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老殿。
「哦?」
閉目打坐的仙差,突然睜開了一對仙眸。
他仔細凝視那煉器爐,卻竟是見到,他釋放的滾滾仙焰,突然被煉器爐內某種力量,一股吸走了大半!
雲仙宮的罪仙們,也都紛紛睜開了眼睛,好奇朝煉器爐望去。
冉冰凌急忙站起來,抱拳問道:「仙差大人,這是怎麼了?」
那仙差沒有回答她,而是立刻雙手結印,閉上了仙眸。
與此同時,煉器爐內,在茫茫火海中,一對眼睛悄然睜開。
那眼睛,於火海中,仔細審視著洛長青。
卻見洛長青被燒的痛不欲生,卻是並無身體熔化的跡象。
旋即,那火海中的眼睛,漸漸閉合,消失。
煉器爐外。
冉冰凌焦急的等待著仙差的回覆,並不停朝兩個道繭望去,猶豫著要不要將靈虛子與玄真喚醒。
卻不料,仙差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本仙猜測的果然沒錯!那神秘飛劍,還真藏在洛姓小兒骨血之內!」
「若無神秘飛劍相護,那小子,早就該被燒成灰燼了!」
冉冰凌聞言,急忙恭敬的問道:「仙差大人,方才的仙焰變化,是那柄神秘飛劍在作祟麼?」
仙差興奮的笑著,「定是那洛姓小兒撐不住了,開始用神秘飛劍幫他抵抗本仙的仙焰。」
「好跡象!好跡象啊!」
「區區仙道三重,妄圖消耗本仙的仙焰,真是自不量力!」
「哈哈哈哈,煉!繼續煉他!」
「神秘飛劍,遲早是本仙的囊中之物!」
人間本土修士們,萬般絕望。
眾人間大能們心中哀嚎,心如死灰。
澹臺月瑤美眸流淚,心中祈禱著,「天啊,誰能來救救長青啊……」
……
魔境內。
太瑩、月兒、玄麟,表情震驚的望向魔塔下。
大量的仙焰,正滾滾湧入魔境,持續輸送到第二具魔棺內。
連她們三個身上的仙焰,也被那魔棺「搶」走,令得三人頓時輕鬆了下來。
它更像是……在貪婪的吸收仙焰!
但此時,已經沒人在乎仙焰了……
「魔棺!」月兒悽然慘笑,「第二具魔棺要開了,可……它復活的太不是時候了。」
「它便是復活了,又要轉眼之際與我們一起陪葬……」
一旁,玄麟卻是若有所思,道:「未必!」
太瑩忙問玄麟,「那第二具魔棺中是誰?」
「你是不是已經提前知道答案了?」
玄麟搖頭,「不,我並不知道第二具魔棺里是誰,但,根據眼前所見的一幕,我似乎已經能猜到它的身份了。」
話音甫落。
轟!
那第二具魔棺,似乎是吸飽了仙焰,那漆黑而厚重的棺蓋,陡然炸飛!
「要出來了!」太瑩、月兒睜大了雙眼。
緊跟著……
呼!
自那第二具魔棺中,有著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火焰,席捲而出!
下一瞬,七種顏色的火焰,七色歸一,融合為……純白之焰!
那居然是一種奇特的,白色火焰。
那白焰從魔棺中擰著勁兒的噴吐而出,勢若狂龍、壯堪擎天、魔氣無邊!
在那濤濤噴涌的白焰內,有著一抹恍惚的身影,懸浮在火焰中,漸漸凝實……
「白焰……」太瑩驚喜、狂喜,「是他!居然是他復活了,主人有救了!」
「是白災!哈哈哈哈,是白災啊!」
「我的天!」月兒興奮的一跳老高,「怎麼會是白災呀!」
「我還以為,他得是所有魔棺中,較為靠後才能復活的一個,沒想到他居然是第二個復活的至尊魔獸!」
「哇哈哈哈哈,既然是白災復活了,那說不定,主人真有可能迎來一線生機呀!」
說話之際……
那魔棺中暴躁噴涌的白色火焰,突然開始向內,向著火焰內部的那抹身影,飛速坍縮!
