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魔六王的一聲令下,本屆神源盛會,血脈檢測,開始。
而那上萬名血脈比拼參與者們,也自誕下魔子之後,從「姑娘」蛻變為了「母親」。
旋即。
第一個接受血脈檢測的魔子,在母親的懷抱里,向測血碑飛去。
這對母子,來自於幽泉魔族。
而至於重頭戲的巔峰七族母子,自然也是留作壓軸出場。
黃泉高塔上,洛長青抱著肩膀,靠坐在椅背上,靜靜的觀看著血脈比拼的後續發展。
像這種生孩子比賽,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不過,關於血脈檢測的流程,洛長青倒並不陌生。
與洛長青在人間界時,所經歷過的測魂大典,在測魂碑前檢測宮魂、資質,原理與流程是一樣的。
不同的只是在這裡,檢測的是血脈的級別高低。
此刻,那幽泉魔族的一對母子,終於來到了測血碑前。
那位初為人母的女子,將懷裡的嬰兒,以雙手捧住,向著測血碑高高舉起。
襁褓中的嬰兒露出了真容。
渾身肉乎乎,胖嘟嘟的小嬰兒,一對小腳丫在空氣中「划槳」一般的倒騰著。
嬰兒顯得無所適從,但卻並未因害怕而哭泣,他很安靜。
而將他高高舉起的母親,則是表情莊重而虔誠,像是在舉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
忽然。
測魂碑的碑體上,有著耀眼奪目的血光開始閃耀。
隨後,一道扇形血光,自碑體射下,將那對幽泉魔族的母子籠罩在內。
她手中的孩子,在無形的力量托舉中,緩緩脫離了她的雙手,並垂直向上,漂浮到十丈高度。
在碑體血光的照耀下,那名嬰兒魔子,其小小的身軀也開始散發出微弱的血光,與碑體交相呼應。
小小的嬰兒,與通天的測血碑,形成體型上的巨大反差。
在那測血碑的血光閃耀中,一種強烈的巨物壓迫感,令人窒息。
漸漸的……
隨著血光籠罩魔子的時間,來到了三息。
那通天的碑體上,有碩大的文字,開始從碑體深處,向外浮現。
獻上了魔子的母親,在這一刻緊張到了極點,她的兩隻手掌激動的糾結在一起,十指用力交叉相扣。
她望向半空中的魔子時,眼神里流露出莫大的期待,與狂熱。
幽泉魔族的成員們,也都滿含希望的集體起立,一雙雙眼睛緊張的盯著巨大的測血碑。
他們在等待答案。
哪怕並不屬於巔峰七族之一,幽泉魔族也依然滿懷希望。
畢竟,「血脈突變」這種特殊狀況的存在,很有可能為一支血脈並不優秀的種族,創造出逆天改命的神話。
倘若那魔子發生了血脈突變,未必,就比不過巔峰七族的魔子。
只是……
當測血碑的碑體上「玄級、上品」這四個大字逐漸成型後……
那名向測血碑獻上了自己孩子的母親,臉上一度強烈的希望神色,立刻轉變為失魂落魄的沮喪。
她的視線越過了自己的孩子,目光死死鎖定在測血碑上的四個大字,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整個人都頹喪下來。
幽泉魔族那邊的觀眾席上,全體族人們,也都由希望,變成了失望。
有族中的長輩,臉色頓時垮下來,憤怒的冷哼一聲,重新坐了下去。
這一瞬,那位代替幽泉魔族參與血脈比拼的母親,與她的孩子,在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不成器的賠錢貨!」一名幽泉魔族的老人,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苛責後,指著那位母親,厲聲道:「玄級?」
「虧我幽泉魔族如此用心良苦的培養你,你卻連一個地級血脈的魔子,都拿不出來!」
「趕緊滾下去,別在那裡給我幽泉魔族丟人現眼!」
顯然,玄級上品血脈,令幽泉魔族大失所望。
道場天空中,目睹了這一幕的天魔六王,面無表情道:「幽泉魔族,誕下男性魔子,血脈級別為,玄級,上品!」
黃、玄、地、天、荒、洪、宙、宇。
玄級,僅僅只是倒數第二位的存在。
若凡在下層魔仙界倒也還好,但在這六重魔仙界,著實算不得有多優秀。
隨後,月苒那刺耳的笑聲在道場中響起。
她抱著懷裡的嬰兒,嘲弄的眼神瞥向幽泉魔族的母親,笑聲尖銳而刻薄,「就這?」
「垃圾玄級血脈,也敢拿出來獻醜?」
「與爾等這般下等血脈的廢物一起比賽,簡直是對我高等血脈的玷污!」
「聽到沒有,你族裡的長輩讓你滾呢!」
「快滾下去!別讓你那骯髒孩子呼出的空氣,污染了我孩子的優良血統!」
「哈哈哈哈哈!」
幽泉魔族的參賽母親,在月苒刺耳的奚落聲中,將自己的孩子重新抱回懷裡,她低著頭,邁著艱難的步伐,黯然離場。
而黃泉高塔上,洛長青冰冷的視線,看向了正在放聲大笑的月苒身上。
她那副市儈的嘴臉,令洛長青從未有過的厭惡。
月苒那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醜陋的靈魂。
洛長青,一向不信奉血脈,血統論這種陳舊的東西。
但隨著對天魔驍月氏的越發了解,他不得不懷疑……
有時候血統論,也未必是沒有道理。
