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儘快偵破此案,楊劍當即答應黃勝利,這就去隔壁樓里見王愛民。
暫時無事可做的董翠堅持要陪楊劍走一趟,他也很想知道誰給王愛民的底氣。
於是乎,楊劍叮囑唐小周兩句,然後就在董翠的陪同下,走進省紀委的辦公樓。
黃勝利提前下樓等楊劍,見到楊劍的一剎那,他急忙走上前提醒楊劍:「吾泉書記在做他的思想工作,可他的態度還是非常堅決,就是油鹽不進啊!」
馮吾泉不僅是省紀委的副書記之一,他還是一位出了名的『和事佬』呢,據說從他手裡感化出、拯救回很多名的高級幹部呢。
如今都把『和事佬』派出來感化王愛民了,可見省紀委的底氣與底牌,差不多快要用光了。
「知道了,辛苦了。」楊劍的神情凝重得不成樣子,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同時也在心裡暗罵:『方天明真不配當省紀委的一把手!虎頭蛇尾這四個字,他的字典里沒有嗎?』
可當楊劍走進審訊室的一剎那,他心裡僅存的一點火種,瞬間就被省紀委的待客之道給澆滅了。
這他媽的哪裡是在雙規王愛民啊?這他娘的分明就是請王愛民過來喝茶的啊!
這他媽的哪裡實在審查王愛民啊?這他娘的分明就是請王愛民過來指導省紀委的工作啊!
「哎呦~楊處長來了呀~吾泉書記,還不快給楊處長泡杯茶。」王愛民癱坐在沙發上,不僅陰陽楊劍兩句,他還敢跟負責審察他的馮吾泉吆五喝六呢。
可堂堂紀委副書記馮吾泉竟然聽話照做了。
見狀,楊劍強壓胸中的怒火,「不必了,你找我幹什麼?有話就說!」
「哼~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王愛民的神情與語氣囂張至極,他就是要讓楊劍親眼見證到,他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王愛民要讓楊劍明白一個道理:「放眼整個奉天省,沒有人可以審判我!」
這時,和事佬端來一杯熱茶,並用眼神提醒楊劍:「楊處長,坐下說嘛。」
楊劍沒接,他越過馮吾泉,走到王愛民的面前,「不說我就走了。」
王愛民迎上楊劍的目光,對視了好幾秒,才說:「那就借用吾泉書記的辦公室聊幾句吧。」
話音剛落,馮吾泉識趣道:「沒問題,那你倆先聊,有需要就叫我。」
馮吾泉出屋後,房間裡只剩下還在擺譜的王愛民,以及一直保持站姿的楊劍。
「根據紀委監委工作規章制度,省紀委有權隨時叫我過來問話,甚至是直接對我採取雙規措施。」
「可我王愛民為黨和國家工作、服務四十一載,結識的領導很多,得罪的人物也不少。」
「而我始終認為,每個崗位,每個部門,每個機構,都有自己的遊戲規則。」
「無論是明也好,還是暗也罷。」說著,王愛民起身繞過楊劍,直接走到鏡子面前。
「第一步!學會它,學會並了解它的遊戲規則,不過很多人還沒有走到這一步就是掉隊了。」王愛民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第二步!遵守遊戲規則,並在這個基礎上做好自己,要懂得如何在遊戲規則裡面脫穎而出,這才能勉強保持仕途。」王愛民似乎能看透鏡子後面的人物。