轉瞬之間,浩瀚白焰被吸入了那道身影體內。
白焰,消失!
一名狀若少年的男子,雙目燃火,從虛空中飄降下來。
此名少年,看上去與玄麟在相貌與體型上,有著七分相似之處。
但不同的是,玄麟乃是黑髮、黑膚、黑瞳的冷酷少年。
而那剛剛復生的至尊魔獸,則是白髮、白膚、白瞳。
他沉默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剛剛復活還沒太適應,以至於他在第一時間,還無法穩定住自己的形態。
令得,他的身體時而轉化為虛無縹緲的火焰形態,仿佛他的長髮、肉身、眼瞳,是由非實質的白色火焰構成。
時而,又像此刻的玄麟一般,凝聚為實質的少年形態。
但他很快便適應了自己剛剛復活的身體,終於固定在人型形態,不再渙散。
「九階一重!」月兒震驚的觀察著白髮少年的境界,驚呼,「怎麼剛剛復活,境界便這麼高?」
太瑩在一旁道:「傻丫頭,咱們都是吸收主人的修為復活的,但隨著主人的境界越來越高,他分散給神棺、魔棺的修為,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主人在煉神境時分出的一半修為,與仙道境時分出的一半修為,能是一回事兒麼。」
月兒恍然點頭。
也就是說,以後吸收洛長青半數修為,而復活的至尊神獸、至尊魔獸們,在復活後所擁有的境界,只會一個比一個更高。
對面。
玄麟定定看著那白髮少年,道:「白災。」
白髮少年冷峻而堅毅的面龐上,一對熾烈的白瞳,快速掃過眼前人,道:「瑩兒姐、月兒、玄麟,辛苦了。」
話罷,白髮少年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朗聲道:「白寂荒炎魔祖,歸來,參見吾主!」
魔境內,虛空中響起洛長青的嗓音,「白災,原來是你。」
「很高興,還能與你重聚。」
白災雙目淌下兩行白色火淚,沙啞著嗓音道:「白災來遲,讓主人受苦,罪該萬死!」
月兒激動的衝上前去,用力晃動著白災的一對火焰手臂,「白災!你是萬火之祖,是混沌初開時從火焰中誕生、從火焰中走出的魔祖!」
「這諸天萬界,任何一種屬性的火焰,其本源、源頭,都源自於你!」
「你能不能幫主人抵抗仙力火焰,救主人啊!」
「你快說能!求你了,你一定可以的吧!」
冷峻的白髮少年,微微搖頭,「焚燒主人的仙焰,源自於人仙七重仙力,很遺憾,我當前的境界僅為九階一重……」
「我,不行。」
此話一出,月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騙人!」
白災微笑著探出雙指,為月兒拭去臉上的淚痕,「我不行,但,我與玄麟聯手,可以!」
「真的?」月兒破涕為笑。
白災點頭,道:「對付火焰,我在行,但這火焰乃由仙力焚燒而來……」
「對付仙力,玄麟是鼻祖。」
「玄麟,你可以吸收一切形式的靈氣、靈力、仙氣、仙力……對吧。」
玄麟點頭,道:「仙力,我可以吸收,但仙力燃燒形成的火焰,我無法吸收。」
「火焰,交給你,仙力,交給我。」
白災拍了拍玄麟肩膀,道:「來吧,你我攜手,助主人一臂之力。」
玄麟道:「不錯,有你在,很好。」
下一瞬……
煉器爐內,洛長青胸前「罰」字中,同時探出了一黑一白,兩條手臂。
那黑色手臂,狀若幽冥、虛實不定。
白色手臂,狀若白色烈火,熾烈焚燃。
旋即,雪白的手掌,單手掐訣,並道:「這仙焰很柔和,那釋放仙焰的仙人,顯然沒有火力全開,但饒是如此,他境界太高,我依然無法承受這仙焰的傷害。」
「但,諸天萬界,沒有任何一種火焰可以真正殺死我。」
「所以玄麟,接下來,我會在仙焰焚燒中不斷的死去、重生、死去、再重生……」
「在這個過程中,我會幫你承擔全部火焰傷害,並將火焰濾去,歸其本源,化為仙力。」
「而你,緩慢吸收、要慢、要再慢!」
「切記,你不具備浴火重生的能力,你要抽絲剝繭,不能冒進。」
玄麟道:「放心,我知道分寸。」
說話之間。
探出魔境的白色手掌,突然手腕翻轉,反向,將掌心貼合在了洛長青的胸膛上。
霎時間,焚燒著洛長青的仙焰,立刻被那白色手掌引渡離開,順著白色手掌蔓延到手臂,再到白災全身!
