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老祖姑姑,您怎麼在這?」
寧臣像是如夢初醒一般。
在看到寧楚楚與洛長青站在一起時,他先是一驚,繼而急忙撲倒在虛空中,對著寧楚楚砰砰磕頭。
「晚輩寧臣,拜見老祖姑姑。」
「平身。」寧楚楚隨便甩了一句。
她的心思完全沒在寧臣身上。
自打過來了,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珠子,就沒離開過洛長青。
寧臣謝過之後,視線在面前二人身上快速的轉了一圈。
他低著頭,表情里寫滿了震驚。
寧楚楚與洛長青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正常!
那兩個人站的太近了!
以寧楚楚的性格,這放在別人身上,絕對不可能發生。
寧楚楚雖然沒有沈念卿的「厭男症」,但寧楚楚向來自視高貴,別說是與陌生男性站的這麼近了。
用她自己的話說,如果是一個身份不夠的男性,哪怕是與她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都是一種對她的褻瀆。
顯然,寧楚楚頻頻向洛長青眉目傳情,絕對不正常!
「廢話,洛長青救過我的命,我來看望一下他,很奇怪麼?」寧楚楚回答了寧臣的問題。
「哦哦,原來如此。」寧臣釋然的一笑,急忙把頭扎的更低了。
他話雖如此,但卻滿臉寫著不信。
寧楚楚的行事作風,他寧臣早就如雷貫耳了。
寧楚楚自小便惹禍不斷,為了救她,多少與瀚星宮有關係的玄道大能,拿出了一輩子都捨不得使用的珍貴良藥。
多少與瀚星宮沒關係的玄道大能,被搶走了……珍貴良藥。
就上次寧楚楚偷偷溜進魔仙界,多少出類拔萃的瀚星斥候為了救她,而捨棄了性命。
對寧楚楚有過救命之恩的人,還少了?
哪一個,又曾被寧楚楚正眼看過一眼?
知恩圖報?
寧臣認為,這四個字,寧楚楚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寫。
來看望洛長青是因為救命之恩?
天大的笑話。
但……
此時此刻,寧臣最在意的已經不是這件事兒了。
他侷促的站在虛空中,卻是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他只是失了憶,不是失了智。
他為什麼會自己打自己,自行消除自己的記憶?
鐵定是看到了不該看的,聽到了不該聽的。
現在的寧臣,只想著該如何逃離這是非之地,他是一刻都不敢待下去了。
繼續留下來,那隨時有丟命的危險!
對面,洛長青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寧臣那卑躬屈膝的態度。
他笑呵呵道:「寧臣,回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寧臣大喜過望!
洛長青的善解人意,在他聽來,簡直就是救命的福音!
他萬分慶幸,慶幸自己沒與洛長青把關係搞僵。
「啊這……」寧臣不敢離開,遲疑的目光向寧楚楚發出請求。
寧楚楚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寧臣見狀,頓時如臨大赦,慌忙告退,一溜煙兒的逃進了仙域封魔城。
直到寧臣不見了蹤影,寧楚楚這才拉住洛長青袖口,嘟著小嘴道:「主人,你幹嘛放走他。」
「你初來乍到,他肯定得罪過你,我把他留在這是想要好好教訓他,給主人出氣!」
洛長青道:「寧臣,還不錯。」
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寧臣,卻是不知,就洛長青這五個字的評價,救了他寧臣一條小命。
「不說他了。」洛長青轉回頭來,看著寧楚楚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你突然跑來找我,是幹什麼?」
寧楚楚故作悲傷狀,「楚楚太思念主人了,一天都等不下去啦。」
「主人,您都好久沒打楚楚屁屁了。」
洛長青一陣無語。
這受虐,還上癮了?
自己這是一不留神,給她打開了某個神秘世界的大門?
「你來的太早了。」洛長青正色道:「距離魔淵行動,還有一年又十一個月。」
按照二人原定計劃,寧楚楚需要在魔淵行動開始之際,才混進太虛仙庭的隊伍。
她來的越早,在這仙域封魔城停留的時間越久,暴露的風險也便越大。
若被瀚星宮發現她又悄悄溜出來,回頭再把她抓走,那可就麻煩大了。
最好是出發之際,她再混進來,那時就算瀚星宮後知後覺也來不及了。
寧楚楚嘿嘿一笑,「我怕什麼?我都知道啦,主人現在可神氣了。」
「這整個魔淵組織的成員,都要看主人的臉色呢。」
「我就跟在主人身邊,誰敢多問一句?誰敢瞎打聽?不想活啦?」
洛長青嗯了一聲。
這倒是沒錯。
此前,在洛長青沒有飛黃騰達之前,得罪過他的人可是不在少數。
就算沒有直接與洛長青發生過正面衝突的,也多數都在議事殿裡,曾對洛長青冷嘲熱諷過,或是冷笑過。
多數仙域封魔城裡的人,見了洛長青,恨不得都繞路走。
誰知道洛長青的脾氣秉性如何,倘若洛長青現在要秋後算帳,那他們將苦不堪言。
洛長青想了想,道:「這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你離開瀚星宮這麼久,就不怕被第五仙帥發現?」
寧楚楚嘎嘎笑著,「我平時也不怎麼在家呀,我跑出去玩,一走三五年都很正常。」
「我若是突然變得乖巧起來,規規矩矩待在家裡,老爹才更會起疑,他肯定認為我又憋著什麼壞呢。」
「哎呀主人您放心吧,我這次又不是潛入瀚星斥候殿的隊伍,沒人會知道我已經來了。」
洛長青沉吟了一下。
瀚星宮應該還是會防備著寧楚楚,再次溜進魔仙界。
但他們只會嚴格進行內部自查,而絕不會懷疑到,寧楚楚這個仙帥之女,居然會廝混進洛長青這個飛升派的隊伍里。
如果在瀚星斥候殿那邊,查不到寧楚楚的蹤跡,瀚星宮那邊也就不會起疑。
寧楚楚瘋慣了,平時也不著家。
「行,早點進來也好。」洛長青想了想,道:「等臨近魔淵行動時,這座仙域封魔城一定會大能雲集,那時候再混進來,的確也是有點棘手。」
「這樣吧,你就留在我的首席行宮,假扮成我的小道童。」
尋找九幽芥子魔晶是天大的事兒,臨近任務期限時,恐怕六道九重天的所有中層,中高層,高層骨幹,全都會過來壯行。
那個節骨眼兒上,寧楚楚才想要混進來,的確難度很大。
……
首席行宮。
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寧楚楚,洛長青滿意點頭。
她將青絲隨意挽成道髻,用一根素銀簪子斜插其上。
樸素的玄色道袍裁剪的合身,袖口挽起兩折,露出一截白藕般的手腕。
腰間絲絛系的松垮,垂下了的流蘇隨著步子輕晃。
寧楚楚在洛長青面前轉了一圈,展示自己,靈動而雀躍。
一對大眼睛水靈靈的,活脫脫是一個靈氣十足的小道童。
她的五官相貌,經過了易容術的改變,與本相差距極大。
除非是大能強者,以仙識探查她的底細,方能發現易容術的存在。
但,誰又敢對洛首席的道童這麼做呢?
