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長青,咱們這就出發!」
龍婆婆將手中龍頭拐杖一拋,那拐杖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葉孤舟。
三人踏舟而上,化作一縷急速流光,瞬間消失。
……
九重天,天罰聖墟,琉璃宮。
「奴婢參見大聖子!」
宮外,兩列身著明亮仙甲的女性仙兵,單膝跪地。
一名女性仙兵快步上前,單膝下跪,雙手高舉,準備迎接大聖子手裡的紅漆食盒。
「請大聖子將食盒交於奴婢,奴婢會送進去。」
大聖子抬眸望向靜幽幽的琉璃宮,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淡淡的嘲弄之色,而後,隨口問道:「這段時間,洛璃還算老實吧?」
那名跪地迎接食盒的女仙兵,朗聲道:「回稟大聖子,洛璃聖女很守規矩,沒有為難屬下。」
「嗯。」大聖子點點頭,道:「軟禁洛璃,是太上元老院的意思,我相信你們應該也知道這份任務有多重,你們,應該不會徇私……」
「不會!」女仙兵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忙道:「屬下萬萬不敢!」
「屬下一定恪盡職守!」
「嗯。」大聖子點了點頭,並抬了抬手中食盒,「本聖子自己送進去。」
「是。」
轟隆隆……
宮門被推開。
大聖子單手拎著食盒,邁門而入。
穿越幾條迴廊,在一處陽光明媚的花園涼亭內,大聖子看到了洛璃。
石桌上的一壺清茶,已經放涼了。
洛璃聖女背對著大聖子,端坐於石凳上,正在出神。
盈盈一握的纖細柳腰,飽滿圓潤的玉臀,她擁有著令男性臉紅心跳的完美曲線。
她的背影完美如精雕玉琢的仙子像,便是再苛刻的工匠師父,也挑不出一點瑕疵。
大聖子駐足於百花叢中,有那麼片刻,他的目光柔軟了。
「老實說,你能活到現在,我很驚訝。」
大聖子一步邁出,虛度百丈距離,現身涼亭內。
打開紅漆食盒,幾碟精緻的小菜擺上桌,裝有瓊漿玉露仙酒的翡翠色酒壺,提在大聖子手裡。
他的視線,近距離在洛璃聖女那驚心動魄的身材曲線上,巡視了一圈,道:「怎麼,連看都不願看一眼,我這個從小把你帶大的堂兄?」
洛璃聖女沒有回頭。
動聽的天籟之音響起,「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我知道是你向太上元老院告發我,並提議將我軟禁。」
大聖子笑吟吟的斟了兩杯瓊漿美酒,一杯在桌面上滑動,推向洛璃,一杯他自己端起來,嘴角上揚,「洛璃,我也是公事公辦,你何須對我如此冰冷。」
「自你闖下大禍,被軟禁在此,人人對你避之不及,除了我,你瞧還有誰願意來看望你一次?」
「闖禍?」洛璃笑了,笑的背影輕輕顫抖著。
大聖子表情有些恍惚,感慨道:「洛璃啊,你還是這麼漂亮,沒有一絲贅肉。」
他盯著洛璃的背影看,「真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堂兄從小便疼你,寵溺,把你像花蝴蝶一樣捧在手心,那時的你,在我面前經常笑,笑的那樣明媚燦爛。」
「多麼珍貴而美好的童年回憶啊。」
洛璃聖女沒有回頭,道:「那時的你,還不像現在這樣陰險,歹毒。」
「堂兄。」
她終於回頭,美眸中帶著無法理解,或是一點痛惜,「你曾經是那麼的陽光,開朗,像個真正的兄長一樣愛護我。」
「你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怎麼我就成為了你的眼中釘,肉中刺?」
「突然?」大聖子笑著搖頭,笑意里擠出一絲狠辣,「你覺得是突然麼?」
「洛璃,不是突然,是一直以來。」
他將酒杯端到唇前,頓了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一些話來,「我,從小就恨你!我對你的偏愛,都是裝出來的。」
「我恨,為什麼你的父親是聖主,而我的父親不是?」
「如果咱們兩個位置互換,如果聖主是我的父親,現在的我,早已是天罰聖墟的代任聖主!」
「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恨的牙癢,恨不能親手撕碎了你!」
「我的好堂妹……」
「你是不知道啊,在你幼年時,我都有少次強忍住把你殺了,拋屍的衝動。」
他笑吟吟的將美酒飲下。
洛璃聖女定定的看著他,他的一句句,一字字,都如利刃剜心,都讓她通體生寒。
她的眸光,也漸漸冰冷下來,再沒有一絲情感。
「外面怎麼樣了。」她問。
並沒有在她堂兄喪心病狂的問題上糾結下去。
