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楊劍仗著『奉天第一秘』的頭銜,『以大欺小』地敲打了一頓屋內的眾人,但他並沒有變本加厲地繼續裝逼,而是見好就收了。
他熱情勸說秘書們快點吃,先墊飽肚子再說,免得領導們會突然有急事兒。
『弟弟』們非常聽話,紛紛拿起筷子悶頭乾飯,唯獨坐在楊劍身旁的易小天有點心不在焉,他在心裡權衡要不要『慫』到底呢?
而楊劍則是被唐川、徐永寧等人的電話搞得心煩意亂,送別方天明的晚宴已經開始了,可楊劍卻不太想抽身前往參加。
其實,楊劍本可以叫唐小周過來替班,然後趕去方天明那裡。
可是,那頭都是紀檢部門的領導與幹部,楊劍不太想去湊熱鬧,也沒啥祝福可以送給方天明了。
奈何唐川與徐永年等人不停地用電話輪番轟炸楊劍,楊劍只能起身、出屋、接聽唐川的電話。
唐川問楊劍:「你那頭結束了嗎?還有多久能到?方書記等著你呢。」
楊劍告訴唐川:「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都在,我還得再等一會才行,你替我跟方書記說聲抱歉,這頭結束我就趕過去。」
唐川不清楚楊劍在忙什麼,可他認為,方書記明天就走了,楊劍再忙都應該趕過來參加。
「你就不能跟陸書記請個假嗎?陸書記肯定會答應的。」唐川覺得,楊劍不來說不過去,且省委書記陸懷遠也會同意。
楊劍想了想,「那我試試看吧。」
掛斷唐川的電話,楊劍打給了唐小周,他吩咐唐小周儘快趕到省政府的招待辦,然後才去宴會廳里找陸懷遠請假。
宴會廳里的氛圍特別高漲,全場都是歡聲笑語與觥籌交錯,就像彭大膽的加入,真能改變奉天省的經濟一樣。
楊劍溜邊走到陸懷遠的身後,儘量不去吸引大佬們的關注,可大佬們的眼光卻一道又一道地盯向了楊劍。
尤其是正部級的大佬楚大山,他用東北人那洪亮地大嗓門子,吆喝聲:「彭顧問能與咱們省喜結連理,多虧了『小月老』楊劍!」
「楊劍!你來的正好!我代表省政府及我個人敬你一杯!希望楊劍同志能再接再厲!多為咱們省的發展而添磚加瓦!」
楚大山能當眾講出這樣的一番話,可見他對楊劍的青睞與偏愛,已經達到了瘋魔化!
聞言,楊劍受寵若驚地回敬楚大山:「楚省長高估我了,這事兒純屬巧合而已,如果非要說出個道道來,那我認為是——」
楊劍故意頓了頓,想了想,他看向彭大膽,微笑著說出:「我認為彭顧問的到來,恰恰應了『天作之合,地結連理。』」
楊劍的話音剛落,秘書長馬玉龍就拍手附和:「好一句『天作之合與地結連理。』!」
組織部長高陽緊隨其後,「沒錯!我相信黨中央也非常希望彭顧問能在咱們省煥發經濟領域上的第二春!」
統戰部長張立秋自然也會挺身出來,為學弟楊劍喝彩,他誇讚道:
「如果省內的年輕幹部都能像楊劍同志一樣,在逆境中尋求希望,在工作中追逐光明,那咱們省的經濟與發展,何愁不會重塑昨日的輝煌呢。」
統戰部長張立秋的這番讚美,幾乎提前代入到了組織部長的角色當中了。
可沒人在意張立秋的提前帶入,甚至就連還沒卸任的高陽都不在乎,反倒認為組織部長就該這樣,就要善於挖掘優秀人才供省委參考與重用。
可已經被組織部破格提拔兩次的楊劍同志,已經被諸位領導的誇讚,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那也只能站在省委書記陸懷遠的身後,鬆弛中掛著謙遜地笑。
好在有楚大山及時開口打斷:「好了,好了,不能再誇了,再誇他會翹尾巴。」
說罷,楚大山伸手指向陸懷遠的酒杯,吩咐楊劍:「那就獎賞你一次替酒的機會吧,你替陸書記敬彭顧問一杯吧。」
話音未落,楊劍湊到陸懷遠的耳邊,輕聲請示句:「可以嗎?」
陸懷遠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就看向坐在身旁的彭大膽,「彭顧問,等我身體徹底康復,再好好陪你喝幾杯,今晚就先由楊劍同志代勞了。」
