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支隊伍帶隊的是大勇最得力的部下孫強,他並不是軍武出身,而是第一批工安學校的高材生,剛畢業就跟著大勇,到現在已經是宣武刑偵大隊長,這些年也破獲了不少大案,經驗非常豐富。
這次錢塘明顯出了問題,而大勇的身材太高大了並不適合隱密偵察,所以把孫強給派過來。
孫強他們一行人是和李四麟坐同一趟火車到達的錢塘,但並不是一個車廂,而且一路上並沒有任何的聯繫和溝通的。
他們一行是六個人,為了保險起見這六個人還是分開坐的,兩個乘坐硬臥,四個人乘坐硬座的。
下車後,他們也是分頭前進,沒有必要暫時不要碰頭。
孫強他們足夠謹慎,事先已經和京城百貨公司溝通好一切,現在這個時期採購流程沒有後世那麼簡單。
正常的運作方法是京城百貨大樓根據去年的銷量,預定好今年採購的數量之後報給京城百貨公司。
百貨公司匯總全市零售網點需求,統一上報市商業局,同時上報全國性商業訂貨會議。商業部會組織全國紡織品訂貨會議(計劃經濟核心購銷平台)。
浙省紡織品公司、京城百貨公司參會,雙方協商確定調撥數量、品種、價格(物價統一規定,不能自由議價),簽訂《商品調撥合同》。
這是正常採購的流程,京城百貨大樓是不允許私自聯繫錢塘的任何一個廠家。
之所以說孫強他們夠謹慎,就是因為這次使用的是臨時追加計劃,由京城百貨大樓上報京城百貨公司,京城百貨公司再聯繫浙省紡織協會,紡織協會通知下面的錢塘紡織品公司。
雙方達成協議後,採購員才會來到錢塘紡織品公司看樣、確定貨品。
來之前已經將其他的手續全部走了一遍,目前看是一點疏漏都沒有,而且孫強他們甚至還專門去京城百貨公司學習了兩天。
到上車之後,孫強和另一位同志也是一點休息都沒有,而是在反反覆覆學習京城百貨公司老採購員給他們寫的注意事項。
他們到的第一天,孫強並沒有休息,而是簡單吃了一口飯後,直奔至錢塘紡織品公司。
溝通確認樣本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而第一天,錢塘紡織品公司也沒有讓他們看樣品,因為來的比較倉促。
錢塘紡織品公司請他們吃一頓晚飯,這都是正常現象,雙方在飯桌上也是聊了一段時間。在飯桌上,孫強就非常謹慎,而另一位同另一位同志李斌也是如此。
但在吃完飯後,錢塘紡織品公司的同志強烈要求送孫強和李斌回招待所。這時候孫強就已經發覺不對勁的地方了。
根據以前京城百貨公司的老採購員所說,錢塘的紡織品一向是全國非常非常頂尖的,每年都有出口的任務和計劃。
京城百貨公司在很多地方看來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公司,也是很了不起的地方。可在錢塘正常的迎來送往,肯定是會存在,但是絕對不會太熱情。
原因很簡單,無論在任何時候,外匯都是第一重要的。現在這時期,絲綢的產業有限,錢塘官府一向是以出口為最重要的任務。也就是說京城百貨大樓在其他地方也許是很強勢,但在絲綢買賣上是相對弱勢一點的。
之前的老採購員來的時候,也是會請他吃飯,也會讓司機將他們送回去。
孫強之所以覺得不對,因為這次就是太熱情了,和老採購員所說不一致,而且這名司機。絕對不是正常的司機。
因為錢塘紡織品公司在送他上車的時候,對司機的態度和正常不一樣。
都說這年頭司機厲害,俗話講的是有個方向盤給個縣長都不換,可在錢塘紡織品公司,這是你公司輝縣公司的事情,經理比司機重要太多,說話不可能有那麼客氣。
「劉司機,麻煩把這二位送回去,我今天喝了不少酒。」
就這個麻煩二字就不對,雖然也不排除這個名經理做人就是這麼客氣,但是這個司機上車後的表現也完全不一樣。
腰杆筆直,開車速度極快,一路上不言不語,沒說任何一句話。最重要一點是,他對招待所的位置並不熟悉。
現在這種時期,你住任何一個招待所必須有介紹信,孫強他們所住的就是錢塘紡織品公司自己的招待所。
作為公司經理的司機,不熟悉招待所的位置,可能嗎?
孫強的另一位同志李斌就是軍轉出身,這名司機開車作風、行為規範,讓人感覺要不就是工安,要不就是軍人。
而且十有八九是現役。
孫強和李斌都是京城刑偵的精銳人員,他們在路上就發覺不對,但沒有做任何動作,甚至連眼神的互動都沒有,因為他們發現這名司機偶爾會通過後視鏡來向後看。
最重要一點,兩個人的確喝了不少酒,但的確也是沒有喝多,孫強下車時假裝滑了一下,人險些摔倒,李斌趕緊一把扶住了孫強。
就在這時,孫強的眼神動了動,李斌也是暗暗點頭。
在二人進入招待所時,已經聽到汽車離開的聲音,他們兩個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間內,依舊沒有進行任何太多的溝通。
孫強嘔了兩聲,之後李斌趕緊攙著他跑到招待所的廁所,孫強哇哇大吐,李斌則趁機打開了水龍頭。
李斌輕輕趴在窗戶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四周目前看起來沒有人。但一個老刑偵的直覺卻告訴他,外面肯定有人監視。
孫強也來到了窗戶處。低聲說道,「大斌,有人進咱們的房間,看來咱們下車的時候。發現了!」
兩個人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被人發現的。
他們也知道不能在廁所時間太長,所以只能回到房間。
很可惜,他們手中沒有術先生的那個小發明,也沒法太放肆的去翻找這房間內是否有監控設施的存在。
兩個人在心裡不斷的復盤今天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們實在是沒有找出任何的破綻。
他們知道自己想要暗中調查的計劃已經落空,也不知道另外四個人到底怎麼樣?
雖然身份已經被識破了,可他們第二天還是依舊去了前淘紡織品公司。
在路上他們再一次確定了自己已經被人識破,跟蹤者的實力不弱,也非常小心,二人多次試探才確認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