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真的口腔里,便含著那顆恐怖的自爆火球!
他嚇驚了!
嚇的渾身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
嚇的全身每一寸皮肉都在抽搐。
那可是他自爆之後產生的火球!
他完全想不通,洛長青到底是怎麼做到,將已經自爆,已經將威力全部釋放的火焰,又重新收集起來的。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可現在,他也已經沒有心情去想這些了。
他小心翼翼的含著嘴裡的火球,連動,都不敢動彈分毫。
生怕一不小心,便將那口腔里的火球觸發,將他炸的粉身碎骨,連殘渣都不剩。
就在這時,遙遠的對面,靈虛子與冉冰凌想跑!
洛長青展現出的驚人威能,令靈虛子連一戰之心,都破滅了!
在如今的洛長青面前,靈虛子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
從他被貶為罪仙開始,一直到今天,他首次體會到了恐懼的味道。
人間界,終於誕生了一名,能令他靈虛子喪失鬥志的……年輕大能!
逃!
沒有任何遲疑的逃!
而洛長青,連看都沒看那二人一眼,只是隨手抬起一指,指向二人所在方向。
頃刻間。
浩瀚的儒屬性元素,蜂擁而至,將邪祟靈虛子與冉冰凌,淹沒!
配合著儒屬性意境……
儒神通、與儒意,凝聚出一幅鋪天的瑰麗畫卷,在虛空中,徐徐展開。
靈虛子與冉冰凌,正拼命的施展縮地成寸。
空間,在他們面前被極限壓縮,將十萬里疆土,壓縮在短短三尺範圍內。
他們一步跨出,便是十萬里開外!
洛長青還沒達到仙道大圓滿!
仙道四重的他,便是施展縮地成寸,也最多只能一步四萬里!
逃!
只要能成功邁出去一步,便可甩開洛長青!
一步十萬里……
邁出去了!
靈虛子、冉冰凌欣喜若狂!
他們不敢有任何停留……
再一步,二十萬里……
再逃!
三十萬里……
繼續逃!
五十萬里……
一百萬里……
二人拼了命的逃、不顧一切的逃!
眼前的風景飛速倒退!
就在二人以為逃出生天,逃出了洛長青魔掌時……
就在冉冰凌終於有所鬆懈,得以抽空,回頭看一眼時……
那一眼,卻令她,心念如灰!
洛長青,居然還在那裡!
她與靈虛子,從來沒有,與洛長青拉開哪怕一寸的距離!
更詭異的是,她發現,洛長青似乎根本就沒有追她。
洛長青,依然還在那邊,凌空而立,正用手掐著玄真的嘴巴。
甚至洛長青都沒看她,沒看靈虛子!
洛長青一直在戲謔的盯著玄真的眼睛,壓根沒理會她與靈虛子逃跑的行為。
可她與靈虛子,就是沒能逃走!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剎那間,靈虛子也反應了過來。
他那一條條觸鬚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慌亂的滴溜溜亂轉,四處亂看。
卻發現,眼前的世界,分外的荒誕!
天還在、山還在……
但天,是留白!
山,是丹青!
他們瘋狂逃竄,從他們腳下飛速掠過的大地與世界,居然與真實世界完全不同!
就像是,由墨筆畫出的水墨一般……
那麼的不真實。
「這不是世界,這、這不是世界!」
「老朽這是在哪裡?」
靈虛子慌了。
他看不到自己身在何處,冉冰凌也看不到。
但那對面的玄真,看到了。
玄真正斜著眼球,用悲哀的目光看過來,他看到了一幅壯麗的水墨畫卷……
而靈虛子與冉冰凌,正是畫中人!
自始至終,他們兩個,都是在畫卷中奔逃,在「平面」中逃竄。
他們兩個,從來都沒能逃出過畫卷。
而那畫卷與洛長青的相對距離,也從來沒有被拉開過。
他們被洛長青戲弄於鼓掌之間,卻不自知。
這一幕幕,令玄真的心都老了,血都涼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洛長青,已經無法理解,他與洛長青之間的修為,懸殊到了何種地步。
洛長青還是人?
還算是人?
玄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畏懼過某人。
洛長青的話,在玄真耳邊響起,「你,在看哪裡?」
玄真猛地,激靈靈一個冷顫!