彭大膽連聲叮囑陸懷遠:「陸書記身體要緊,我們來日方長,今晚點到即止。」
與此同時,楊劍主動拿起桌面上的酒瓶,欠身為彭大膽的酒杯滿上,隨後在給楚大山、李博文、高陽、張立秋,馬玉龍等人的酒杯都倒滿。
至於隔壁那座.......楊劍認為副部級以下的幹部,沒資格享受他親自倒酒的待遇。
楊劍最後拿起陸懷遠的酒杯,鄭重敬向彭大膽等人,正色說出:「首先,我非常榮幸能夠代表陸書記,敬在座的所有領導一杯!」
「其次,我謹代表我個人,再次熱烈歡迎彭顧問的到來與加入奉天省的大家庭!」
「最後,我想說,自從我來到省委大院,自從我被借調到陸書記的身邊,我始終認為我做的不夠好,不太稱職。」
「如果沒有在場的各位領導的包容與教誨,我相信,我走不到今天,我會愧對組織對我的栽培。」
「而今天,我想借用這杯酒,向在場的所有領導說聲:『感謝!』」
「感謝你們包容我,感謝你們教誨我,更加感謝組織栽培我、信任我,重用我。」
「同時,我還想向組織及在場的所有領導承諾,我會繼續努力,一定會為奉天省的發展,貢獻出全部的精力!」
說罷,楊劍舉杯就干,他在借用今天的場合,提前向省委與組織講出他的上任就職宣言。
因為公示期結束後,楊劍就會正式踏入廳級幹部的序列。
而在場的所有領導,紛紛暗暗誇讚楊劍成熟不少,且進步速度堪比火箭一般!
年僅二十九歲的副廳級幹部,放眼全國都找不出來幾個!
一杯白酒下肚後,楊劍先為陸懷遠的酒杯滿上,擺好,然後再去輪番倒酒,致敬、道謝等等。
而本該找陸懷遠請假的念頭,瞬間就被楊劍拋之腦後,顧此就會失彼,還是自己的前途更加重要一些,還是留在這裡當位服務員吧。
至於方天明.......明天起早去機場接帳本的時候,順便送一送唄。
隨後的時間裡,楊劍時而為領導們倒酒,時而為陸懷遠擋酒,時而拒接唐川等人的電話。
相較於奉天省的經濟發展,即將進京被問責的紀委書記方天明,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楊劍甚至在想,陸懷遠與楚大山等人,肯定知道今晚會有人送別方天明。
可陸懷遠與楚大山卻偏要趕在今晚宴請彭顧問,這就非常值得楊劍去品味了。
更何況,陸懷遠與楚大山又叫來了其他的省委常委,卻唯獨沒有通知方天明一聲。
也正是基於這方面的猜測與判斷,楊劍才不去方天明那裡湊熱鬧,免得會傳出:『方天明還有回奉天的可能,因為楊劍代表陸懷遠去送方天明了。『
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點左右才結束,不出楊劍的預料,彭大膽被楚大山給灌多了。
秘書長馬玉龍與組織部長高陽一左一右地架著彭大膽,眾人一起送彭顧問回房休息。
楊劍還偷偷提醒易小天,「瞧到了吧?這也是俺們省的規矩之一,無論誰來奉天省,第一頓肯定盡興而歸。」
易小天咧嘴回應楊劍:「楊主任!我真的不能喝!」
說罷,楊劍追上陸懷遠,陪他向著樓下走去,也該回去休息了。
招待所正門口,楚大山挽留陸懷遠留在這裡將就一宿,陸懷遠婉拒楚大山的挽留,並叮囑楚大山也早點休息,照顧好彭顧問。
回去的路上,坐在後排的陸懷遠突然開口,他問楊劍:「明天幾點的飛機?」
楊劍下意識地轉身回答:「明天上午九點的航班。」
陸懷遠再問:「順利嗎?」
楊劍回答:「目前還算順利,帳本就鎖在手提箱裡,除了經辦人與我,沒人知道密碼。」
陸懷遠「嗯」了一聲,像似在思考些什麼。
見狀,楊劍主動說出:「李書記想要一份備份,楚省長建議我滿足他。」
聞言,陸懷遠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給出回應:「可以。」
