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厚眼鏡的胡工依舊沒看說話的人，看著電腦：「不是偷果子的事。
我們去考察過德國的一個農場。
農場主呢，將光照最好的一片區域，拿出來做訂購區。
在地上插牌子，寫上訂購人的名字。
這塊地和作物，相當於都是訂購者專屬的了，農場主幫打理而已。
訂購者在遠處，時不時的就能通過視頻系統，在電腦上實時觀看屬於他的果園。
這是一件非常有趣味的事情。
一定程度上還能提高果園的調性，讓人感覺更放心。
對銷售也是有幫助的。
就算沒有訂購的客戶，其他的一般客戶，也可以申請訪問監控，看到果園實況，大家買起來就更放心。
用陳縣長剛才的話說，就是可視化，也是新鮮看得見的進一步詮釋。
現在國內很少人這麼做。
但是我認為，以後越來越多的行業，會採取我剛才說的那種方式進行管理和銷售。」
胡工講話是生硬的，給人一種他最牛逼的感覺。
有些人就看不慣了。
一直沒有機會發言的果業公司總經理曹總，聽完之後，看看眾人神色。
見縣長低頭沉思。
劉常務一手托著下巴在消化胡工的話。
志凱書記呢，則是一直笑吟吟看著胡工。
曹總沒看到吳茂才，心裡不是很有底氣，照他的理解，這個場合，到了現在的環節，吳主任肯定是要發言的。
再看趙魁，擰著眉頭，似乎有什麼疑問，正要發言。
這個曹總馬上就插嘴了。
「胡工！」
他要攔住趙魁的話，不能讓趙魁風頭太甚，得為吳主任扳回一局。
他可是吳主任選的人。
「你說的這個什麼可視化，什麼監控系統，我們種植園恐怕是用不到。
你看我們面積多大啊。
這得多少攝像頭。
這都是成本。
而且我們產量大，走的是大團購訂單、線上線下分銷渠道等等傳統渠道為主。
德國農場主，一個私人老闆，他們能有多大面積？
他們可以這麼搞。
我們這裡這麼做不現實。
還是具體談談，對我們有實際幫助的技術應用吧。」
曹總以為，大家都跟他一樣，對網際網路技術一竅不通，會聽不太懂胡工的話，也會不喜歡胡工這樣太生冷的專業人才呢。
於是，就站出來，想替大家做個嘴替。
殊不知，他的智慧並不能支撐他的投機。
趙魁看出來了曹總心思，也判斷出來了陳縣長此時的想法——陳縣長是高度認同胡工的理念的。
趙魁也插話：「曹總。
我倒是認為，胡工講的監控系統，很是有必要的。
我們土地是大。
可不一定全部都要上攝像頭的嘛。
可以選取一塊區域來做試驗田。
胡工剛才就講了，人家德國的農場主，也是選了一塊地來做這個預定製，並沒有全面鋪開。
我認為，這個想法十分超前，非常的好。
一個軟體企業，能不能做大做強，靠的不是單單是代碼技術。
更是產品經理的先知卓見，是他的洞察力，決斷力。
軟體產品設計上，能不能暗合市場預期，滿足客戶需求？
這都是看產品經理來完成的。
我想，胡工在這方面，是非常專業的。
我作為半個網際網路軟體人，我大抵有一些發言權。」
胡工本來有些生氣，聽趙魁這麼一說，這才抬起頭，認真看著趙魁。
眼光里，是那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志凱書記還是掛著笑意：「如今是網際網路時代。
連我都要學著怎麼打五筆了。
多做新的嘗試，總歸是好的。
這個項目能不能做好，事關遠山縣的農業發展大局。
現在競爭這麼激烈。
我不搞一點創新，怕是很難超越對手。」
態度也很明確了，志凱書記支持胡工和趙魁。
曹總低下頭去，吃癟了……
大偉微微轉頭冷眼看了一眼曹總，心裡已經動了幹掉他的心思。
第二次了。
上次是開會商議接待事宜的時候，提出什麼鋪紅地毯，惹得大偉不高興。
這次當著省里領導的面，去撅胡工的面子。
能跟省廳合作的公司，且不說專業咋樣，首先人脈就不一般。
這曹總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什麼狗屁玩意。
遠山果業交到他手裡，怕是要出亂子的。
這事要落實。
大偉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個字：曹。
然後在這個字上，畫了個叉叉。
意思是要開了這個人。
做個簡單筆記，自己知道意思就行，怕忙起來忘了，這麼寫別人撿到看到也不會看出什麼來。
大偉側頭小聲問志凱書記：「那咱們現在就帶領導們去種植基地看看吧。」
「好啊。」志凱書記點頭應道，然後請省廳領導移步下樓。
一行人開始往上民鎮方向去。
這是定好的考察路線。
小塘鎮在修路，去不了，就只能去這個鎮上看。
好在今天天氣不錯。
葉處和婷婷同坐一排座位。
婷婷看她從座位底下拿出一個包，包里拿出一雙運動鞋。
「香菊，你這是……」
「換個鞋，走山路不好走，怕崴著腳。」
婷婷聽後片刻思忖，這女人真是不一樣了，而且，對遠山縣的事，是越來越關心了。
這個項目本是婷婷協助，幫縣裡拿到的扶持，現在葉香菊比她還上心。
……
此時。
遠山縣傑信公司的辦公室內。
副總秦中靜，正和總經理肖文杰在泡茶。
桌上是秦中靜拿回來的一萬塊。
「肖總。
這事是誰的主意？」
面對秦中靜的質問，肖文杰慢慢喝著茶：「不要問了。」
「錢都到我這了，我能不問嗎？」
「就是你想的那個人，問了你又能咋樣。」肖文杰這意思就是吳茂才了：「難不成，你還要跟他掰手腕，忤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