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尊老殿。
大殿正中,有著三個道骨仙風的白衣修士,孤傲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天然的輕蔑。
這三個白衣修士,與那被囚禁的仙差,仙力波動如出一轍!
顯然,三個,都是人仙七重境!
「下來!」
「上仙來訪,你豈敢落座!」
其中,一名鷹鉤鼻仙差,抬手指向殿主寶座上,似笑非笑的洛長青。
洛長青露出一副有趣的表情,也配合著那仙人,便是走下了寶座。
那鷹鉤鼻仙差,淡淡的掃了一眼洛長青,漫不經心道:「聽說,這人間龍首勢力,便是太虛殿。」
「怎麼,你是太虛殿殿主?」
「那麼說,人間界的動向,找你詢問,是找對人了?」
洛長青道:「可以這麼認為吧。」
「混帳!」
「放肆!」
「大膽!」
「怎麼說話的!」那鷹鉤鼻仙差,仙眸一凝,厲聲呵斥,「區區凡人,膽敢不用敬語!」
「你這有眼無珠的凡夫俗子,可知我們身份!」
顯然,在他們的想像中,凡間修士若能有生之年見到一次真仙,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的造化。
而洛長青,非但不跪,卻竟還語氣平和。
這在仙人眼裡,分明是大不敬!
對於仙人的苛責,洛長青仍是那似笑非笑的模樣,道:「哦,知道,囚仙殿的仙差。」
「哦?」三個仙差,彼此交換眼神。
洛長青,能如此輕鬆道出他們的身份,倒是讓他們暫時顧不上洛長青的「不敬」之罪。
那鷹鉤鼻仙差,看向另外兩個白衣仙差,低聲道:「這凡人,一語便道出我們來歷……」
「看來,景瑜的確是來過!而且與這凡人有過接觸!」
另外兩個仙差,面露喜色,紛紛點頭。
「看來,這次的任務很順利啊。」
那鷹鉤鼻仙差,立刻轉身,抬手指著洛長青,道:「那你可知,近十年前下來的仙差,所為何事?」
洛長青微微點頭,「知道。」
「來人間界,尋找一名仙奴誕下的孽子。」
鷹鉤鼻仙差向著洛長青頻頻皺眉,「你這什麼德性?嘖,本仙從你臉上,怎麼一點敬意都看不到?」
「你是腦子慢?還是天然痴蠢?」
「你知不知道跟你說話的人,是仙界的仙人!」
「你知不知道仙人二字,代表著什麼!」
鷹鉤鼻仙差,對洛長青那平淡,甚至有些散漫的態度,越看越不順眼。
總覺得面前的凡人,像是腦子有點不太好使,怎麼不知道害怕?
一旁的圓臉仙人,道:「你同一個凡人浪費這唇舌作甚!」
「凡人,本仙問你,景瑜尋找仙奴孽子,然後呢?」
這時,洛長青的行為,在三個仙差眼裡更加離譜了。
那洛長青竟是不緊不慢的將手腕翻轉,手掌上,憑空出現一盞熱茶。
他,更是在三個仙差不可思議、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狂妄的將茶杯遞到嘴邊,輕啜了一口濃茶。
洛長青這麼優哉游哉的態度,令得三個仙差瞠目結舌,只覺得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
「傻子?」鷹鉤鼻仙差,張著嘴巴。
眼前的凡人,是真不怕死?
還他嗎喝上茶了?
旋即,在三個仙差頭腦發懵之際,洛長青咽下了茶水,抬頭道:「哦,對了,你問那仙奴孽子?」
「找到了。」
三個仙差,聞言欣喜!
