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主要的是，聽起來大偉的建議十分的中肯，也更加的科學。
兩人就這麼無聲的走著。
走了十幾分鐘吧，王小丹停了下來，背著風，秋風撩動著她的長髮，她是那樣的冰冷和高傲。
「大偉。
你說的對。
我聽進去了。
就按照你說的來。
我要檢討。
現在想來，我前面做的事，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我自己的內心。
是我想幫人。
但是這真的就幫了人嗎？
這個問題我忽略了。
我會認真研究你今晚的話，然後跟當地學校的老師們緊密溝通，後面挑幾個孩子出來，長期資助。」
王小丹也明白，靠她一人之力，是做不成什麼大事的。
不過舉辦了兩場慈善畫展，獲利百萬，就已經累的不像樣了。
這些錢，平均到孩子們身上，一人也得不到什麼。
甚至很多孩子名字，她都記不全。
一個學校那麼多苦孩子呢。
說完王小丹釋然一笑，再次挽起大偉胳膊，兩人這麼挨著往家走。
「你爸媽身體還好嗎？」
「好著嘞，也是常念叨你，我媽媽給你織了手套和圍巾，說京都冬天冷，你用的上。」
「替我謝謝她。」
「不客氣，就是怕你不喜歡，老人家的審美，怕是達不到你的要求。」
「你剛才不是說了，我已經擺脫了小資產階級趣味，我肯定會喜歡。」
說著小丹緊了緊手臂。
大偉心裡暖滋滋的，很喜歡被她這麼挽著。
有種借著乾姐弟名義，偷摸戀愛的感覺。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了。
回到家後。
小丹實在累了早早睡下。
大偉是睡不著的，給乾爹王國正發了消息。
「爹，我已經跟小丹姐談過了。
您睡了嗎？
沒睡的話，我過來跟您匯報下此事。」
很快，王國正簡訊來了：「好，司機一會兒到你那。」
果真，沒多久院子外頭閃起來車燈。
大偉趕緊穿好襯衣，對著鏡子整理妝容，然後上了車。
到了乾爹家門口，才發現院子門外還停著一台奧迪。
「家裡有客人？」
「嗯。」司機沒多的話。
大偉下車，看到客廳燈亮著。
大偉在客廳門口站了一下，沒直接進去。
「是大偉來了嗎，進來吧。」
「誒。」
大偉這才進去。
屋裡，坐著的是乾爹和一個粵省來的高官曾永強。
「爹、永強書記也在啊。」
省紀委書記曾永強玩味朝大偉笑笑，輕點頭回應：「陳縣長。」
王國正臉色有些陰沉，抬抬下巴示意大偉坐。
曾永強看看手錶：「首長，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早點休息。」
曾永強和二位握手，離開。
大偉心裡是七上八下的。
此人突然來到此地，是不是跟飛機上的事有關？
這是大偉的政治嗅覺。
假如一切真如吳媽猜測的，飛機上的人，是王國正的一個試探，那麼曾永強此來，就是王國正要悄無聲息的下刀了。
想到這，大偉後背直發涼啊。
「爹……」大偉緊張地笑笑：「我跟姐姐談過了。
最後的方案呢。
折中一下。
也不說，完全不讓她做這個事，這太傷她；
但是也不能像她現在這樣做，會把她拖垮。
我們後面一致覺得，選幾個孩子，定點資助，一直資助到大學。」
王國正聽後微微抿嘴，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搓了搓，稍有思忖，能這樣當然非常理想了。
他之前，還不就是這樣接受老王的幫助的。
「小丹會不會不高興？」
他是真疼小丹。
「那沒有。」大偉堅定道：「姐姐後面還挺開心的。
其實她也累啊。
你沒見她。
臉上都被風吹出裂痕了。
這對她來說，也是解脫。
就怕有人架著她，說好話捧她，讓她一直這樣，那就麻煩。
她說了，以後西邊就不去了。
跟孩子們通信。
每年寒暑假，讓資助的孩子來京都住兩天，大家見見。
到時候給他們買點衣服，學習用品啥的。
這樣大家都輕鬆，還能長期去做。」
王國正很滿意，露出些許笑容。
大偉見狀，知道時候到了，一手扶著茶几，一手扶著沙發，突然就跪在了王國正跟前。
「你這……」
王國正詫異看著他，很快，心裡就有了一些聯想，眼神再次嚴肅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
「爹，我錯了，我做錯了事了，我得向您坦誠、老實交代。」
大偉低下頭，要哭的樣子。
這死眼睛，就是不出眼淚。
乾脆，掄起胳臂，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趴！
巴掌聲在客廳迴蕩起來。
真用了，也真疼啊。
疼的大偉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嗚嗚嗚……
我不夠堅定啊。
我腐敗了……
我不爭氣啊！」
說完大偉再次掄起胳膊，又要給自己巴掌。
王國正看著有些不忍，拉住了他的手臂呵斥道：「起來說話！
一個大老爺們。
哭哭啼啼，你像什麼樣子。
虧你還是一縣之長。
讓手下人看到，你還怎麼帶隊伍？
一點不注意影響。」
大偉吸吸鼻子，鼻涕都滴到衣服上了。
「出啥事了？」王國正明知故問。
大偉擦擦眼淚，拿起紙巾擦乾淨鼻涕，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小聲道：「爹。
我沒有守住底線。
我要檢討啊。
我沒有貪財，一分我都不敢貪。
可是，可是我沒有過女人關啊……
我好後悔……
我錯了爹。」
王國正撇撇嘴，不耐煩道 ：「說事情！」
「就在來京都的飛機上，我，我……」
大偉把飛機上的事坦白了。
王國正聽完了之後直搖頭，點上煙半天不說話，然後夾著煙的手指著大偉：「你啊你！
叫我說你什麼好？
那樣的女人，你都能碰。
我估計啊，你在遠山縣，也是早就淪陷了！」
遠山縣的事，大偉不準備談。
「爹，我錯了。
一時沒忍住。
我好怕。
不知道那個空姐會不會勒索我啊？」
大偉也開始轉移矛盾了。
裝作不知道這背後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