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治國深吸一口氣,雖然不舍,可還是點了點頭。
肖志凱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去。
鄭治國拖著疲倦的身子,來到了聯絡員趙魁的辦公室,給趙魁塞了一包煙。
「鄭局?」
「縣長在裡頭吧?」
「在啊,縣長說了的,您來可以直接去,不用經過我通報了。」
趙魁把煙遞了回去。
鄭治國又把煙塞進他辦公桌。
「拿著抽吧……縣長今天心情咋樣?」
「額……」趙魁尷尬笑笑:「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領導的信息,包括他的心情,抱歉。」
趙魁要開抽屜,意思不能說,這煙收不了。
鄭治國按住了他的手:「拿著抽吧,都是朋友,你不說是對的,我不問了。」
鄭治國壯了壯膽,敲開了大偉的門。
大偉正在看吳茂才發來的小塘鎮公路項目的招標文件,抬頭看了門口的人一眼:「來了,坐。」
鄭治國要坐下,最後還是站了起來,喘著氣看著大偉。
大偉端詳了一陣對方,知道這是出事了,心情頓時差了許多,沒管他,繼續看著文件。
看完之後,給吳茂才的辦公室去了電話。
「吳主任,投標押金這塊,是不是定的有些低啊?」大偉問道。
「確實不高。
按照行規,普遍的投標保證金不得超過項目估算價的2%。
這是大多數招標項目適用的基本比例。
咱們這個項目,押金最起碼要30萬往上了。
但是咱們當地都是些小公司,他們帳上沒多少活錢。」
大偉看著文件擔心道:「押金少了,可別出什麼岔子。」
「那應該不會,我會叫他們把好關的,交個十萬的保證金,他們一樣心疼,我擔心開30萬的保證金,都沒人投標了。」
「行。」
「這份招標文件,你也叫人發給葉香菊處長一份,她一直關心著小塘鎮的這個項目,看她還有什麼意見沒有,沒有的話就照此執行。」
「收到。」
吳茂才馬上落實,他把投標保證金定低一點,是為了照顧肖文杰這樣的新公司。
大偉掛了電話,端坐在辦公椅上,兩手交叉握著,威嚴地看著鄭治國,似笑非笑。
「縣長……忙活著呢?」鄭治國笑的比哭的難看。
「出啥事了?」大偉單刀直入。
「縣長……」鄭治國咽咽口水,很是糾結,把古司機的情況大致交代了一遍。
大偉聽完,起身在辦公室踱步,繞著辦公室中間站著的鄭治國繞圈,好半天沒說話。
「縣長,我錯了, 我大意了。
我是想給小傅他們鍛鍊的機會,提拔下新人的。
該教的我都教了。
可他們還是太嫩了。
有人使壞啊縣長,老古肯定是被人脅迫的……」
鄭治國有些語無倫次,看到大偉已經踱步到他面前,站定了腳步,他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大偉的神情異常嚴厲,眼睛裡好像在冒火,盯著鄭治國看了好一陣,看的鄭治國心裡直發毛,不得不低下頭去,把頭低的越來越低。
大偉背著的手忽的抬起,扎紮實實扇了鄭治國一巴掌。
啪!
巴掌山響。
非常用力。
當時,就算謝麗婷要離婚,羞辱他,大偉都沒動手。
這次大偉真是氣啊。
古司機一個老實人,帶著三個孩子,就這麼喪命了。
死在大偉的管轄地。
更可怕的是,背後可能還有其他動作,有人要陷害他們。
鄭治國被打懵了。
眨眨眼,有些出神。
還是讀書的時候被他爸打過呢。
「鄭治國,我對你好失望!」大偉厲聲罵道。
想起了志凱書記的話,鄭治國被打了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情急之下,直接跪在了大偉腳下。
「您別生氣,我錯了,我錯了。
我該死,我該死!」
鄭治國還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縣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看人看走眼了啊,沒有把小傅的經驗和年紀考慮進去。
昨晚上換個人辦案,絕不會出現這個情況的。」
他只能把事情往小傅身上押了。
這一跪,大偉也有些意外,緊張地看了看窗外,連忙掙扎開他的手,挪開一步:「起來起來,這是在辦公室,像什麼話。」
「您答應我不為難我,我才起來,要不我就這樣,我不要臉了。」
大偉被他弄得沒辦法了,抓抓頭氣道:「行行行行……」
鄭治國立馬笑嘻嘻的起身了。
「去,把趙魁喊來。」大偉連忙坐在了電腦前。
鄭治國沒問幹啥,這就去叫,趙魁拿著本子和筆過來了。
大偉讓開他的座位,讓趙魁坐下:「趙魁,你看看各大論壇什麼的,看有沒有關於我們縣的負面輿情,關於一起公交司機自殺案的。」
趙魁立即操作大偉的電腦。
鄭治國湊過去看著。
「有!」趙魁很快有了發現:「帖子是在梅花市發出來的。
有照片,你們看。」
幾人看向屏幕。
網上有一篇名為《遠山縣公安局逼死窮苦司機,天理何在?》的帖子。
上頭還有三張圖片。
一張是司機在牆上寫下的冤字,一張是遠山縣公安局的人正在圍圍擋,還有一張是古司機被人抬上救護車的照片。
「一個為了生活日夜奔波,一個月只休息兩天的家庭頂樑柱,在遠山縣公安局待了一個多小時後,就離奇自殺了?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是如何逼迫古司機的?
據可靠消息,遠山縣公安局此次傳喚古司機,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合法傳喚手續。
這事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一定要討個說法!
……」
帖子的語言非常有煽動性,直接指向遠山縣公安局。
鄭治國等幾人看了,變得更加緊張。
鄭局指著屏幕罵道:「這這,這踏馬的誣陷!
這一看就是一場陰謀。
他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他就一直在外頭偷拍呢。
踏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