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洛長青的巫術紅芒,照耀在周羽生身上那一刻……
玉寧慌張了,前所未有過的巨大驚慌,侵占了她的理智。
也是這一刻……
位於白色骨山上的爬屍們,正式開啟了「自相殘殺」模式。
它們如群狼餓虎一般,前赴後繼的撲向了周羽生。
噗噗噗!
一根根鋒利的指甲,刺穿了周羽生的皮肉……
一根根尖銳的牙齒,咬穿了周羽生的身體……
爬屍們,爬滿了周羽生的身體,爭先恐後的「分食」著周羽生體內儲存的仙元。
便見到,一縷縷「光絲」,被周羽生身上的爬屍們快速吸食著。
這一幕,令得玉寧氣急敗壞,她向那些吸食周羽生的爬屍們,拼命的揮舞著手掌:
「滾開!都給我滾開!」
「不許碰周羽生公子!給我滾開!」
她雙目猩紅,一對手掌瘋狂的結印,一次次對爬屍們下達驅逐命令。
然,此時的爬屍們,卻早已將洛長青的命令作為了最高優先級,而,徹底無視了玉寧這個真正的巫術本尊!
便是在玉寧眼睜睜的見證之下,沒有一具爬屍停下動作。
這個結局,將她氣的血液沸騰,怒的睚眥欲裂。
這血祭巫圖,是她用來血祭人間飛升修士的。
那爬屍,是她用來抽取純淨仙元的!
可現如今,她的血祭巫圖,她的爬屍,卻竟調轉槍頭,反過來對付她!
這一刻,玉寧也品嘗到了,人間飛升修士們那份無助與絕望。
任憑她如何努力,也都無法改變這血淋淋的殘酷現實。
這時,第一批趴在周羽生身上吸食仙元的爬屍們,已經吸飽了仙元,它們通體開始發光,並陸陸續續離開顛倒山……
它們像外出覓食的螞蟻一樣,在拿到了充分的食物後,便是成群結隊的返回「蟻巢」。
吸飽了仙元的爬屍們,在巫術世界中拉成了長長的一串,接連爬向它們最終的目的地,便是洛長青所在的黑色屍山!
當第一批爬屍抵達洛長青所在的黑色屍山時,如此前如出一轍,那些爬屍立刻融入到了黑色屍山上……
它們將吸食到的仙元,無私的貢獻給了屍山。
縷縷仙元,順著黑色屍山的山底,一路向上蔓延,並最終接觸到了洛長青的腳掌……
此刻,洛長青抬手一指,指向了五萬多己方修士。
那縷縷的發光仙元,便是沿著他的雙腿抵達了前胸,並在這裡匯聚到了右臂,再通過他的食指,飛向了己方修士們……
被洛長青射出的仙元,在飛臨己方修士頭頂後,立刻潰散開來,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斑沉降,令五萬多名修士們沐浴其中。
袁正剛、澹臺月瑤、慕容雲裳……等等祭品,在重新獲取了仙元後,他們那被吸食到皮包骨的身體,終於開始慢慢充盈起來。
開始掠奪了!
洛長青,正是將被周羽生吸收的仙元奪回來,反哺給自己的下屬們!
「祭品」修士們大喜過望,如獲新生一般,貪婪的吸收著仙元,恢復著自己失去的東西。
便是在巫術世界之外,段無極目睹著這風水輪流轉的一幕,急了!
他扯著嗓子,對著巫術世界裡的玉寧方向,嘶吼著,「玉寧道友,他想要從周羽生公子體內奪回失去的仙元!」
「千萬不能讓他得逞啊!你快想想辦法阻止他啊!」
「周羽生公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二人誰都脫不開干係,誰也別想活了!」
他這煉仙大圓滿的囚仙殿殿主也好,太王境的首席巫醫玉寧也罷,他們這放在仙界一重天高高在上的身份,卻是在瀚星宮二等周尊老眼裡,皆是螻蟻!
玉寧也怕了!
她深知,若是周尊老動怒,可不會管她是不是什麼六重天的首席巫醫!