他哀求的目光看著洛長青,自爆火球在嘴裡,他不敢張口說話,便是用仙力,在體外凝聚成聲線:
「洛姓……洛長青,洛小友!別別別,不要衝動!」
「你是這般通天威能,你為何不早說……」
「先前老朽有眼無珠,冒犯了洛小友……老朽悔不當初。」
「呵呵呵呵呵……」洛長青淡淡的笑著,「玄真,現在不是你追殺我的時候了?」
「不是口口聲聲,揚言讓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玄真慌亂的用仙力模擬嗓音,「別別別,你先聽我說!」
「我不是一般人,我出自仙道名門望族,我的家世非同小可!」
「莫說我的父輩、祖輩、便是我的兄長,都已貴為仙王!」
「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洛長青玩味的打量著玄真,像是在欣賞對方的表演。
卻就是不開口說話。
而這,恰恰給玄真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壓力。
「洛小友!」玄真倉惶失措,「你饒我一命吧!求你了,你可以隨意提條件!」
洛長青的笑容,漸漸的淡化下來,他搖頭道:「你身上,只有一樣東西,是我想要的。」
玄真灰暗的眼眸死灰復燃,急忙道:「你說!只要你開口,我一定給!」
洛長青點了點頭,道:「那就是……你的命!」
啪!
洛長青,輕輕打了一聲響指。
轟!
位於玄真口腔內的火球,炸了!
剛猛暴虐的火焰,噴薄而出!
那膨脹、炸開的烈火,殘酷的吞沒了玄真……
只在虛空中,留下玄真用餘生最後一點時間,用仙力凝聚出的怒吼在飄蕩著:
「洛長青!」
「你敢殺我,玄家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根本不知道我玄家有多大的能量!啊~~~」
待得烈焰漸漸散去……
玄真,灰飛煙滅!
玄真,隕落!
看著空無一物的虛空,洛長青淡淡的吐了口氣,「真是條難殺的老狗……」
「終於是清淨了。」
「接下來,該你們了。」洛長青轉身,側目,向那鋪天畫卷方向看去。
畫卷中,靈虛子不知何時退去了邪祟狀態,恢復了人型。
他,目光呆滯的望著畫卷外的洛長青。
喉頭劇烈的上下竄動了兩次,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對面,洛長青朝著鋪天畫卷招了招手。
呼……
那畫卷,上頂著蒼穹、下觸深淵虛空,靜靜地飄至洛長青面前。
隔著薄薄的畫紙,洛長青與靈虛子隔空對望。
洛長青,淡淡掃了靈虛子一眼,又將視線移開,看向了冉冰凌。
冉冰凌噗通一聲,凌空向洛長青跪下。
她心如死灰,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難看的討好笑容,「我……」
「我……」
洛長青劍眉微微一挑,道:「怎麼,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求饒了?」
冉冰凌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慌忙指向靈虛子,「在他那!雲仙宮仙裔們的命魂燈,都在他那裡!」
「你可以用命魂燈,將雲仙宮的仙裔們,趕盡殺絕!」
「洛長青,洛道友!求你饒我一命吧!」
「理由?」洛長青無動於衷。
冉冰凌帶著哭腔,「洛長青你知道,我只是一顆丹藥,我只有立場,沒有是非觀的!」
「什麼人間會不會毀滅,我是丹藥啊,我根本不在乎,我對人類是沒有敵意的,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任務而已啊!」
「我可以向靈虛子效忠,我同樣可以向你效忠!」
洛長青搖了搖頭,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冉冰凌,道:「嗯,你既然可以背叛他,那你,將來同樣也可以背叛我。」
「你的理由,不夠充分,所以……」
「別!」冉冰凌驚慌道:「你是丹師!你是神級丹師!對吧,而我是丹藥!對吧!」
「你給我洗腦吧!真的,你是那麼強大的丹師,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給一顆化形丹藥洗腦的!」
「洛長青啊!我修行不易啊!」
「哦?」洛長青星眸一亮,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倒還真是提醒我了。」
太瑩道:「誒?主人,她說的話不無道理啊。」
「將來您是要去往仙界的,那仙界可是比人間界更加兇險!」
「若有這麼一顆神級丹藥為您所用,似乎……也是給您多了一張保命底牌。」
冉冰凌的能力有多驚人,是毋庸置疑的。
正是她,這顆化形神丹,給洛長青、給太荒聖域帶去了太多的麻煩。
若沒有她冉冰凌相助,雲仙宮根本撐不到現在。
太瑩道:「主人,我現在的修為,已經不遜色於她。」
「只要配合上您的煉丹術,加上我用魂力去洗腦她,她定會成為您的死忠!」
「而且,您的神魔道體雖然無懼死亡,但……小雪、雲裳她們……」
「嗯!」洛長青點頭!
太瑩最後這番話,真正打動了洛長青。
他洛長青便是粉身碎骨,亦可復活。
可慕容雲裳她們三個,不能!