「第三步!嘗試改變遊戲規則,將競爭戰場轉化到對自己有利的位置,這樣才能擺脫規則對你的約束,真正成為一個合格的遊戲玩家!」
「而你呢?你又能走到第幾步呢?」王愛民突然轉身反問楊劍。
楊劍正在消化王愛民所說的遊戲規則。
「基於一些子虛烏有的舉報,沒做過周密的取證調查,就請國資委的主任過來問話?」
「甚至在還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就擅自雙規一位正廳級幹部,是不是很興奮?」
「一網打盡全省的腐敗分子,一舉搗破巨額國有資產流失案,是不是覺得很有本事?」
「等你活到我這個年紀,等你坐過我坐過的位置,你自然就會心裡有數!」
「楊劍,我王愛民的人脈關係,多到連上任省委書記杜向陽都佩服不已!」
「而從我王愛民手裡改組過的國有資產,多到連三任省委書記都記不住!」
「在我掌管國資委期間,我前後不下十次被中央單獨請去匯報工作,各部委司局級的表彰多到連我自己都快記不住了。」
說到這裡,王愛民突然摟住楊劍的肩膀,把楊劍帶到鏡子面前。
王愛民指著鏡子說道:「我敢跟你打賭,今晚就能撤回對我的雙規,天亮之前就得把我送回去。」
楊劍望著鏡子的王愛民——突然拉開王愛民的手臂,「你當國法不存在嗎?你當雙規是兒戲嗎?」
楊劍的舉動與反問,有些出乎王愛民的預料,他愣神片刻,大笑了起來,「哈哈哈!真是對牛彈琴!孺子不可教也!」
楊劍回懟王愛民:「你以為那本所謂的備份,就能威脅到省委嗎?」
「省委連『木馬大案』都敢主動捅上去,還差你一個王愛民嗎?」
「實話告訴你吧,省委正在商議如何向中央匯報,商討是否將你連夜押到中紀委!」
「哈哈哈!」王愛民放聲大笑:「你當我王愛民是三歲的小孩子那麼好騙嗎?」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你楊劍也就能嚇嚇那些鼠輩吧!在我王愛民的身上行不通!」
「我嚇你幹什麼?不信你問問吾泉書記,你的家人是不是都在隔壁!」楊劍毫不露怯,同時也在心裡感慨遇見高手了。
此話一出,王愛民明顯一愣,不過稍縱即逝,他再次恢復成狂妄至極,「那又如何?你問問他們敢對我的家人上手段嗎?」
楊劍曾陪黃勝利親自登門雙規王愛民,他親眼見識到王愛民的兒子就是個慫包,如今再結合王愛民所露出的蛛絲馬跡,頓時下定決心,黑吃黑!硬碰硬!
「他們或許不敢,可你應該聽說過,我楊劍是出了名的,不規矩!不要命!」
說著,楊劍當即掏出手機,當著王愛民的面,當場撥通董翠的電話號碼。
見狀,王愛民急聲道:「你要幹什麼?」
楊劍無視王愛民,對著電話說句:「把王愛民的家屬全部押到省廳,我要親自審訊!」
董翠就在隔壁,他對著雙面鏡配合楊劍,「不行,這樣不合規矩。」
「出問題我扛!先帶走!後補手續!」楊劍說完就掛,他就是要讓王愛民領教下『二號首長』的威力。
就算董翠是副省長兼公安廳長,那也不敢忤逆楊劍的口頭命令。
王愛民不僅清楚楊劍是個不怕死的愣頭青,他還非常清楚自家兒子就是個慫包。
如果家人真被楊劍給帶走,沒準真會成為自己的突破口。
最為關鍵的是,王愛民的兒子知道備份藏在哪裡!
念及此處,王愛民慌忙大喊:「馮吾泉!不准交人!」
可鏡子對面的馮吾泉,卻被站在身旁的董翠與黃勝利給困死了,董翠與黃勝利一起用眼神兒威脅『和事佬』:不准進去!