其下場之悲慘,無法想像。
一想到這裡,玉寧便是不寒而慄。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震怒的臉上爬上濃郁的決絕之色,「洛長青,這是你逼我的!」
「我要宰了你,我要將你剝皮削骨,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你敢破壞我的大計,你,和你這些該死的下屬們,一個都別想活了!」
話罷,玉寧果斷探出雙手,以一對乾枯手掌飛速結印。
待得結印完畢的一瞬間,她憤怒的咆哮著,「永厄血災活祭……給我,閉!」
「不好!」見狀,淳陽真人震驚喝道:「洛小友,她想要中斷血祭巫圖!」
此話,令得五萬多「祭品們」,還沒從奪回仙元的喜悅中回過神兒來,又是大起大落,通體冰寒!
那玉寧,真的急了,她居然寧肯放棄祭品們體內,尚未被抽光的仙元,也要強行終止禁忌巫術。
其結果如何,不堪設想!
巫術中斷,五萬祭品無法將全部仙元奪回,這都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更嚴重的問題是……
玉寧以身入局,用自己的身體充當「巫術核心」的源泉,她受制於自己的巫術,她身不由己,在她自己的巫術世界裡,只能跟洛長青進行巫術博弈!
她不可以使用巫術之外的任何手段,包括常態的仙術攻擊,去殺洛長青。
只要她這樣做了,她所施展的殺傷性仙術,會立刻覆蓋掉她施展的巫術,令巫術中斷。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只是在與洛長青「斗巫術」。
但現在,她為了力保周羽生,為了向洛長青復仇,便是準備主動「關閉巫術」。
只需巫術結束的第一時間,她便再無顧慮,可以對洛長青動手。
那時,她將大開殺戒!
一名太王境強者,欲殺人仙一重境的洛長青,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所有「祭品修士」們,都聯想到了這一可怕的結果。
五萬多雙焦急的目光,紛紛向洛長青投射過去。
卻意外的發現,那洛長青仍是不急不躁,就像是沒看到玉寧在做什麼一般,他依然在控制著爬屍們從周羽生體內吸食仙元。
倏然!
轟隆隆!
整個血祭巫圖,伴隨著玉寧中斷巫術的行為,而猛烈的震動了起來。
巫術世界,出現了即將傾覆的跡象,
連接著巫術世界與玉寧之間的,那一百零八條「血管」紋路,也終於開始從地表中向外抽離,要收回玉寧體內。
一旦這些支撐著巫術世界存在的「血管」被抽離,
這整個巫術世界,將毀於一旦。
可即便如此,洛長青仍是對玉寧的行為置之不理。
下一瞬……
嘣嘣嘣嘣!
某種,類似於繩索被大力拽到繃緊的聲音,接連響起!
「這?」對面顛倒山,傳來玉寧吃驚的叫聲。
聞聲,五萬多名修士,急忙忙將視線從洛長青身上移開,轉而望向了另一邊的玉寧。
目之所及,令得己方修士們,乃至是那巫術世界外的段無極,都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原來,那「嘣嘣」之聲,是從玉寧身上傳來的,是從她延伸出體外的「血管」傳出!
赫然見到,玉寧那一百零八條血管,居然沒能從巫術世界中成功抽出。
「她失敗了!」淳陽真人仙眸一凝,「她沒能撤銷禁忌巫術!」
仿佛,地表之下存在著某種未知的力量,把玉寧所有「血管」都死死的釘在了地表之下。
讓她想要結束巫術,想要收回她的精血,都不行!
這個結果,端的是詭異到了極點!
洛長青,仍是沒去看她,只是操控著爬屍們,將仙元絡繹不絕的送回來,並通過他的手,返還給祭品修士們。
那對面的沉不住氣了,今天所發生的連連怪事,讓她腦瓜子都快炸了!