「找到了?」
「好!非常好!」
仙奴孽子被找到的喜訊,令得三個仙差,立刻把洛長青那不合常理,甚至是詭異的態度,拋之腦後。
鷹鉤鼻仙差喜道:「好好好!」
他看向圓臉仙差,道:「咱們囚仙殿丟失了一個仙奴、一個孽子,這事兒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囚仙殿光是每年死的仙奴,也得有個十萬八萬,丟失一個仙奴、一個孽子,原也不算什麼。」
「但往大了說,這事兒若是被『上面』知曉,咱們這『瀆職』的罪過,可是逃不掉。」
圓臉仙差笑盈盈的鬆了口氣,「嗯,總算是了卻了一樁隱患。」
他側目看向洛長青,道:「那本仙問你,景瑜何在?那孽子何在?」
洛長青哦了一聲,道:「你問那孽子在哪?」
圓臉仙差也繃不住了,吹鬍子瞪眼,「廢他嗎話!本仙真是服了,偌大的人間界,就找不到一個腦子靈光的前來對話?」
「知道凡間靈氣貧瘠,可再貧瘠,也不至於把龍頭勢力的領袖,給養成傻子吧?」
「你快說,那孽子在哪!」
洛長青又悠閒的飲了一口熱茶,而後,在三個仙差徹底懵圈的目光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是我。」
大殿中,安靜了。
三個仙差,木然的看著洛長青。
竟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說起。
「什麼玩意兒就是你啊?」圓臉仙差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本仙問你的是,那孽子在哪!你聽懂了沒有!」
洛長青的回答,的確讓他們難以理解。
一個仙差下凡,尋找孽子。
而人間龍頭勢力的領袖,就是孽子本人?
而那仙差,居然沒有抓走孽子?
而那孽子,還堂而皇之的站在這裡,跟第二批下凡的仙差對話,居然還承認了自己的孽子身份?
這裡邊有太多的疑問,與不合常理的地方。
以至於仙差們,竟是沒能相信洛長青的話。
此時,洛長青終於將他手裡,那該死的茶杯,隨手放在了虛空中。
他目光掃過三個仙差,認真道:「我聽懂了,而且我也回答了,我,就是你們嘴裡所謂的『孽子』。」
「嘖,我到底是哪句話讓你們聽不明白?」
「偌大囚仙殿,就找不出一個頭腦靈光的人來對話?」
三個白衣仙差,怔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三個仙人,屈尊來到人間,被凡人罵了?
下一刻!
暴怒之色,立刻爬上三個仙差的面龐!
鷹鉤鼻仙人,怒極冷笑,手指洛長青,「他聽懂了!他就是那仙奴孽子!」
「呵呵呵,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竟然敢承認!他怕是不知道凡人與仙人的實力差距?」
「還等什麼呢!抓他回去赴命!」
一旁,圓臉仙差仙眸虛眯,真元仙海內,仙力涌動而出!
浩蕩仙力,瞬閃而去,直接命中洛長青!
那滾滾仙力,猶如一座貼身的監牢般,將洛長青鎖死在內。
鷹鉤鼻仙差,冷著臉,道:「對他搜魂!」
「這故意對我們裝傻充愣的狗東西,他到底是不是孽子,一搜便知!」
「還有,景瑜人呢?從這凡人腦子裡找找相關線索!」
在那圓臉仙差,剛剛準備對洛長青發動魂力時……
「哦。」對面,洛長青道:「你們找他?」
「不用找了,也在呢。」
洛長青揮手之間……
轟隆隆!
囚天無極神塔,轟然墜地!
這一幕,令得三個仙差,駭然大驚,竟是集體後退了半步。
能動!
那凡人,在圓臉仙差的仙力鎖死下,居然行動自如!
而下一幕,更是令三個仙差,大驚失色!
隨著洛長青,向囚天無極神塔方向,勾了勾手。
咻!
一道流光,自塔內飛出……
那流光落地,化作了第一名仙差,也便是三個仙差口中的「景瑜」。
「什麼!」三個仙差,眼見景瑜從神秘的黑塔中被釋放出來,又哪裡會想不到,他們嘴裡的景瑜,居然被洛長青給囚禁了!
他們三個便是反應再慢,也意識到,他們嘴裡的凡人洛長青,不對勁兒!
下一瞬!
那被放出囚天神塔的景瑜,稍稍怔了一下。
顯然他沒想到,洛長青居然會把他放出來!