王愛民大喊幾聲無果,楊劍終於露出笑容,他調侃道:「你沒聽說過嗎?我楊劍連中紀委的紀律都敢不遵守,為此還破個省內的記錄呢。」
「我楊劍是第一位有幸榮獲來自中央紀檢委警告處分的地方處級幹部!」
「當然,跟您肯定比不了,您都是榮獲來自各部委司局級的表彰。」
「而我楊劍,除了用半截腸子換來一枚勳章,其餘的都是負面評價。」
「可我楊劍只為人民服務了九年半,幾乎沒有結識幾位領導,反倒是得罪了一圈子的大人物!」
「你認為,每個崗位,每個部門,每個機構,都有自己的遊戲規則,這話沒錯,我楊劍贊同!」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的所謂的遊戲規則,真就不會被外力給打破嗎?」
「你問我能走到第幾步?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楊劍!從來都沒有奢望過能活著走上去!」
「你王愛民的人脈關係多到連上任省委書記杜向陽都佩服不已,關我楊劍屁事?」
「從你王愛民手裡改組過的國有資產多到連三任省委書記都記不住,又與我楊劍有個雞毛的關係?」
「我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兒!省委正在開會!京城正是睡點!」
「在這段空窗期內!我楊劍!想怎麼弄你!就怎麼弄你!」
「你不是要跟我打賭嗎?賭你今晚能不能平安落地?賭你明早能不能回去上班?」
「那咱倆就賭一把!咱倆賭一賭在這段空窗期內,我能不能撬開你家人的嘴!」
「楊劍——」
「哦?原來歲數大了也會沉不住氣啊?」楊劍把王愛民的嘲諷,原封不動的還回去。
「你信不信——」
「我!不!信!」楊劍直接打斷王愛民,用氣勢壓死王愛民。
「你不是愛給年輕人教學嗎?你不是罵我『黃口小兒,信口雌黃』嗎?你不是認為我楊劍也就能嚇嚇那些鼠輩嗎?」
「那我就以『黃口小兒』的身份再『信口雌黃』幾句!」
說到這裡,楊劍也效仿王愛民,他伸出手臂摟著王愛民,再次回到雙面鏡前。
楊劍對著鏡子說道:「無論是明也好,還是暗也罷。」
「第一步!我楊劍敢讓董翠把你家人全帶走,那就肯定能辦到!而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家人被我帶走。」
「第二步!我楊劍能把你的家人帶走,就能把你的家人全部藏起來,保證任何人都找不到!而你只能苦苦托人四處尋找。」
「第三步!我楊劍寧可被開除黨籍革除公職,也不會讓你王愛民好過!且就算你能平安走出省委大院,那誰也甭想找到我,管到我的頭上!」
「你以為你認識很多京城的大人物,就可以無視省內的規則了?」
「你以為你偷藏一本備份,京城裡的大人物就會睡不安穩了?」
「你以為你把它藏在休斯頓,我們就找不到了?」
「王愛民,你也年輕過吧?你不記得年輕人最不怕死了嗎?」
稍作停頓,楊劍繼續說道:「你有幾句說的沒錯。」
「一網打盡全省的腐敗分子,一舉搗破巨額國有資產流失案,我覺得很有本事!」
「甚至在還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就擅自雙規一位正廳級幹部,我特別興奮!」
「可有句話你說錯了,我們手裡有確鑿的證據,只是沒有周密到你還藏了一手而已!」
「不過這並不重要!且就算讓你拖到明天早上,讓你等到京城的電話——」
「以我楊劍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在天亮之前出境!」
「王愛民,設想一下,如果我讓你的家人對境外媒體說,你企圖以**迫害為藉口,故意詆毀華夏會怎麼樣?」
「王愛民,你繼續設想一下,如果我讓你的家人登報澄清,你刻意編造一本子虛烏有的備份用來損害華夏政府的形象又會怎樣?」
「王愛民,不妨你再大膽設想一下,如果省委、省政府肯不惜花費重金用於新聞媒體上又會怎麼樣呢?」
「待那時,你的那些所謂的大人物,還會出面、還敢開口拯救你嗎?」
「倒退一步來講,就算我楊劍說不動你的家人,就算我楊劍找不到那本備份。」
「可為了奉天省——我楊劍敢在天亮之前就弄死你,你信嗎?」
王愛民透過鏡子裡的倒影,徹底看清了站在身旁的年輕人,他狂、他狠、他確實敢玩命!
沉默片刻,楊劍低頭看眼時間,他念道:「現在是京城時間一時十五分三十一秒,你還有四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來考慮。」
「我沒時間繼續陪你耗下去,我先去看看你的家人,問問他們還想不想當個華夏人。」
說罷,楊劍轉身就走,因為留給奉天省應對的時間確實不多了,且省委常委緊急會議也該商討出一個結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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