她第一時間聯想到了洛長青,並對著洛長青吼道:「你這該死的畜生,你對我做了什麼!」
一邊說著,她開始徒手去抓自己的「血管」,試圖用蠻力,將一百零八條血管從巫術世界中拽出來。
可任憑她額頭爆出了青筋,卻仍是於事無補。
巫師世界,依舊死死咬著她不放。
她暴怒,吼道:「姓洛的小雜種,你說話啊!」
「你怎麼啞巴了!」
洛長青,置若罔聞。
「桀桀桀桀桀!」喪魂老祖怪笑,「玉寧小賤人,連老朽都看出來了,此前洛小友每一次與你閒扯閒聊,他都是對你有所企圖!」
「是為了引誘你一步步上鉤,讓你步入他的圈套!」
「現如今,他已經從你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你看他還理不理你!」
「你還真以為我那洛小友,是喋喋不休的碎嘴子呢?」
果然!
此前,洛長青在玉寧面前表現出的多話、驚恐、示弱,乃至連興奮,全都是表演!
都是在騙她!
而今,當洛長青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後,已經恢復了他一如既往的冷峻模樣。
更是把玉寧當做了空氣,直接無視。
一聲不吭,埋頭就是干!
而玉寧此刻方知,現在她所看到的洛長青的冰冷,原來才是他本的「本來面貌」。
她,被洛長青身上那種深入骨髓的冷峻,嚇到了。
「改了……那洛長青,不但學會了我的禁忌巫術,他居然真的也對我的巫術做了手腳!」
「我無法中斷巫術,我脫不開身了!」
「求援!」
她第一時間,向著囚仙殿殿主段無極大吼,「速速去求援!」
聞言,段無極渾身一震。
他不敢相信,堂堂太初仙王,居然示弱了!
她想要搬救兵的行為,無疑是承認了,她已經拿洛長青毫無辦法!
「這就去!」段無極,用他那僅剩的上半身,搖搖晃晃的飛離地表……
與此同時。
噗!
赫然是在段無極腳下,地面突然爆開!
段無極聞聲,下意識的低頭看去,這一眼,令他幾乎嚇到魂飛魄散。
就在他腳下的地面上,一具乾枯的爬屍,竟是攀爬著空氣,向他飛速靠近!
而在那爬屍的下方,則是有著一個破開的地洞。
「啊!不好!」段無極駭然驚叫時,其雙腿,已被爬空而上的爬屍抓住!
那爬屍接力爬上了段無極的後背,並以四肢抱住段無極,鋒利的指甲刺穿了他的皮膚。
砰!
段無極還沒飛離,便是一頭,重重的栽落在地上。
「啊~~~~」
被爬屍刺穿身體的劇痛,令段無極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怎麼可能!」
「我一直都在血祭巫圖之外啊,我從來沒有靠近過一步!」
「為什麼我的腳下,也會跳出爬屍……啊!」
玉寧笑了。
段無極被爬屍捕獲的一幕,令她笑著……慘笑!
「呵呵,呵呵呵呵……」
「可笑,可悲……那姓洛的,居然將我的巫圖世界,悄悄向外擴張了百丈……」
「他不斷算計巫術世界裡的我,甚至也把巫術世界外的你給算計了。」
「啊~~~」段無極慘叫著,「怎麼辦,玉寧道友快救救我!」
「我若出不去,誰還能去搬救兵啊!」
那玉寧像是一日之內,蒼老了數萬歲般,她曾經飛揚的自信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淒楚的低頭自嘲,「沒辦法了,這整件事,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
「我……」
「我……我的巫術,不是他的對手。」
「認輸了?」段無極情急之下,翻臉了,吼道:「你怎麼可以認輸,你是六重天首席巫醫啊!」
「你若認輸,咱們怎麼辦,周羽生公子的復活大計怎麼辦?」
玉寧表情黯然,呵呵慘笑著,「我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我只能聽之任之了,只能在他結束這一切後……殺他泄憤了。」
說到這裡時,她悽然的表情中,爬上了一抹恨意。
她猙獰的望著洛長青,咬牙切齒,「你,總有結束的那一刻吧?」
「你不能將這禁忌巫術永恆持續下去吧?」
「洛長青,等你結束時,便是你的死期!」
「你到時候看我,怎麼整死你!」
玉寧這一番歹毒的宣言,令得祭品修士們又是一顫。
是啊,怎麼解決玉寧。
只要她還活著,那便誰也活不成。
可她是個太初仙王!
誰能動的了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