在太瑩、月兒,震驚又心疼的目光中……
那白災渾身燃燒著仙焰,他面無表情的,身體被焚燒成了灰燼!
短短一瞬,便是燒成了飛灰。
可下一瞬,那燒死了白災的一蓬仙焰中,又有著一抹輪廓突兀出現,並飛快凝實!
涅槃,重生!
白災,再現!
他於仙焰中重塑軀體,面寒如鐵。
「玄麟,這是我以身軀吸收的仙焰,並轉化的仙力!」
仙焰烈火中,白災向著玄麟抬起一指。
指尖,一蓬暴虐霸道的,人仙七重境仙力,噴薄而出。
同一時間,白災,再度被仙焰焚燒成灰!
一旁,玄麟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到了極點,他凝視著被白災放出的滾滾仙力,並張開了嘴巴,輕輕的啜了一小口……
那霸道仙力中,一縷輕如發、細如絲的仙力,被抽絲剝繭般拽出,並徐徐進入玄麟口中。
這個度,掌握的妙到巔豪。
多吸收一點仙力,玄麟勢必爆體而亡。
可就是這麼一絲絲的仙力,也令得玄麟的修為,開始突飛猛進!
玄麟黑眸虛眯,在吸收掉仙力的同時,立刻手指虛空,射出一蓬浩瀚魔力,將魔力消散在茫茫的魔境虛無內。
仙力,在玄麟體內過了一遍,便不再屬於仙差,也不再燃燒成焰!
月兒見狀,道:「瑩兒姐,玄麟為何要將好不容易吸收的仙力,又給散去啊?」
「他自己吞噬仙力,臨時晉級境界後,去殺那仙人不行嗎?」
太瑩凝重道:「他必須將修為散掉,否則晉級境界造成的動靜過於巨大,一定會被煉器爐外的仙人察覺到。」
「所以,玄麟提升境界,沒有意義。」
玄麟只要提升一重小境界,便會被仙人察覺。
但,以玄麟的境界,只提升一重,也遠遠不是仙人的對手。
問題是,他也只有提升一重小境界的機會……
這似乎成為了一個無解死局。
月兒心疼的看著,那一瞬死去、一瞬復活、一瞬死去的白災,道:「那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白災得死多少年,多少次啊……」
太瑩傷感道:「為了能讓主人儘量活下去,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我們只能想辦法拖……繼續拖……只能希望,在他們為主人爭取到的時間裡,能讓主人想到破局之法吧。」
話說到這裡,太瑩沉默了。
對於現在的洛長青而言,什麼才是破局之法?
找機會逃走?
莫說能不能在人仙七重境的仙人面前,找到這種機會。
便是真有機會逃掉,洛長青也不會丟下澹臺月瑤、慕容雲裳她們……獨自逃亡。
他若逃了,澹臺月瑤、秦薇她們,全都得死。
若讓仙人回歸仙界,她們一樣得死。
若最終,洛長青被仙人煉化而亡,她們還是會死。
區別,只不過是仙人殺死她們,還是雲仙宮殺死她們而已。
便在這時……
洛長青的笑聲,突然出現。
「所以……無論怎麼看,我們的選擇似乎只有一條……」
「斬仙!」
月兒急道:「主人,可是玄麟只有晉級一重小境界的機會,他……」
洛長青道:「嗯,玄麟晉級,於事無補。」
「但,我若晉級,哪怕只有一重小境界,也足夠……斬仙!」
月兒奇道:「啊?主人,您也能像玄麟那樣,吸收仙人釋放的仙力嗎?」
「我怎麼不記得您有這種能力?」
洛長青道:「我當然沒有。」
「不過,我沒有那種能力,不代表,我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