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考察過程，因為沒有了曹總的參與而變得更外的順利。
好歹也是正經企業。
曹總不在，還有個副總。
全程一直跟隨著，時不時給趙魁悄悄遞話，提醒著趙魁下一步是什麼進程，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等。
趙魁獲悉之後，會酌情判斷，認為有必要提醒縣長的，他就會去提醒。
這個就叫話語權了。
什麼事，你能說上話，你就能影響這件事。
話語權，等於實際控制權。
不知不覺中，趙魁手中權力進一步的上升。
沒有什麼特殊的安排，只要陳縣長跟趙魁多說話就可以了，趙魁的權力就會被不停放大。
就這麼簡單。
因為其他人跟縣長說不上話，勉強湊上去說了些什麼，縣長也不會聽，更不會信。
縣長只跟趙魁說話，只安排趙魁做事，那麼下面那些需要跟縣長打交道的人，就得通過趙魁這道坎。
自然而然的，趙魁的權力就大了。
哪怕他是個副主任，可他一樣能做到跟吳茂才一樣。
趙魁在跟秦中靜的聊天中，用了個過分的話，就是說自身成敗全在縣長一念間，生殺予奪，皆是縣長之恩。
正是有了趙魁這樣的話，秦中靜才會更加有信心，之前才會在辦公室，那樣去動員肖文杰，要聽她的，而不是一味的聽吳茂才的。
外行的人，很多人看到的是職位，是地位。
內行的人，看到的全是人跟人之間的關係。
一些人想辦事，跑斷了腿都辦不成，就是只看位置，而不看關係——人都沒找對，事情自然辦不下來。
……
遠山果業的曹總，褲子鞋子都濕了，帶著一起下水的手下往停車場走。
要上車的時候，曹總心有不甘，很是委屈的朝種植園的方向看了看。
見到領導們熱熱鬧鬧的，在他負責的種植園示範區里逛著，而他這個總經理卻湊不上去，還被人趕了出來，心裡很是難受。
手扶著車門，要上車又不捨得上車。
「曹總，咱回去吧。」手下人提醒道。
「別喊我曹總了。」
「咋了？」手下人不明白：「不喊您曹總喊啥，曹老師？」
「啥都不用喊，以後估計大家都喊我老曹了。」
「啥意思？」
「沒看出來嗎，縣領導對我有很大的意見。」
「為什麼啊，您那麼努力？」
這手下看來也是個二愣子。
有什麼領導，就有什麼手下。
什麼馬，就配什麼鞍。
曹總聞言不禁一笑：「努力有什麼用？」
「這世道……嗨！沒法說！曹總您這麼優秀的人啊，到哪裡都能發光。」
曹總被拍的很舒服，知道是假話，但是也舒服。
心中不屈的意志燃起。
回家換好了衣服，給吳主任再次去電。
老吳此時在老家休養，臉上的傷火辣辣的疼。
誰的電話都不想接，之前已經掛斷了幾回曹總電話，實在被煩的沒辦法了，這才接了。
「我吳茂才，說。」
「主任！你怎麼才接電話啊，您去哪裡了？」
「有事說事，無事勿擾。」吳茂才沒好氣道。
「有有……」
曹總把省里領導來視察的事，跟吳茂才說了一通。
聞言，吳茂才心裡先是有些欣慰，這個師弟趙魁，新官上任，在他沒有任何交接的情況下，短時間內就可以支持並完成這項重要的接待工作。
看來是真沒看錯人。
趙魁這人，真是有些本事。
業務能力絕不在他吳茂才之下，不過就是少點歷練而已。
接著又有些心酸，自己一身才華，能用的卻沒有幾個。
拉扯趙魁那麼多次，培養那麼久，最拿得出手的一個手下，就是趙魁。
除此之外，基本都是飯桶。
「這是陳縣長儒雅，有氣度。
換做我是縣長，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當場革職，立即查辦。
你瞧你做的什麼事！
真是丟死人了。」
老吳直接把他電話掛了，曹總說半天，無非就是希望吳茂才能出面幫他一下。
這時候老吳自身難保，哪有心思管他死活？
曹總在這得不到援助，只要開車出門，去找自己的正主。
一路狂奔，來到了市裡的私立學校，敲開了副校長蔡磊的辦公室大門。
「蔡校長！」
「老曹，你咋來了呢？」
「蔡校長，您得救救我呀。」
「啥事啊，快坐下說。」
蔡磊起身給他泡了茶，聽曹總細說了一下情況。
「剛才我聽人說了。
陳縣長和省里領導，研究要撤了我呢。
這可不行啊。
我剛上來，就要撤掉我。
這我多難堪啊。
您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好些人都知道，我是您的人……」
他說的沒錯，曹總的上位，是吳茂才和蔡磊商議的一個結果。
而了拿到這個位置，曹總可是沒少給蔡磊送東西。
外人不知道罷了。
大家只以為，曹總跟吳茂才走的近，是吳茂才的關係。
其實，吳茂才幫助曹總上位，是為了跟蔡磊鞏固關係。
市裡的情況，現在又變得複雜了……
蔡磊最近非常的活躍。
跟遠山縣不少人來往也變得密切了。
他們學校的二期，就是傑信建築給承包的。
中間，就是鄭治國幫忙牽的線。
「老曹的，你這……弄得實在是有些難下台。
你一個企業老總，怎麼能那樣做。
你就算要巴結，也是私下巴結。
人家記著都在呢，搞得這麼露骨，讓領導多難做。
我看，就算了吧。
實在不行，到我學校里來，我給你安排個位置。」
曹總哪裡看的上學校的位置呢。
「蔡校長，您幫我想想辦法吧。
前面投資了那麼大。
我這什麼都沒撈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