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龍與楊劍從唐小周的口中得知,本就一夜未睡的陸懷遠,竟陪方天明在省委大院裡散步了一個小時之久。
散步結束沒多久,陸懷遠就察覺到身體不適了,可他一不吃藥,二不見醫,執意說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於是才有眼前這一幕,只見陸懷遠蜷縮在床上,冒著冷汗,昏昏沉沉地樣子。
見狀,馬玉龍怒視唐小周,並用口型命令他:『還不快去叫醫生!』
唐小周拔腿就跑,同時也在心裡祈禱,『可千萬不要出大事兒啊!』
而楊劍則是伸手輕貼陸懷遠的額頭,試一試陸懷遠的溫度.......
「怎麼樣?高燒了嗎?」馬玉龍輕聲詢問楊劍,生怕會吵醒陸懷遠。
楊劍微微點頭,隨後就掏出手機,向著屋外走去,他要立即通知相關部門隨時做好入院治療的準備工作。
馬玉龍追了出去,他也得立即啟動緊急預案,省委書記的身體可是省委的頭等大事。
一刻鐘不到,省委保健辦的負責人,帶著整個醫療小組,火急火燎地趕到一號別墅。
楊劍與馬玉龍全程督促,並做好了入院治療的準備,只等主治醫師及醫療小組的建議。
而醫療小組的到來與診治,也驚醒了昏昏沉沉地陸懷遠,他勉強睜開發沉地雙眼,有氣無力地說句:「我沒事兒,你們都出去吧。」
「陸書記,我求您配合一次他們的診斷吧,您都快要燒到四十一度了,再不抓緊治療,您讓我怎麼面對省委及中央啊~」秘書長馬玉龍苦苦哀求道。
聞言,省委書記陸懷遠微笑著點點頭,「讓玉龍同志擔心了,那就治一治吧。」
「快!快!快!快給陸書記好好瞧一瞧。」馬玉龍催促醫療小組快點治療。
而專職秘書楊劍則是站在房間的角落裡默不作聲地自責、檢討、祈禱........
經過醫療小組的仔細檢查,初步得出結論,省委書記陸懷遠是因為長久以來的操勞過度,突然被風寒入侵,進而引發了病毒性感冒。
聽見主治醫生的結論,楊劍暗暗鬆口氣,可馬玉龍卻追問句:「用不用入院治療?」
沒等主治醫師開口回答,陸懷遠搶先說句:「不用了,吃點藥就行了。」
「不妥!不妥!還是入院治療比較穩妥。」馬玉龍急切道。
「玉龍同志,我自己的身體我比誰都清楚,更何況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感冒,還是不要小題大做了好。」
話音剛落,馬玉龍走到陸懷遠的床頭,抵近著身子,輕聲再勸:「陸書記啊~您就聽我一句勸吧。」
陸懷遠自然能夠猜出,馬玉龍執意勸他去入院治療,無非就是想以身體抱恙為由,暫避省內的爛攤子。
可陸懷遠的人生字典里就沒有逃避二字!他謝絕入院治療,只肯接受在臥室里打點滴。
眾人反覆勸說無果後,醫療小組先為陸懷遠掛上點滴,然後就留在一樓原地待命。
楊劍與馬玉龍一直陪在陸懷遠的身旁,以防陸懷遠的病情加重等等。
「陸書記,您再睡一會兒吧。」楊劍輕聲勸句。
陸懷遠反問楊劍:「輿論怎麼樣了?」
楊劍輕聲回答:「目前的反響還算不錯,宣傳部門的同志們都盯著呢,有情況會第一時間匯報。」
話音剛落,秘書長馬玉龍開口做補充:「陸書記您就放心吧,有顧山同志盯著呢,立秋同志也在四處動員、遊走,風向變不了。」
聞言,省委書記陸懷遠頓時放心不少,他追問馬玉龍:「中央來電了嗎?」
馬玉龍正色回答:「目前還沒有,我剛托人打聽過了,關於咱們省的事情,中央還沒定論,估計也是在等輿論的反響吧。」
話音剛落,陸懷遠吩咐楊劍:「把我手機拿過來。」
「是!」楊劍拿起陸懷遠的手機,雙手遞給靠在床頭的陸懷遠。
陸懷遠單手接過手機,低頭掃了好幾眼.......