「也罷。」洛長青,將指向冉冰凌的手指,緩緩收回,道:「你,可以活著。」
冉冰凌喜極而泣,急忙對著洛長青拼命磕頭,「多謝吾主恩典!」
「冉冰凌,願為吾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從今天開始,冉冰凌的命,只屬於吾主,洛長青!」
頓然!
冉冰凌旁邊的靈虛子,暴起!
「狗東西!」
「敢背叛老朽!」
「老朽活不成,你也別想好!」
靈虛子狗急跳牆,竟是跳起來祭出一掌,向著冉冰凌頭頂拍落!
冉冰凌「啊」的尖叫一聲,「吾主救我!」
剎那間!
即將迎來靈虛子含恨一掌的冉冰凌,竟是……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冉冰凌,正驚魂未定的,出現在了畫卷之外。
呼!
靈虛子那氣急敗壞的一掌,打在了空氣中,落空!
他猛然抬頭,怒視洛長青。
卻見洛長青,滿臉冷漠,「靈虛子老狗,想要在我面前殺人,是不是想多了?」
那靈虛子似乎是豁出去了,他悽慘大笑,「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靈虛子縱橫一世,卻最終要栽在你這黃口小兒手裡!」
「姓洛的小雜種!我知道我無論如何都活不成了!」
「這次,我是一點僥倖念頭都沒了。」
「所以,你不讓我活,那便誰都別活了!」
「都死!都得死!哈哈哈哈!」
在狂笑聲中,那靈虛子體內,似乎有著某種力量在瘋狂凝聚!
那種神秘的力量,像是能夠榨取靈虛子的修為一般,隨著不斷凝聚,靈虛子的身體竟也迅速枯萎下來!
僅僅是閃念之間!
那靈虛子相貌劇變!
一道道漆黑的紋絡,悄然浮出體表,狀若蛛紋,布滿全身。
而那些黑色紋絡中,有著詭異的黑光,沿著黑紋一路抵達眉心。
突然!
靈虛子眉心中間,竟是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是一顆豎立的眼球。
眼球內漆黑如淵,猙獰可怖地凝視著洛長青。
咻!
千鈞一髮!
靈虛子的第三隻眼中,射出了一蓬筆直的黑光!
嗤!
黑光所致,竟是洞穿了洛長青的儒神通畫卷,破卷而出!
黑光,正中洛長青眉心,並砰的一聲炸開,化作了一蓬邪魅的黑霧。
那黑霧,將洛長青籠罩在內,聚而不散!
「啊,吾主!」冉冰凌狠狠驚了一下子,她慌忙以雙手結印,十根手指間,大量白光噴涌而出,衝進了那籠罩著洛長青的詭異黑霧!
嗤嗤……
嗤嗤……
白光在觸及黑霧的一瞬間,竟是腐蝕、殆盡!
冉冰凌一驚,她咬了咬牙,繼續拼命釋放她的神丹丹威,試圖為洛長青驅散黑霧。
但那黑霧,就像是完全不屬於人間界的某種邪物。
竟令得神丹冉冰凌的神丹白光,不斷被黑霧吞噬。
冉冰凌驚慌的哭了出來,「主人,堅持住啊!您一定要堅持住,等冰凌救你!」
她不是裝模作樣,她是真慌了!
她已當著靈虛子的面,向洛長青宣誓了效忠,她太清楚靈虛子的歹毒心腸。
她不可能回頭了,那靈虛子,也不可能再一次接受她了。
只有洛長青活著,她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無論她如何努力的,試圖去驅散將洛長青淹沒的黑霧,但那黑霧,就是驅散不掉!
「哈哈哈哈哈!」
畫卷中,枯萎如朽木的靈虛子,慘笑著跌坐在了地上。
他似乎在放出那道黑光之後,便失去了全部的修為,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
他慘笑著,「沒用了,被困人間界的這些年來,老朽不是沒嘗試過脫困之法。」
「老朽以先祖傳下的邪術為基礎,想要更進一步!」
「冉冰凌你這賤女人,你可知你的神級丹效,為何無法驅散老朽的邪術麼?」
「沒錯,老朽墮魔了!」
「哈哈哈哈!老朽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悄悄用邪術,暗中吸食魔氣!」
「老朽試圖將邪仙術、修煉成邪魔術……」
「雖半途而廢,卻也並不是毫無收穫。」
說到這裡,靈虛子抬手一指,指向洛長青,道:「那,是老朽十萬年蘊養、凝練的一道……邪魔精氣!」
「那是魔氣衍變而來!」
「這是老朽最後的底牌,用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底牌!」
「姓洛的小畜生,你能將老朽逼到這一步,你應該感到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