洛長青滿意點頭,道:「有個人,你幫我看看,認不認識。」
「哦?」寧楚楚好奇的瞪大了眼睛,「讓我瞧瞧。」
洛長青立刻放出記憶回溯。
記憶畫面中,是一片夜幕之下的茫茫雲海,而在洛長青的主視角面前,則是一位形容枯槁的老者。
此人,是洛長青在沈念卿的渡虛神舟上,偶然遭遇的夜訪者。
那老人突兀現身,連沈念卿都未曾察覺。
但古怪的是,老人只是簡簡單單與洛長青打了個照面,便自行離去。
一直到現在,也未曾現身。
對此,洛長青不明所以,關於那老人的身份,也無從查證。
但既然寧楚楚來了,她身份顯赫,識人無數,也許從她身上能找到一點突破口。
「咦?」
待得寧楚楚看到畫面中老人的相貌時,她下意識的驚訝了一下。
她認識?
洛長青星眸一閃,道:「認識?」
寧楚楚指著畫面中的老人,奇道:「他?他是魏老。」
「他是皇甫仙族的老管家。」
「他怎麼會來找主人呢?他對主人說什麼了?」
皇甫仙族?
這四個字跳進視線中,立刻勾起了洛長青前世的古老回憶。
太瑩道:「主人,您聽說過皇甫仙族?」
洛長青心道:「嗯,這九重仙界,明面上是由七大巔峰勢力共同瓜分沒錯。」
「但這平靜的水面之下,其實還隱藏著一些非常古老的,遠古世家。」
「這些遠古世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你很難知道他們的龐大能量。」
太瑩道:「哦?您嘴裡的那些遠古世家,比巔峰勢力還要強大麼?」
洛長青心道:「不能這麼簡單粗暴的進行比較。」
「皇甫仙族我知道,我前世在仙界打拼時,它已經是非常古老的龐然大物。」
「在那個時代,群雄割據,百家爭鳴。」
「瀚星軍能夠異軍突起,成為九重仙界的巔峰存在,這背後,沒少受到皇甫仙族的幫扶。」
「可以說,皇甫仙族,一度曾是瀚星軍背後的大財團,也是瀚星軍幕後的支持者。」
就像洛長青的故鄉華夏那般,一個國之君主固然是權傾天下,但他的崛起之路上,一定是各種古老家族暗中相助,用錢,用資源,用人脈,把他推上了君主高位。
而君主上位後,當然是要報答,要幫助曾經的支持者了。
這已經不能用誰比誰更厲害,來簡單衡量了。
洛長青心道:「前世,我也是在榮登仙界之主後,才知曉了那些遠古世家的存在。」
太瑩的嗓音頓時凝重起來,「如此深不可測的世家,怎麼會突然想到來找主人呢?」
「他們想要從主人身上得到什麼?」
洛長青搖了搖頭。
目前,還是毫無頭緒。
那寧楚楚口中的「魏老」,當時來探訪洛長青,也只誇獎洛長青醫術通玄,除此之外,再無線索透露。
「你對皇甫仙族,了解多少?」洛長青問寧楚楚。
寧楚楚想了想,道:「這個……我了解的也不太多。」
「我只知道,老爹對這個仙族非常看重。」
「主人也知道,我平日裡胡鬧習慣了,老爹也無可奈何,向來聽之任之。」
「不過老爹嚴重警告過,無論我多麼不知輕重,但,絕對不可以找皇甫仙族的麻煩。」
她眼睛往天上看,回憶著道:「聽說,皇甫仙族,好像與我們瀚星宮頗有淵源。」
「有時,我會偶爾撞見主人接待皇甫仙族的人,老爹的態度,很客氣。」
第五仙帥,很客氣!
這已經充分說明了很多問題。
洛長青嗯了一聲。
心情沉重。
前一世,他一統九重仙界,但在崛起的過程中,皇甫仙族都未曾現身。
而這一世,他還遠遠沒能屹立於仙界之巔,這皇甫仙族卻半路上橫衝了出來,甚至與洛長青正面接觸了。
各中緣由,該如何解讀?
洛長青在心裡,默默的留了一個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