這時,楊劍的手機又震了,掏出來一瞧是唐小周,便按下接聽鍵,輕聲問他:「怎麼了?」
唐小周匯報導:「楚省長來了,問陸書記怎麼樣了。」
聞言,楊劍捂著手機,匯報給陸懷遠:「楚省長來了,就在樓下。」
「快去請大山同志上來。」陸懷遠吩咐楊劍替他下樓去接楚大山。
楊劍立即下樓請楚大山上樓慰問陸懷遠,看見楊劍從二樓下來,楚大山迎了上去,他質問楊劍:「你們是怎麼搞的?怎麼能讓陸書記生病呢?」
楊劍無言以對,他只能低頭檢討:「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我會向省委檢討。」
楚大山也沒深究楊劍的錯誤不放,他在楊劍的引導下走進了陸懷遠的臥室。
「懷遠同志,讓你受苦了。」楚大山真誠道。
陸懷遠回敬他:「大山同志,讓你擔心了。」
「怎麼樣了?好點了嗎?」楚大山關懷道。
馬玉龍替陸懷遠回答:「醫師建議陸書記儘快入院治療,可陸書記就是不同意,楚省長你來得正好,快幫我勸勸陸書記吧。」
話音剛落,陸懷遠擺手道:「哪有那麼嚴重,玉龍同志有點小題大做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好,大山同志快坐。」
楚大山邊坐邊說:「懷遠同志啊~這可不能怪玉龍同志小題大做,而是你的身體狀況可是省委的頭等大事兒啊!」
這時,楊劍端來一杯熱茶,雙手奉給楚大山:「楚省長,請用茶。」
沒成想,楚大山不僅不接,反而還質問起了楊劍:「你知道你的那篇新聞稿,現在值多少錢了嗎?」
楊劍搖頭道:「不知道,請楚省長明示。」
只見楚大山豎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句:「今早就花出去了三千萬!」
「這麼多?」馬玉龍驚訝道,陸懷遠不禁皺了眉頭。
而當事人楊劍則是信誓旦旦地回句:「無論花多少,我都會負責到底!」
「這可是你說的!懷遠同志與玉龍同志見證,這次的公關費用全部都由楊劍同志來報銷!」
「大山同志,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馬玉龍開口替楊劍求情,陸懷遠依舊保持沉默的態度。
可楊劍卻底氣十足地婉拒:「沒事兒,楚省長批評的對!誰惹出來的事情誰負責到底!」
「帳本是我發現的,新聞稿也是我寫的,沒有理由讓省政府掏錢平事兒!」
楊劍的自信來源於那本真帳本,他真打算帶上真帳本的備份,去京城討要利息!
簡而言之,那些在奉天省內賺的盆滿缽滿的人物,統統都要連本帶利的歸還!
眼見楊劍又要走冒險走極端,陸懷遠忍不住地開口提醒楊劍:「不要把話說的太滿,太大。」
可陸懷遠的好心提醒,換來的卻是楊劍的更加大膽,楊劍轉身轉向陸懷遠,大膽講出:「原中顧委經濟委員會原委員,彭——委員就在奉天,他想與您面談。」
「什麼?原中顧委的委員?」楚大山驚訝道,馬玉龍緊隨其後:「彭委員來了?」
甚至就連靠在床頭的陸懷遠都直起了身體,追問楊劍:「彭委員在哪兒?他什麼時候來的?」
見狀,楊劍急忙道出真相:「彭委員剛到奉天沒幾天,是我托人請來的,目前下榻在盤山國際大酒店。」
話音未落,陸懷遠就要起身,就要伸手去拔針頭,「快備車!」
見此舉動,馬玉龍急忙起身阻攔:「陸書記,身體要緊,我這就去請彭委員過來。」
「不妥!還是我親自過去吧。」
楚大山開口再勸:「老陸,你先把點滴掛完,我替你去請彭委員。」
說罷,楚大山起身吩咐楊劍:「你陪我走一趟,路上再找你算帳!」
「是!」楊劍規規矩矩地跟在楚大山的身後,下樓,出屋。
楚大山還沒走出院門,專職秘書蔣大為就迎了上來,他一直在專車裡耐心等候,沒有跟隨楚大山走進一號別墅。
楚大山吩咐自己的秘書蔣大為,「你跟小王打車回去,車鑰匙給楊劍。」
「是。」蔣大為看眼楊劍,楊劍回他個無奈地眼神兒。
