的這段時期,某些地方幹部違規、違紀、違法向他行賄的事實呢。
便本著『寧可觸怒一幫小蝦米,也不得罪任何一位大人物』的自保原則,把那些向他行過賄的人物,統統說了出來!
聽完楊劍的陳述,李冬梅不禁開口感慨:「如果楊劍同志所說的都是事實,那我們專案組更得來次回頭看了。」
此話一出,楊劍心叫,『不妙!我在拖延時間,不是在給你找理由殺個回馬槍!』
好在有徐永年開口接話,他認真道出:「我認為楊劍同志所反映的問題,應該只是個例,還不能上升到整個奉天省都是這樣的風氣。」
「不過,既然楊劍同志已經向我們反映出了,個別地方幹部確實存在這樣的歪風邪氣,那便由市級紀檢部門下去好好徹查一次吧?」
徐永年這話不僅在幫楊劍往回拉,他還在暗示李冬梅,『我們奉天省的事情,我們自己查行嗎?』
可李冬梅並沒有直接表態,她反問楊劍:「楊劍同志覺得這樣可以嗎?」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我覺得可以,先讓地方深入自查自省,如果還是沒效果,那就得麻煩上級來牽頭了。」
聊到這裡,旁聽者都以為,楊劍、徐永年、李冬梅是在探討關於地方上的問題。
可實際呢?三個人是在就著地方上事情試探關於池承鋼案件的底線!
尤其是楊劍的那句,『還不是因為孩子,鬧得整個家庭都不得安寧。』是在影射因為池承鋼這個小角色,鬧得整個奉天省都不安寧。
隨後楊劍就以自己為例,講出個別地方幹部,普遍存在違規、違紀、違法向上級行賄的事實。
而楊劍之所以拿自己為例,是想將當過專職秘書的池承鋼所犯下的錯誤,歸咎到他沒有堅守好原則與底線。
當然,楊劍也在拿池承鋼跟自己做對比,暗夸自己就堅守住了原則與底線。
可李冬梅卻抓到了楊劍的漏洞,她把楊劍所說的個別現象上升到了全省的風氣,想要藉此殺個回馬槍,最次也要拿來威脅楊劍等人交出池承鋼。
好在徐永年急忙開口替楊劍補漏,他一邊給出整改的態度,一邊請求李冬梅還是讓我們自己查吧。
而李冬梅問楊劍徐永年的提議行不行,則是想從楊劍的口裡試探出省委書記陸懷遠的態度。
可楊劍還沒弄清陸懷遠態度呢,於是便採取折中的辦法,他暗示李冬梅,我們先自查自省,不行再由中紀委來牽頭!
奈何李冬梅是奉命過來要人的,她也不想看見奉天省不得安寧,尤其是『木馬大案』的負面影響還沒完全消化呢。
目前的奉天省,真是應了那句:「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思慮再三,李冬梅只能聽命行事,她刻意拉回話題:「楊劍同志多反映的問題就交給地方來處理吧。」
「永年同志,勝利同志,麻煩你們儘快移交池承鋼吧。」
此話一出,黃勝利與徐永年頓時犯難,因為沒有紀委書記方天明的指示,他倆絕對不能交出池承鋼。
楊劍也面露糾結之色,他在心裡埋怨方天明怎麼還不過來?真是一點擔當都沒有啊!
正當局面陷入僵持之際,黃勝利的電話終於響了,他急忙說聲:「方書記的電話!」
眾人一起目視黃勝利當場接聽這通或許會改變僵局的電話。
「是!」
「嗯!」
「明白!」
「在!」
「是!等一下,我把電話遞給李組長。」
說著,黃勝利走到李冬梅的面前,「方書記請您通話。」
李冬梅接過電話:「天明書記,我是冬梅,您說。」
「哦?原來是這樣啊?」李冬梅詫聲道。
「那就先這樣,我立刻向上級請示,然後再給您回復吧。」李冬梅把電話還給黃勝利。
黃勝利繼續請示方天明:「方書記,您還有其他的指示嗎?」
「在!等一下,我把電話遞給楊處長。」黃勝利走到楊劍的面前,「方書記找你通話。」
楊劍接過電話:「方書記,我是楊劍,請您指示。」
方天明的聲音傳來:「省委正式批准對王愛民進行立案審查調查!經省委研究決定,任命你為省委專案組的聯絡員,即刻停止休假!立即參與偵辦!」
話音剛落,楊劍只能沉聲領命:「是!堅決服從省委的命令!即刻取消休假,立刻參與偵辦!」
「楊劍,要快!」方天明提醒楊劍。
「是!」楊劍把電話還給黃勝利。
隨後,黃勝利再次請示紀委書記方天明,待方天明掛斷電話之後,黃勝利代表省紀檢委宣布出:「省委正式批准對王愛民進行立案審查調查!」
由於池承鋼涉及到了蔣麗娜與王愛民,所以暫時移交到省委專案組配合調查。
簡而言之,奉天省委、省紀委、暫時有理由扣下池承鋼了。
可前來要人的李冬梅,目前卻也只能先向上級匯報,等待下一步的指示了。
而突然被取消假期的楊劍,則是以省委專案組聯絡員的身份,立即協調相關人員對現任奉天省國資委主任王愛民,實施雙規!
