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杰大抵領會了，還是有些不明白的。
「可我們能接觸到了上頭，不就是吳主任了嗎？
你得罪了他，不就是得罪了發牌的人？」
秦中靜果斷搖頭，手指跟著搖了搖：「No！
是另有其人。」
肖文杰拖拖椅子，靠近一點小聲道：「你是要彎道超車？」
他伸出手掌，比劃一下，手臂有弧度，做出一個過彎的動作。
「大抵是這麼個意思吧。」秦中靜抱著手臂，有些無語的笑笑。
對方比喻不恰當，用「走上層路線」會更加確切。
但是也不能去否定人家，肖文杰是沒什麼文化，但是願意學，這就很好，以後可以慢慢教，慢慢帶。
能講出彎道超車，就體現出他最近也有在學習一些東西。
「那吳主任，會讓你超車嗎？
他一腳踹過來，就能把你車子踹溝里去了。
那再說了，吳主任對咱也算不錯的。
前期幫了我們很多的忙。
沒有他，我不會有今天……」
江湖人注重道義。
而讀書人出身的秦中靜則講求利益。
「你自己有答案了已經。
剛才你自己不是說了，你講信用，可靠，才會有人用你。
他能給你機會，是幫你，也幫他。
你私下給他解決了多少麻煩事，你自己最清楚。
所以，你不欠他的。
這一切都是你該得的。
那是你的原始積累。
你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再幫他們解決問題。
好不容易完成了原始積累，接下來就要走正規了，知道嗎？
不能再靠過去的那種方式了。
打打殺殺什麼的，動不動就塞錢什麼的，一律不能搞了。」
秦中靜幽幽一嘆氣。
「再說了，要給錢，也不是你這樣的給法。
太粗糙了。
真的不可避免，要給人一些喝茶錢的時候，就給人送去就行了。
不想要的人，千萬不要硬塞，人家轉手一個舉報，還是個立功的機會，這不是給人送人頭嗎？
要送給那些想收、敢收的人。」
肖文杰又頭疼起來了：「那有些大佬，就是不肯收，咋辦？」
「不肯收，你看看項目能不能推下去。
看看那些敢收、想收的人，給你什麼承諾。
大佬當然不會跟你直接發生金錢來往啊。
你以為，那些敢收、想收的小卡拉米，就真的是收了自己花？」
肖文杰看著中靜的眼睛，遲疑一陣，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大佬們對面的面孔，很多都是假的啊。
那些收了錢的，弄不好就是大佬的屏障而已，收了之後自己兩成，大佬八成。
出了事，還要幫大佬頂雷。
秦中靜一下也不能跟他說太多，起身準備出去：「慢慢悟吧。
總之今天這樣的事，絕不能再發生了。
你這要拒絕掉，也要約束你的手下。
縣裡幾個大佬，你們都不准碰。
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肖文杰跟著起身，心裡還是不踏實：「吳主任發起火來可咋辦？」
「他不會發火的，我敢這麼做，就考慮好了後果，你要相信我。」
「得罪了他，以後給我們穿小鞋，那我們後期款項，怕是不好收啊。」
「我和新上任的趙副主任，馬上就訂婚了，到時候你來喝喜酒。」
秦中靜淺淺一笑，離開了辦公室，留下肖文杰一個人愣在原地。
今天的談話信息量很大。
之前一直以為，吳主任就是遠山縣的半邊天了，在縣裡來說，是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了。
跟著這樣的人，就能一路平推，無往不利。
為了討好吳茂才，甚至不惜冒殺頭的風險。
現在一看。
這些都是不保險的事。
聽秦中靜的意思，這吳主任怕是要倒霉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趙主任。
怕是大領導要收拾老吳了。
神壇上的人，今天還威風八面，明天可能就身陷囹圄。
要想長期拿到大項目、好項目，真得是多條線運作，不能在一個人身上下注啊。
秦中靜走後，肖文杰馬上給肖艷芳打了電話，尋求見面。
二人再次來到了縣城郊區的一個偏僻農莊。
這是他們見面的固定地點了。
肖文杰有錢之後，直接包下一個房間，隨時可以來。
肖艷芳進門就脫衣服：「你洗了嗎？」
「沒呢。」
「你早到的，為什麼不抓緊先去洗，真耽誤時間。」
「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跟你聊。」
「聊歸聊，辦事歸辦事，不衝突。」
肖艷芳說著進了浴室。
肖文杰低頭抽著煙，再好吃的肉，吃多了也會膩歪。
而她就不一樣。
再瘦的田，勤奮耕作，勤於施肥，也是會變成肥田。
洗好了出來，肖艷芳對著鏡子擦拭身上水漬：「快去洗啊，愣著幹啥？」
肖文杰悶聲不響去洗澡去了。
出來之後，照例是辦事……
二人一番折騰，這才平靜下來。
肖艷芳拿著他的煙抽了起來：「找我什麼事？」
「縣裡是不是有什麼大動靜？」
「你指的什麼？」
「人事方面，吳主任，是不是要出問題？」
肖艷芳上下打量著他：「哪來的消息？」
這就確實了。
肖文杰深呼一口氣：「秦中靜說了些事情，我猜的。」
多少有些替吳主任惋惜，也為自己的將來擔憂。
肖艷芳對他說了，那晚上秦紅梅去抓姦的事情。
但是沒說，是誰指派她肖艷芳去的。
這裡是個嚴肅的邊界問題。
肖艷芳雖然願意跟肖文杰上床。
但是她心中最想要的男人，還是大偉，最愛的人是大偉，最護著的也是大偉。
所以，哪怕跟肖文杰走到了這一步，還是維護著大偉的利益。
在肖文杰面前，透露了大偉的秘密，那是對陳縣長的背叛，這是陳縣長不能容忍的，也是肖艷芳不能允許的。
「秦中靜這人能力還是有的。
我想縣長是比較欣賞她的。
這裡有個外人看不到的點。
你領會一下。
吳茂才是許部推薦的，現在陳縣長動了吳茂才，那就是傷了許部臉面。
但是陳縣長呢，又給了秦中靜機會，也就是給了許部愛人翁老師面子，讓許部挽回了臉面。
按下一個，提拔一個。
升降之間。
陳縣長就完成了他的目標，順利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肖文杰直搖頭：「領悟不了。
你多教教我就好了。
我這腦子，想不了這些事。
反正，我大體能看出誰對我好，就行了。」
……
上民鎮，種植基地。
市里電視台的人，正在扛著設備拍攝領導視察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