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只好佯裝勉為其難地點頭。
他看了一眼嫂子臥室的門,此時是開著的。
秦紅梅回來後就在臥室里哭訴,把吳茂才的衣服全部翻出來給剪爛了。
孩子也早就被吵醒,一直沒睡,兩個老人去安慰照顧孩子去了。
大偉把房門掩上,說話聲音小了很多。
「說些關起門來的話……
嫂子,孩子的事,我會抓緊給你辦,這個你放心,沒啥問題。
鄭治國那孩子的條件,都能進去,你的孩子也可以的。
不過有些事,我得叮囑你一下……」
大偉似乎難開口的樣子。
秦紅梅擦擦眼淚,認真看著大偉:「兄弟,你有話直說,嫂子都聽你的。」
「就是……」大偉再次看看門外,確認沒人來這才說道:「就是你要把家裡的關係理清。
到了羊城,可不能再這麼鬧了。
一個是影響孩子的學習。
二呢,羊城可不比這裡,法治嚴明,你在這打了人沒人管你,我保著你,在羊城可就沒這麼好了。
還有一個呢,按說我不該講的……
就是你父母這邊,我看就不要讓他們去參與你們兩口子的事了。
你今晚這麼一鬧,相信才哥和阿蓮主任兩人之間,以後就是社會性死亡了。
這事鬧這麼大,阿蓮的老公可能都會回來,收拾這個女人的。
她怕是不敢再跟才哥有什麼了。
而才哥呢,也不可能真的去娶她。
這一點,他跟我說過的。
你費這麼大力氣,把事情鬧到了這樣的地步,你父母再去勸、去求才哥回來,那你今晚這通不是白鬧了?」
秦紅梅連連點頭,想想也是的。
自己已經把吳茂才和那個阿蓮,教訓的夠嗆了,本來自己是受害者。
這要是父母又去求吳茂才回來,撮合著二人複合,那麼吳茂才的愧意就會消失。
而她秦紅梅就顯得不地道和潑辣了。
錯的是吳茂才,她和她家裡人肯定不能去求吳茂才。
「兄弟你說的對。
你講的這些啊,都是真心為我考慮的,我能感覺到。
我不會讓我父母插手這事的。
既然你說,去羊城上學,肯定沒問題。
那我就讓我父母先去羊城的學校附近找個房子。
把轉學的準備工作做在前面。
去了羊城,他們就沒辦法找吳茂才了。」
她不知道的是,大偉的深意是讓秦紅梅一家,跟吳茂才物理脫離,不要接觸。
這裡揣摩的是人心。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在矛盾雙方激烈衝突的時候,不讓他們見面,物理隔絕,不提供見面和談的機會,讓他們互相猜忌,怨恨,時間一久,必然決裂。
小到個體,大到國家都是如此。
矛盾雙方,在激烈對抗之後,都是不想見到對方的。
正所謂冤家路窄,同在一條道走路的時候,都要低著頭,互相避讓。
看到都煩。
更不會有誰想去聯繫對方。
秦紅梅一家不聯繫他,吳茂才更加不會去聯繫對方。
所以很多時候,兩個本來關係很近的人,一下子就成了陌路人——這是兩個人都刻意的要陌路。
但都在一個城市,總有碰頭的機會,時間久了或許破鏡會重圓。
把秦紅梅一家弄去羊城,短期來說,吳茂才是不會跟秦紅梅主動溝通的,有這個「短期」就足夠操作空間了。
等吳茂才回過味來,生米已成熟飯。
「這樣也好,讓老人家先過去。
你等我消息,不出三天,你們就能去羊城了。
老人到了之後,先住酒店,熟悉下學校附近的環境就行。
你們住的房子嘛,我來給想辦法。」
秦紅梅感激的看向大偉:「這太麻煩你了,你已經幫我們家夠多了。」
大偉擺擺手:「別這麼說。
我們兩家的關係,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跟才哥是同事、也是兄弟;
我跟翁老師和許部長一家呢,又是朋友。
您還是我乾姐姐。
我呀,也是兩頭難。
才哥對不住你,我也有責任,作為領導沒有管理好下屬。
之前我找過他認真談過這個問題,他給了我保證的,可!」
大偉很失望的搖頭:「剛才我還跟許部聊了一會兒。
講起來你們想去羊城讀書的事。
許部很關心你。
說了,房子的事他會幫忙。
所以不是我花錢,您不要擔心。
你跟才哥鬧成這樣,以後他怕是不會上交工資給你了。
你長年沒有上班,羊城開支又大,所以房子的事,還是我和許部來想辦法吧。」
大偉談的都實際問題,也是秦紅梅沒有說出口卻最擔心的問題。
那就是錢。
之前一直忍著吳茂才呢,除了感情之外,還有錢。
家裡都是靠吳茂才的工資來負擔。
「再怎麼說,兒子也是他的。
孩子撫養費,他肯定要給。
我和我爸媽,不用他養了。
我有手有腳的,到了羊城, 我會找個事情來做的。」
大偉滿意點頭,其實提到房子的事,主要是為了更有利於控制孩子的行蹤。
要套住別人,總是有先給好處,別人才會入套。
但是大偉沒有害秦紅梅的意思,針對的是吳茂才。
「工作的事,你也不用操心。
有我,有許部呢。
學校里有超市,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去那裡做事。
還能天天看到孩子,多好。」
秦紅梅喜出望外:「不嫌棄,不嫌棄,那是好事啊。」
這頭都安排好了,大偉也該回家了。
不知不覺,這事都鬧到凌晨了,真是夠累人的。
翌日一早。
來到了單位。
大偉把趙魁喊了過來。
「一會你去組織一下縣府辦的主要成員。
我們一起開個會。
我把你這個副主任,正式的介紹給大家。」
大偉這是要公開的為趙魁站台。
趙魁筆直站著,有些激動。
「好的縣長。
這個,通知開會事,是我來實施嗎?
是不是要有吳主任下通知比較合適一些?」
大偉無奈淺笑:「他請假了,昨晚上家裡出了一些事,這幾天都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