隨後,蔣大為為楚大山拉開車門,楊劍與楚大山的專職司機交接車輛。
一腳油門下去,奉A00002向著盤山國際大酒店駛去。
去往盤山國際大酒店的路上,楚大山問楊劍:「快跟老子說實話,帳本到底在哪?」
楊劍硬著頭皮回答:「不都交給你們看了嗎?應該還在陸書記那裡吧。」
「少他娘的跟老子玩心眼!老子最後問你一遍!真帳本到底在哪?」
眼見楚大山動了真格,楊劍只能回答:「還在路上,明天就到。」
聞言,楚大山再問楊劍:「你看過那裡面的內容了嗎?」
楊劍搖頭回答:「沒有,我下了封口令,目前誰都不知道帳本裡面的內容。」
「那就好。」楚大山微微點頭,隨後再問楊劍:「你請彭委員來奉天幹什麼?」
楊劍果斷回答:「我原本是想拜託朋友請國資委的領導,好好查查東北電力集團內部的腐敗問題。」
「沒想到朋友這麼給力,請來了原中顧委的彭委員啊!」楊劍確實沒想到葉超會這麼給力。
「那你知道這位彭委員的外號嗎?」楚大山似笑非笑地問楊劍。
楊劍點頭:「知道,彭大膽嘛。」
「那你猜猜看,這位彭大膽還有沒有膽子將真帳本遞上去呢?」楚大山意味深長地問道。
楊劍狐疑著反問楚大山:「為什麼要請他遞上去呢?我們不能自己遞嗎?」
「蠢貨!」楚大山臭罵楊劍一聲,隨後才肯解釋這麼做的原因:「如果咱們自己遞上去,那會得罪多少人?你有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老子寧可自掏三千萬的血汗錢用來平息輿論上影響,都不想接聽任何人的電話!」
楊劍遲疑道:「不是因為風寒嗎?」
「風寒只是一方面,而最令人寒心的是帳本裡面的人物!依我猜測,老陸也是不想再接任何人的電話了。」
「楊劍,你想想看,像你老闆這樣根正苗紅的子弟,都有令他們而感到寒冷的大人物,可見真帳本里的內容,會有多麼的恐怖!」
此話一出,楊劍下意識地不寒而慄,楚大山說的沒錯,陸懷遠極有可能是在故意生病。
眼見楊劍逐漸接近事實的真相,楚大山提醒楊劍:「切記一點,帳本只能過手,絕對不要亂翻!」
「明白,謝謝楚老闆。」楊劍鄭重道謝,同時也收回想去京城討要利息的念頭了。
楚大山也擔心楊劍會冒險走極端,便忍不住地再次提醒楊劍:「錢的事情你先放一邊,暫時專心輔助你老闆穩定人心吧。」
「楚省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楊劍糾結道。
「有屁就放!車裡又沒有外人。」楚大山瞪了楊劍一眼,他瞪楊劍還拿他當外人。
楊劍目視前方,慎重說出:「博文書記想要備份,我該怎麼辦?」
「給他!」
「啊?!」
「他想死!你別攔著他!給他!」
「那我用不用向陸書記匯報啊?」
「不用!如果陸書記追究起來,你就說是我命令你這麼幹的!」
「可是——」
「楊劍!你給老子記住!秘書要學會替領導做決定!前提是對領導有利!」
「是!我記住了,謝謝楚省長。」
「等帳本落地後,你偷偷備份一份,但不要親手交給李博文,隨便丟在哪裡,讓他自己去取!」
「明白!」
「還有,董翠進修這段的時間,你不要去干預公檢法的事情,就讓陳翔隨便搞,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楊劍似懂非懂地點頭:「明白了。」
楚大山不會像母親一般,把飯揉碎了餵進楊劍的嘴裡,他會像父親一樣,放手去讓楊劍自己領悟、成長。
有道是,山高路遠,道阻且長,而放眼整個奉天省,楚大山就像楊劍的父親一般,陸懷遠就像楊劍的母親一樣。
他倆在用不同的方式,潛移默化地培養著楊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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