她早已習慣了,習慣成為所有人心目中的頭號「眼中刺」。
她的真心,從來沒換來過任何一個堂兄妹們的真情,換來的只是虛情假意。
她關心的,仍是天罰聖墟的未來。
大聖子給自己又倒滿一杯酒,漫不經心道:「你覺得呢?當然是大勢已去。」
「不過你也別擔心,我只是對你一個人壞,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會放棄整個飛升派的同胞。」
「我已經安排好了。」
他飲下美酒,玩味的眼神看著洛璃,「那些七零八落的閒散勢力,我會整合起來。」
「我會帶著他們,與一部分總部的核心大能永遠的離開這裡。」
「我會帶他們前往無量幽域,他們會對我感恩戴德,會跪在地上親吻我的靴子,我會成為他們新的主!」
「你瞧,我已經無需跟你爭搶聖主的繼承權了,我自己會成為聖主!」
洛璃聖女聞言,滿臉的難以置信,她豁然起身,怒極顫抖,「這就是你的計劃?逃跑?放棄天罰玄境?」
她皓齒緊咬,怒的眸光燃火,「你應該知道我們飛升仙人有多麼不容易!」
「我們拼盡了一切,才在本源真仙的夾縫裡,爭取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爭取到了中土仙域中,屬於我們自己的領土!」
「現在,你居然說要放棄它!」
「你對得起飛升派列祖列宗嗎!」
「不然呢?」大聖子並不著惱,仍是很平靜的說道,「憑什麼渡過難關?憑你的滿口謊言,說那袁正剛是天罰聖墟弟子?」
「洛璃,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的懦弱?」
洛璃聖女,頹然坐回了石凳,渾身無力。
皆因她自己也很清楚,天罰聖墟,面對瀚星宮那尊龐然大物,從來都是無力的。
大聖子繼續自斟自飲,似笑非笑的欣賞著洛璃的反應,他似乎很享受,能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許久之後,她動了動嘴唇,「是你,害了天罰聖墟,害了飛升派。」
「呵呵。」大聖子眉毛揚起,「怎麼說?」
洛璃聖女低著頭,嘆息道:「是你的人,在天玄仙府,愚蠢的殺死了洛長青。」
一直心平氣和的大聖子,終於被洛璃的這句話,刺痛到了。
啪!
酒杯,在他手中爆碎!
淡綠色的酒液,順著指縫滴滴答答的落。
他的面目逐漸猙獰,森然道:「我是天罰聖墟的大聖子,我能號令千軍萬馬!我能令最驕傲的人匍匐在我腳下!」
「他洛長青算什麼東西!他只是我天罰聖墟的一條狗!靠向天罰聖墟搖尾乞憐,才能得到一點殘羹剩飯的狗!」
「呵呵,哈哈哈哈!連我都做不到的,你憑什麼認為他能做到?」
「憑什麼在你眼裡,我的能力連一條狗都不如!」
洛璃聖女眯著眼睛,道:「如果歐陽東華沒在八層仙府殺了他,我相信,最終能拿到寰宇道神石的,一定是洛長青!而不是袁正剛!」
「他明明距離九層仙府只差臨門一腳了!他明明距離勝利只差一步之遙了!」
「是你,是你愚蠢的下屬,掐滅了我天罰聖墟最後的希望之火!」
「你,是飛升派的罪人!」
「放屁!」大聖子激動的揮舞著雙臂,「真真是一派胡言!」
「袁正剛有多強你沒長眼睛?」
「洛長青那條該死的死狗,憑哪一點能斗得過袁正剛?」
「你恨他。」洛璃聖女道:「就因為他,我被送去極樂仙教,任由十七聖子折磨摧殘的美夢失敗了?」
砰!
大聖子惱羞成怒,將石桌砸毀,咬牙切齒道:「他不配!他卑微如螻蟻的身份,怎配令我堂堂大聖子記恨?」
「行,洛璃,你就掛念著你那條死狗,做你的春秋大夢。」
「而我,一個月後,將成為新的飛升派領袖!」
「順便說一句……」
大聖子臉色陰沉下來,「我的逃亡計劃里,沒有你。」
「洛璃,小時候你我曾朝夕相處,但如今,堂兄再也不會帶你玩了。」
「留下來等死吧,哦不,你不會死的那麼快。」
「我相信瀚星宮的聖子們,一定會把你這個尊貴的聖主獨女,玩夠了,玩爛,才捨得送你下黃泉。」
大聖子一腳踹翻石凳,轉身,向花園外踏虛而去。
「站住!」
洛璃聖女突然一聲嬌喝,她美眸虛眯,注視著大聖子的背影,道:「你進來時說的第一句話……」
「我還活著,你很意外?」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道:「從小到大,在堂兄們中,你對我最好。」
「你也是我最不設防,能直接出入我閨房的人!」
「你……」
洛璃聖女豁然起身,厲聲道:「我本來是所有聖子聖女當中,資質、天賦、悟性最強的一個!」
「可我突然之間,像是暗淡了的燭火,失去了光芒的星辰……令父親,令所有台上元老們失望。」
「是你?」
「是你對我暗中下毒,是你毀了我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