楊劍太熟悉雙規的流程了,跟著紀檢委的同志們上門抓人就行了。
兵貴神速,楊劍與黃勝利帶隊去抓王愛民,徐永年負責將池承鋼移交到省紀委。
趕往王愛民家的路上,黃勝利問楊劍:「一個王愛民夠用嗎?」
「不夠用就繼續抓唄,一直抓到他們滿意為止唄。」楊劍冷笑道。
「唉~這都快要過年了,咋就不能等到年後再說呢。」黃勝利頗有怨言,他覺得過年抓人不近人情。
楊劍的怨言更多,假期沒休完呢就被取消了,上哪講理去啊?
帶著濃郁的怨氣,黃勝利敲開了王愛民家的房門,開門的是保姆,以為又是來送禮的呢,「你找誰?」
黃勝利也不廢話,直接沖了進去,「我來找王愛民!」
楊劍及隨行的紀委人員接踵跟了進去,眼見來者不善,保姆瞬間嚇傻。
聽到動靜的王家人,紛紛從各自的房間裡跑出來查看.........
「你們——你們是哪個部門的?」王愛民的兒子驚愕到雙腿發軟,他認出了是紀委人員。
「你是王愛民的兒子吧?」黃勝利用凌厲地目光掃了幾眼。
「我——我是,怎——怎麼了?」王愛民的兒子徹底慌亂了,他太清楚父親的事情了。
「帶走。」黃勝利冷冰冰地說道。
「啊?!!」王愛民的兒子瞬間癱軟在地上,兩名紀委人員上前抓人。
「等一下。」王愛民的聲音傳來,他不慌不忙地下樓,來到黃勝利的面前,沉著冷靜道:「我跟你們走,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為難我的家人。」
黃勝利剛要點頭,楊劍搶先開口:「全部帶走!」
聞聲,王愛民看向楊劍,反覆打量幾眼:「你就是楊處長吧?」
「我是專案組的成員,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楊劍公事公辦的語氣。
可換來的卻是王愛民的冷笑,「好好的專職秘書不干,偏要給人當刀。」
楊劍微笑著回敬王愛民:「我是楊劍,不叫楊刀,且就算改名叫楊刀,那也是給人民當刀,專砍貪官污吏!」
「哼~」王愛民嗤之以鼻,「那你就試一試能不能砍動我吧。」
楊劍不清楚王愛民哪來的底氣,他只想先把王愛民順利押到省紀委再說。
可押送王愛民去省紀委的路上,王愛民突然問向坐在身旁的楊劍:「你知道咱們省內還有多少國有資產嗎?」
楊劍充耳不聞,沉默以對。
見此反應,王愛民再問楊劍:「你知道有多少國資是從我手裡流出去的嗎?」
楊劍不感興趣,繼續沉默以對。
「那你清楚那些國資最後都流進誰的口袋裡了嗎?」王愛民繼續追問。
楊劍不勝其煩道:「關我什麼事兒?」
王愛民笑道:「怎麼就不關你的事兒呢?你敢跳出來調查我,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心理準備。」
「哼~」這回輪到楊劍冷笑了,他也嗤之以鼻,「那我也試一試你能不能砍動我!」
「楊劍,你太天真了,我敢跟你打賭,明早我就能回家,你信嗎?」王愛民依舊非常自信。
楊劍徹底聽不下去了,他側身質問王愛民:「你哪來的自信啊?」
王愛民指向自己的腦袋,「我這裡有本見不得光的帳本,它能保我平安落地。」
「你就不怕用腦過度而猝死?」楊劍話裡有話道。
王愛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境外還有一本,我要是猝死了,它會立刻見報。」
此話一出,楊劍頓感大事不妙!王愛民這廝竟然留個殺手鐧!如果帳本被境外媒體所掌握........
楊劍不敢深想下去了,他急忙吩咐司機停車,他要立即向省委書記陸懷遠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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