剎那間,楊劍的心,怦怦地跳,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陸懷遠,劉建軍也想要一份備份呢。
權衡片刻,楊劍決心講出:「國安那頭也想保留一份備份,陸書記您看,給不給呢?」
楊劍故意用『國安那頭』來暗示陸懷遠是劉建軍,畢竟專職司機張明學正在開車,楊劍不能講太多。
陸懷遠詫異道:「他們要它幹什麼?」
楊劍搖頭回答:「我也不清楚。」
陸懷遠當即掏出自己的手機,當場打給了劉建軍,電話剛通,就問:「你要它做什麼?」
楊劍聽不見劉建軍的回答,但卻能猜到大軍叔兒肯定會再揍我一頓了。
「不行!我不同意你們這麼做。還有,不要再亂摻和我們省的事情了。」陸懷遠難見的語氣。
掛斷電話的陸懷遠,再用難見的語氣,警告楊劍:「以後少與他們打交道。」
「是!」楊劍急忙點頭,同時也在心裡為自己與劉建軍他們捏把汗,這才是真大哥啊!幾句話就能嚇出汗啊!
沉默片刻,陸懷遠又說:「明天替我送送天明同志。」
「是!」楊劍急忙轉身回應,心想陸懷遠也不是那麼無情。
可陸懷遠隨後的一句:「替我轉告天明同志,感謝他這段時間以來對我工作上的支持。」又瞬間打消了楊劍的看法。
因為陸懷遠這段話的潛台詞分明就是:『感謝你幫我站穩了腳跟,現在我站穩了,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明白,我會替您轉告給方書記的。」楊劍謹小慎微地回應,都說『天威難測,上心如淵。』今晚算是見識到了。
後續再無對話,專車平穩抵達一號別墅,楊劍跟在陸懷遠的身後進屋,省委的醫療小組竟然沒走,一直在等待省委書記回來。
在楊劍與主任醫師的強烈建議下,陸懷遠接受了醫療小組的再次檢查,並遵照醫囑吃藥後,才回房休息、睡覺。
待陸懷遠入睡後,楊劍通知唐小周過來接班,等唐小周抵達一號別墅後,楊劍悄悄走出一號別墅,漫步在昏暗的路燈下。
「大軍叔兒,對不——」
「我不是你叔!」
「唉~」楊劍不禁長嘆一口氣,他能理解劉建軍的感受,因為被領導與大哥訓斥,差不多就是一種滋味兒。
「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你拿我的話當放屁是嗎?」劉建軍不敢回頂陸懷遠,那就只能拿楊劍來撒氣。
而楊劍只能受著、聽著、檢討:「對不起!可我還是不敢再騙陸叔兒了。」
「咱倆這叫騙嗎?咱倆是在主動幫他分擔壓力與火力!你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呢?」
「大軍叔兒,我不是不懂這個道理,而是那份帳本就是個炸彈啊!陸叔兒也是擔心會炸死咱們啊!」
「老子最擅長的就是排雷!老子就是願意排掉最棘手的地雷!老子警告你!老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儘快把備份給老子送過來!」
「大軍叔兒,您這不是逼我去死嗎?」
「那就臨死之前送過來!」
「行!那我就死給你看!」楊劍賭氣道。
可劉建軍卻滿不在乎地命令楊劍:「送不來帳本,老子會親自弄死你!」
「那你現在就來奉天弄死我吧,或者派人過來抓我吧,我在省委大院裡等著。」
楊劍說完就掛,他在劉建軍與陸懷遠之間,毫無遲疑地選擇了陸懷遠,同時也不信劉建軍真會刁難自己。
大不了就卸掉國安的職務,專心當個秘書唄,就像誰願意經常拿生命去冒險一樣。
正當楊劍在心裡暗暗腹誹之際,江勇突然從黑暗裡竄了出來......嚇楊劍一激靈!!!
楊劍差點就誤以為江勇接到了劉建軍的命令,過來下黑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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