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仙級封印師!」
仙差,仙官們聽到這句話從殿主口中說出時,紛紛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向洛長青望去。
當下。
殿主抬手,指向了一名九等仙官,道:「你,來與洛千域解釋。」
這個殿主,除了一些必要的回答之外,幾乎不與洛長青交談。
便仿佛,哪怕只是與洛長青這個骯髒的雜仙多說幾句話,都會有辱他本源真仙的高貴身份。
「是。」
被點名的九等仙官立刻飄至近前,他簡單打量了一下洛長青後,抬手指向了那一片茫茫無際的濃霧地帶:
「那裡,是被我們稱作死區的地方。」
「你看到的霧,有毒、會炸,很危險。」
結束了。
短短兩句話,那仙官便嫌棄的,不再多言。
洛長青隱忍了著心中的怒意,表面上微笑道:「我需要更多,更詳細的線索。」
「嘖!」那九等仙官竟是臉色一怒,對著洛長青便揚起了鞭子,竟作勢欲打,「你他嗎……」
「放肆!」囚仙殿殿主,低喝一聲。
那仙官立刻收起鞭子,對洛長青道:「抱歉,忘記您是尊貴的封印師了。」
「是這樣的……」
洛長青皮笑肉不笑的聽著,終於了解了死區的情況。
像這樣類似的「死區」,囚仙殿成立的九百多萬年來,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洛長青所看到的那片濃郁的霧氣,充斥了整個死區範圍。
那濃霧蘊含著匪夷所思的毒性,有時仙奴與仙差若是進去了,可能一兩個時辰都沒任何異常。
有時,僅僅是在裡面停留幾息時間,都可能突然暴斃。
囚仙殿,將那猜測為毒性。
但更奇怪的是,濃霧不但附帶未知的毒性,甚至有時候會炸!
不是霧炸,而是在霧氣籠罩下的修士,會毫無徵兆的自爆,自盡!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其後果卻是不堪設想。
最初,囚仙殿曾一度懷疑是仙奴想要報復囚仙殿,方才選擇同歸於盡。
但後來,直到有仙差、仙官都莫名自爆,囚仙殿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一次,死在裡面的上百萬仙奴,就是因為昨天一個煉仙三重的八等仙官,貪戀死區內的仙玉,硬著頭皮帶著大批仙差與仙奴沖了進去。
因為被濃霧毒殺的時間並不確定,那八等仙官便是抱著僥倖,衝進死區,搶挖仙玉。
想著是挖一會兒便逃出來,再進去挖,再逃,如此反覆。
沒想到的是,第一次衝進去,便有人自爆了。
而自爆的那個,恰恰便是煉仙境的八等仙官!
他們彼此依靠的太近了,他們戰戰兢兢聚成一團,而那被人群團團圍住的八等仙差,便是在發出一聲詭異的獰笑之後,自爆!
煉仙境修士的自爆火焰,毀天滅地的席捲了一切……
至此,九等仙官解釋完畢,不耐煩的看著洛長青,「聽明白了?夠不夠詳細?」
洛長青淡淡掃了對方一眼,「你們想要怎麼對付毒霧?」
「你問我呢?」那九等仙官瞪著眼珠子,「你不是自稱封印師?我若知道怎麼辦,還用得著你?」
殿主卻是聽明白了洛長青的問題,他道:「那毒霧,無法被驅散。」
「我們,要你將毒霧封印,讓礦工們可以入內挖掘仙玉。」
「能不能做到?」
洛長青指了指濃霧,道:「我需要親自進去感受一下毒霧,才能回答。」
洛長青沒有滿口答應,這讓殿主很是滿意,看出洛長青並非只是一個不怕死的莽夫,而是真有點東西。
「嗯,一個要求。」
「力求自保。」
「去吧。」
話罷,囚仙殿殿主抬手一揮,一縷仙力將洛長青籠罩在內。
接著,洛長青頭頂的金箍,不翼而飛。
洛長青也不廢話,騰空而起,儘量做出一副警惕的樣子,用緩慢的速度向毒霧飛去。
他從那些仙奴們頭頂上空飛過,眼睛裡,飛速尋找著父親洛乘風的身影。
而那些仙奴們,也都木然看著洛長青,眼睛裡找不到任何過多的色彩。
在他們眼裡,洛長青也身著囚仙殿白衣,與囚仙殿是一夥兒的。
那一張張驚慌的表情,那一雙雙麻木的眼神,令洛長青五味雜陳。
很快,在殿主的目送中,洛長青抵達了濃霧邊界。
他稍作停頓後,便是繼續前行,身影被濃郁的霧氣吞沒。
他沒有過多深入,僅是進入迷霧後,又前進了一段距離便停下。
茫茫迷霧中……
洛長青抬起手掌,用兩根手指捏了一小撮霧氣,並輕輕的揉搓了兩下。
「是病原。」洛長青在心裡說道。
「嗯,主人分析的沒錯。」月兒道:「還沒靠近這片死區,月兒便嗅到了。」
「這一片廣袤的死區地帶,散發著只有我能嗅到的……屍體味道。」
「這死區應該是在一具,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妖獸遺骸當中,確切的說,這死區便是遺骸的一部分。」
「獸骸?」太瑩奇道:「月兒,你沒聞錯吧?」