魔族叛徒月驍,似乎也真的生不出什麼好貨色來。
蛇鼠一窩。
接著,又一個魔族的母親抱著孩子,飛向了測血碑。
最終檢測結果為,玄級,極品。
比之幽泉魔族的玄級上品,強了一點,但依然沒有突破玄級的桎梏。
夜輝對洛長青說,這種級別的血脈,基本可以判斷為失敗了,沒可能拿到勝利。
在此之後,一個又一個的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滿懷希望的上前測試血脈,又都失魂落魄的黯然離場。
一個接一個魔子的血脈檢測結果,被赤裸裸的,殘忍的展示在測血碑上,供萬族評頭論足。
當,第三千零六位母親帶著孩子上場後……
第一次「血脈突變」出現了。
「不~~~~~」
一位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在道場上空盤旋著。
「黃級下品?這不可能!」
「我是地級極品血脈,我的夫君也是地級極品血脈!」
「我們生下的第一胎,怎麼可能是黃級下品血脈?」
「出錯了,這一定是出錯了,求求你們,讓我重新再來一次吧!讓我再生一次!」
屈辱的淚水爬滿了她的臉頰,在萬族戲謔調侃的眼神里,她不甘心的放聲叫喊著,卻換不來一絲同情。
甚至她所在的氏族,也因她誕下黃級下品血脈為恥,將此女當場逐出氏族,淪為散仙。
「反向突變。」夜輝同情的望著那位悲痛欲絕的母親,輕輕的嘆了口氣。
突變,既然可以是正向的,自然也會有反向一說。
兩個地級極品血脈,卻生下了一名黃級下品血脈魔子……
生命的玩笑,有時是不可承受之重。
在這一次小小的插曲過後,血脈檢測,依然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很快。
這六重天萬族,除了巔峰七族之外,已經全部檢測完畢。
目前,最佳成績,來自於「青鸞魔族」。
其族中女子,誕下了天級,下品魔子。
天級血脈,足以令青鸞魔族全體族人都挺直了胸膛。
黃、玄、地、天。
天級血脈,著實優秀。
由於這名女性魔子的血脈過於優秀,以至於在血脈結果揭曉後,有大批的不同種族,都對青鸞魔族的魔子,趨之若鶩。
「我們,玄石魔族,願出一條六品魔晶石礦脈作為聘禮!願與青鸞魔族魔子指腹為婚!」
「我們,泰蒼魔族,願出五品天神器,共一百件,願與青鸞魔族聯姻!」
「我們……」
青鸞魔族誕下天級下品血脈魔子,一時間成為了香餑餑。
「我們!巔峰七族之一,太清魔族,願出六品魔晶礦脈……十座!」
隨著太清高塔上,一道蒼老的嗓音幽幽響起。
偌大的道場,立刻安靜下來。
六品魔境礦脈,十座!
價碼之高,令此前踴躍出價的眾多氏族,全都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巔峰七族之一,太清魔族!」幽泉魔族方向,一名老人顫顫巍巍的身來,向著太清高塔抱拳,「承蒙太清魔族看得起。」
「這樁聯姻,我……」
「我們天魔王族,出……十五座!」
月苒冰冷的嗓音,陡然響起。
「十五座!」幽泉魔族老人,驚喜的向月苒望去。
「月,月苒公主,此話當真?」
「你們,真願,以十五座礦脈作為聘禮?」
這筆龐大的數目字,令他只覺天旋地轉。
月苒嘴角上揚,「呵呵,天級下品血脈,倒是不錯,配得上我天魔驍月氏的身份。」
「不過,十五座礦脈,不是聘禮,而是訂婚禮!」
「聘禮,另算!」
「我同意了!」青鸞魔族老人忙不得一口答應,生怕月苒事後反悔。
「那……那麼……」
「可以。」
「他年之後,你們的魔子嫁入我天魔王族,所誕下的第六胎,可以交給你們青鸞魔族撫養。」
「第六胎?」青鸞魔族老人微微一怔。
顯然,這與他預想中的結果,相差甚遠。
「第六胎怎麼了?」月苒冷聲道:「知足吧!」
「能與我天魔王族聯姻,本身便是你青鸞魔族的造化!」
「行了,就這麼定了!」
說罷,也不管別人答不答應,月苒便擅自幫青鸞魔族做主了。
那青鸞魔族老人雖心中不願,但他下意識向月驍老魔那邊看去一眼後……
月驍老魔的尊貴身份,令青鸞魔族老人痛下決心,點了頭。
能攀附上天魔驍月氏,便等同攀附上了月驍。
值!
待得青鸞魔族的魔子,「歸屬權」被定好之後。
重頭戲,終於來了。
巔峰七族,即將進行血脈檢測!
第一個上場的,是太清魔族。
最終檢測結果為:天級,下品。
第二個上場的,混沌魔族。
檢測結果為:天級,下品。
之後……
道隕魔族:天級,下品。
幽冥魔族:天級,下品。
伽藍魔族:天級,下品。
終於。
只剩二人,未曾奉子檢測。
黃泉魔族,夜靈。
天魔族,月苒!
道場中,二女四目相對。
月苒高高抬著下巴,傲氣逼人。
夜靈則怯懦的低下頭來,避其鋒芒。
月苒冷冷一笑,「夜靈,你還等什麼?」
「難不成,你這天級下品血脈的母親,還想要讓我這天級上品血脈的母親,給你打頭陣?」
「只有我月苒的孩子,才有資格,最後登場!」
「才能成為全場最受矚目的焦點!」
「你,給我滾過去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