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天梯。
洛長青已將二階神陣的陣圖逼出。
複雜的陣脈,與晦澀難懂的符文呈現在了牆壁之上。
他眼觀陣圖,心中快速推衍破陣之法。
太瑩此時道:「主人,您方才對梁定原說那番話後,我見他表情有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月兒道:「哼!那小子一肚子壞水,他知道主人陣術厲害,我猜他肯定不會乖乖接受失敗。」
「我看見他對那兩個冒牌貨說悄悄話呢,肯定沒好事兒!」
此時的洛長青,已經準備要破解陣法。
聽得太瑩與月兒討論,便是暫停了一下手中動作,側目向對岸的天梯上掃去一眼。
他的視線,正好與梁定原望過來的眼神,對視在了一起。
便見那梁定原雙手壓著兩個冒牌貨,嘴角噙著不懷好意的冷笑。
「主人,他想幹什麼?」月兒問。
洛長青笑了笑,心中道:「我怎會知他心中所想。」
「不過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哎主人,不對勁兒呀!」月兒突然叫了一嗓子,「您是不是還沒開始破陣?」
「可為啥,你面前牆壁上的陣圖,開始動了?」
「哦?」洛長青將注意力從梁定原那邊收回,轉而看向眼前牆壁上陣圖。
果然!
那環環相扣的複雜陣圖,正在動!
「嗯?」洛長青劍眉微微一挑,「有人在對我的陣法,動手腳?」
太瑩道:「主人,瑩兒對陣法也略通一二,我看您的這座陣法,根本不是在按照有序的方式破陣。」
「這陣脈,分明是在毫無章法的亂動啊,哎呦!」
「這若是繼續胡亂破解下去,恐怕會產生『陣爆』呢!」
破解陣法,只會有三種結果。
第一種結果,破解成功。
第二種結果,無法破陣。
第三種結果,陣毀人亡!
通常,一名陣師在嘗試破陣時,因陣術造詣不夠,發現自己無法破解成功,並同時發現陣法已經開始隱隱出現爆炸的跡象時……
會停手!
等凌亂的陣法自行復原,安全之後,再重新開始,換種思路繼續破陣。
這,是第二種結果誕生的原因。
沒有一個陣師,會發現陣法走向失控後,還執拗的繼續破陣,非要等到陣法爆炸。
但,這是正常狀態下,陣師的思維邏輯。
如果搞亂陣法的不是洛長青,而是別人,便不會存在這種顧慮。
太瑩道:「主人,您的陣法,已經開始出現失控的跡象了!」
月兒驚呼,「啊,那咋辦啊,主人您快想想辦法啊!」
洛長青非但不慌,反而笑了。
他沒有理會自己的陣法,而是第二次向隔岸天梯望了過去。
他的視線,先是在那兩個冒牌貨身上短暫停留,見二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牆壁,沒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接著,洛長青又看向了那洋洋得意的梁定原。
他呵呵一笑,「梁定原,還真是被你找到了一個規則上的漏洞。」
「你想讓他們搞亂我的陣法,讓我陣法爆炸?」
「是了,這裡的規矩並未明確表示,不可以插手對方隊伍的破陣過程……」
「什麼?」對方平台上,群仙這才後知後覺。
梁定原是悄聲與兩個冒牌貨制定的計劃,同隊伍里的其他仙人,渾然不覺。
但此時,由洛長青親自說出口,群仙方才知道,原來梁定原暗中想了一個如此歹毒的計劃!
頓時,群仙欣喜大笑!
「梁道友好算計啊!」
「哈哈哈,袁正剛,這把你完了!」
「你一定會被炸飛出平台,跌落無盡星河深淵!」
「你害死了我們那麼多親人,你這次休想活著前往下一平台!」
趙子嚴更是高興的眉飛色舞,「梁道友,這招簡直絕了!你是怎麼想到的!厲害啊!」
梁定原笑而不語,只是眯著眼睛,與洛長青對視,目光中滿是挑釁。
洛長青面對對方的挑釁,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梁定原,可你是不是忘了一個關鍵問題?」
「你們能插手我的陣法,我,便不能插手你們的陣法麼?」
聞言,梁定原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洛長青笑眯眯看著自己的牆壁,道:「你忘了,我破陣的速度比你們快,那麼,我亂陣的速度,也比你們快!」
「就我這陣法挪移的速度,仍是要十息,才能導致陣爆的發生。」
「可我……」
說著,洛長青面向對方天梯,吐出了令梁定原面如死灰的一番話:
「可我,亂爾等陣法,導致陣爆,只需一息而已!」
此話一出口,對岸天梯上,安靜了。
群仙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喜,變成了現在的驚嚇!
破解陣法快!破壞陣法,也快!
以洛長青的陣法造詣,他完全可以在對方將他陣法破壞之前,先一步將對方陣法破掉!
而在說出這樣一番話的同時,洛長青,已經開始反擊!
他面向對岸天梯,將一對修長的手掌,開始了飛速結印!
「哎喲我草了!」趙子嚴被洛長青動作嚇毀了!
「梁定原,你這他嗎是什麼鬼計劃!你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兒給忘了啊!」
「他可以還擊的啊!」
「草了,咱們四千人擠在一個平台上,若是陣爆,少說也得有千八百人被炸出平台啊!」
這話,立刻引起了平台上群仙的慌亂!
四千仙人,瘋了一樣朝平台中心區域擁擠,誰都不肯站在人群外圍。
陣法一旦爆炸,位於人群內環的仙人,還有外化仙人能擋自己一下。
可站在外圍的仙人,勢必被衝出平台。
誰在外面,誰遭殃!