「這死區所籠罩的地帶,少說也有三四千『仙里』啊,那得是多大的妖獸?」
一仙里,等同人間界,一萬里。
月兒道:「沒錯的,從這具遺骸散發的味道判斷,它應該已經死了五千萬年以上。」
「所以,它生前應該是一頭遠古荒獸!」
說到這裡時……
洛長青星眸微微一閃,「進來了。」
絲絲霧氣,悄無聲息的,開始滲透到洛長青的渾身毛孔當中。
洛長青仔細感受著體內的霧氣特性,道:「嗯,與我判斷的分毫不差。」
「霧氣之毒,便是仙人以仙力護體,都無法隔絕開來!」
「甚至霧氣,可以融匯到護體仙氣當中,逆向滲透進修士的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令人防不勝防。」
太瑩道:「主人,您剛才說什麼,病原?是什麼意思?」
洛長青雙手快速結印,接著,口中呼的一聲,吐出了一縷霧氣。
這是滲透到他體內的毒霧,被他輕易逼出。
同時,洛長青道:「其實沒什麼複雜的,就是因為這具遠古荒獸的遺骸中,某個部位,發生了病變。」
「這霧氣,是從病變部位,逸散出來的病原氣體。」
「當病原氣體進入修士體內,也會令修士病變,有時表現為被毒殺,有時會精神失控選擇自爆。」
太瑩費解道:「可,為什麼遠古荒獸都已經死了,卻還會發生病變?」
「而且,病變處產生的毒氣,為何能精準到讓修士選擇自爆,而不是精神失常的做出其他行為?」
洛長青用手掌,在霧氣中揮動了一下,道:「因為,這病變部位噴出的霧氣,是寄生仙蟲。」
「什麼?蟲子?」太瑩驚道。
洛長青點頭,用一對手指揉搓著「霧氣」,道:「是一種非常渺小的寄生仙蟲。」
「聽說過螳螂會被寄生蟲控制大腦,跳進水裡自殺麼?嗯,這裡的寄生仙蟲,類似。」
太瑩不禁感到一陣噁心,道:「那麼說,這霧氣,根本就不是毒?」
「可您昨晚偷聽到那殿主與仙官的對話說,他們不是請過封印師,曾封印過一處死區麼?」
「那封印師既然可以成功,他應該也能了解到死區的霧氣不是毒啊,但為何囚仙殿的人卻不知……」
「哦,明白了。」
洛長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嗯,是那封印師故意隱瞞的。」
「他很貪婪。」
月兒道:「哎呀,也就是說,若囚仙殿不想支付那麼龐大的佣金,而是從外界去僱傭別的封印師……」
「只要他們僱傭的封印師不夠高明,也一定不能封印死區,甚至也會死在這裡面,因為這裡面根本不是毒啊。」
杜天辰曾明確詢問過洛長青,是不是九品仙陣師,與九品仙級毒師。
若按照這個思路,去請外面的封印師,那便是來一個死一個。
「嗎的。」月兒道:「瀚星宮,真是一個好東西都沒有!自己人都坑自己人,什麼德性!」
洛長青道:「行了,知道怎麼做了,也就簡單了。」
「接下來,只需找個理由,能在這死區內堂堂正正的停留一段時間便是。」
「要在這裡,採集仙玉,布設傳送陣。」
話罷,他轉身飛出了迷霧……
迷霧外。
當洛長青的身影,從濃霧中飄出時……
那囚仙殿殿主見洛長青活著,很明顯的,鬆了口氣。
「是不是毒?」
洛長青道:「是。」
殿主問,「你的能力,能封印麼?」
洛長青道:「可以,但很難,需要時間。」
「多久?」
「三十年。」
「要煉陣?」
「對。」
殿主道:「在霧氣裡面煉?一邊感受、分析毒氣的特性,同時針對性刻制陣紋?」
話罷,殿主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學識淵博的自傲。
洛長青道:「是。」
太瑩咯咯笑著,「這臭傻子,還自作聰明的展示自己的學識呢。」
「他能做出這種分析,肯定是上一個封印師騙他的。」
「這下倒是輕鬆了,咱們連進入迷霧裡面的理由,都不用找了,他自己幫咱們想出來了。」
當下,洛長青看著殿主,道:「我需要……」
「不用說了。」囚仙殿殿主打手一揮,一片流光灑落地面。
那些流光,落地化作了大量的陣基。
以及……
堆砌成山的仙玉!
囚仙殿殿主,一副將一切都瞭然於胸的表情,淡然道:「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三千三百,九品仙級空白陣基,外加,一萬三品仙玉。」
「以及,芥子時空仙陣一座,用來篆刻陣紋的九品仙劍一柄。」
洛長青,詫異的掃了一眼那成堆的三品仙玉……
囚仙殿殿主,給了洛長青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本殿主,無所不知。」
洛長青故意露出一抹驚容,「殿主,您高明!」
魔境內,月兒已是笑的滿地打滾,「那大傻子!」
「一萬三品仙玉?誰告訴他的?」
「肯定是上一個封印師胡亂騙他,從他那裡敲詐仙玉,他竟信以為真,給主人也準備了一份兒!」
「哎呀哈哈哈,笑尿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