找死?
那景瑜頓時面色陰森,怒極反笑:「姓洛的小畜生,哈哈哈,你真是活夠了!」
「你居然敢把本仙放出來!」
「這一次,本仙絕不會再大意失手,本仙在這裡就宰了你!」
話音甫落,那景瑜懷揣著對洛長青的仇恨,對被囚禁在塔里的恥辱,向著洛長青,轟去了含恨一拳!
暴虐的仙力,在尊老殿內瘋狂激盪!
方圓十萬里疆土,連同尊老殿在內,頃刻之間要化作齏粉!
洛長青神色如常,微微抬起一隻手掌。
無量的元素瘋狂匯聚而來,瞬間融入大殿、天地、空間!
十萬里萬物被元素加固,竟是令得那景瑜爆發的憤怒仙力,連一張桌椅,都未能震毀!
與此同時,那景瑜,已是向著洛長青,憤怒轟去一拳!
浩瀚仙力在其拳頭上凝聚,放光,即將打出毀天滅地的一記仙拳!
然!
洛長青星眸中閃過一抹不屑,向著揮拳而來的景瑜,信手一揮!
呼!
那景瑜拳頭上凝聚的爆炸仙力,被一縷元素清風,吹散!
甚至連那景瑜本人,也被洛長青揮掌襲來的風,吹的橫飛出去,重砸宮廷立柱,又反彈回來。
噗!
那景瑜仰面狂噴鮮血,血液中混雜著觸目驚心的內臟碎片。
三個仙差,大驚!
洛長青負手而立,淡淡向景瑜掃去一眼,「你就沒有想過,我之所以把你放出來,正是因為,你的修為,在我眼裡早已不值一提?」
鷹鉤鼻那三個仙差,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心跳驟停!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原來他們嘴裡的「傻子」,根本就不傻!
自始至終,他們問什麼,洛長青便答什麼,一句謊話都沒說過。
他那看似不合理的誠實,那看似不知死活在仙人面前的飲茶行為,如今,配合上洛長青逆天的修為……
原來洛長青,不是傻,而是發乎於對三個仙差的,極度輕蔑!
「跑!」鷹鉤鼻仙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仙眸驟縮!
景瑜與他們境界相同,修為相近,卻在洛長青手裡,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想破了頭皮,都想不通,為什麼一個凡人,能這麼厲害!
但至少他們知道,這種戰鬥,沒得打!
三個仙差,幾乎是第一時間轉身,回頭,化作三束仙光!
他們想要逃回仙界,去囚仙殿找更強的援兵!
「逃?」
洛長青向著三束仙光擺了擺手,「回來吧。」
一蓬浩蕩元素洶湧而去,將那三個仙差席捲吞沒。
緊跟著,洛長青手掌向下,做了一個虛壓的動作。
轟轟轟!
三個仙差非但沒能逃走,更是從虛空中,被元素裹挾著,直接射落在地上!
他們抬頭看向洛長青,眼神中,是莫大的驚駭!
「你……你到底是……」
「洛長青。」洛長青淡淡答道。
這時,洛長青抬頭,視線望向殿外。
尊老殿外,已是人影綽綽。
秦薇、喪魂老祖……
袁正剛、聞天然……
澹臺月瑤、慕容雲裳……
玉華帝尊、薛昊天……
兩百三十四個仙人,五萬本土大能,到齊!
那三個被元素之力,牢牢禁錮在地板上的仙差,下意識的側目向殿外望去。
他們,第一眼,率先看到了為首的,表情冷漠的秦薇。
只此一眼!
「見鬼!」
「煉仙境!」
「這怎麼可能?凡間怎會存在煉仙境的仙人?」
「從哪裡冒出來的?」
「該死!這該死的人間界到底在發生著什麼?」
洛長青,淡淡看向鷹鉤鼻仙人,道:「集體飛升,衝擊囚仙殿。」
「怎麼?很驚訝?」
洛長青,還是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