可平台就這麼大點,再往中心區域去擠,又能離開平台邊緣多遠?
一時間,對面平台上,仙人們的怒罵聲不絕於耳。
再看梁定原,陷入了莫大的驚恐狀態,他慌了,向著洛長青連連擺手,「錯了錯了錯了,我錯了!」
「袁道友快快停手,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動歪心思,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們一馬吧!」
洛長青笑意更濃。
而這個時候,一息結束!
他結印的動作,已經完成!
但對方搞壞他的陣法,還需要足足九息!
月兒拍手叫好,「主人,就炸他們!讓他們一肚子壞水來害您!活該,讓他們自作自受!」
在梁定原的苦苦哀求中,洛長青不為所動,已是結印完畢的他,陡然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對方的陣法牆壁。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語言,道:「給我……」
「等等!」
倏然!
洛長青臉色微微一變,並臨時終止了破壞對方陣法的行為。
他眉頭緊鎖,若有所思,「不對!」
「怎麼了主人?」月兒忙問。
洛長青望著那一臉驚恐的梁定原,目光漸漸深邃下來。
「不對勁兒!」
「我破陣快,破壞陣法也快,這道理並不複雜,梁定原為人謹慎,不可能忽略掉這麼關鍵性的問題。」
「可他還是讓『洛長青』來破壞我的陣法……為什麼?」
「主人,您的陣法還剩八息,就要爆了!」月兒催促道。
洛長青眯了眯眼,將視線從梁定原身上移開,並向後方,那被定身的女性神魂方向望去。
漸漸的,他似乎想通了什麼,他笑了。
「她曾說過,這次的爭奪戰中,不允許用任何形式的方法,加害他人。」
「如果我破壞了你們的陣法,導致陣爆,將你們的人炸飛出平台……」
「那,應該也算是一種形式的加害吧?」
洛長青大笑出聲,「我的陣法被破壞,我未必十拿九穩,被炸出平台!」
「但若我壞你們陣法,我一定會被法則,彈向宇宙深淵!」
「梁定原,你不是想壞我的陣法,你就是想要激怒我,讓我動手,壞你們陣法!」
「你演技不錯啊!」
話音甫落!
對面天梯上,那梁定原不再驚慌失措,反而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他的慌亂,他的求饒,都是裝出來的!
誘敵上鉤!
「主人,還剩七息!」太瑩提醒道。
洛長青向著梁定原點了點頭,道:「有點東西。」
那梁定原索性也不裝了,手搖羽扇,慢條斯理道:「既然你已經想到了這一點,那麼你應該也能想到。」
「你現在,陷於……進退兩難的死局!」
「是。」洛長青微微點首,道:「我若壞你們陣法,我會被法則懲戒。」
「我若不壞你們陣法,那便只能迎來我自己的陣法被毀,導致我這一局失敗。」
「而失敗的結果,仍然是,我被法則,彈飛到宇宙深處。」
左邊天梯,只有洛長青自己!
一旦失敗,鐵定是他受到懲罰,沒有其他隊友幫他承擔風險。
死局!
「袁正剛,我吃定你了!」梁定原目光深邃,表情冷峻,「這一局,你破不掉!」
「你這一招,放在規則上,確實無解。」
「但這一局,你只將你我二人當做了對弈者,卻忽略了棋子的感受……」
說著,洛長青轉移視線,望向那兩個冒牌貨,道:「我剛才的話,你們聽到了。」
「我的陣法若是爆了,對我陣法做手腳的人,一定會被法則流放!」
「你們確定,要與我,同歸於盡麼?」
在說出這番話時,那裝模做樣的白衣洛長青,表情,明顯的遲疑了一下。
「來!」洛長青索性展開了雙臂,一副慷慨就義的做派,「我等著你們來炸我!」
「我他嗎不幹了!」白衣洛長青立刻停手,他向著梁定原哀嚎道:「他不過是人間界的下賤螻蟻,爛命一條!」
「我不想與他換命啊!我想活下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飛雲老僧探出大手,揪住了白衣洛長青的衣領,「洛施主,犧牲你一個,成全大傢伙。」
「請你慈悲為懷,壞他陣法吧。」
「否則,法則不殺你,出去了,老衲也要殺你!」
事情到了這一步,白衣洛長青眼珠子都紅了,他向著飛雲老僧的臉,咆哮道:「一個個都想好,唯獨讓我死?」
「沒門兒!」
「晚死總比早死強!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我!不!干!」
「老禪師,稍安勿躁。」梁定原笑眯眯用羽扇,壓在了飛雲老僧手背上,道:「怎麼能這樣對待咱們的洛施主呢。」
說著,他看向白衣洛長青。
那白衣洛長青,滿臉的哀求。
梁定原笑著搖了搖頭,向洛長青看來,「你覺得我沒想到,他會臨陣退縮?」
說著,他拍了拍白衣洛長青肩膀,「洛道友,我幾時說過要犧牲你了?你可以不死的。」
「這樣,你繼續亂他陣法,待得他陣法欲爆之前,收手。」
「待他陣法復原,再亂!」
「如此往復,令他破陣不得!」
「為咱們這一位洛長青……」梁定原拍了拍紫袍洛長青肩膀,「爭取時間!」
「只要身著紫袍的洛長青破陣成功,那袁正剛,仍是難逃一死!」
「哎呦嚯!」群仙驚呼!
「梁道友,神機妙算啊!」
白衣洛長青,驚喜道:「行!這個可以!」
「哦嚯嚯嚯嚯……」飛雲老僧撫須大笑,「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