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羅心悅是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角色?」
龍東花園,江北洗完澡,躺在自己床上。
看完了今天媽媽的病歷單,沒有發現特別要注意的點後,鬆口氣之餘他復盤起今晚在羅家的一言一行。
一切都沒有問題。
一切都和他想像中一樣順利。
可是臨了多出個羅心悅,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前世他還真不知道羅公子有個只大他七八歲的小姑姑。
「而且腿也不咋好看。」
「不如我老婆一根。」
哪怕羅家是豪門,哪怕羅心悅是豪門千金。
但單拼身體各項指標數據,她也比不過沈南枝那個數值怪。
所以沈南枝敢把自己頭髮染成各種顏色,哪有什麼操作,全是數值啊!
江北現在有了第一桶金,還手握羅家的大人情,他的身份和地位其實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得好好籌劃籌劃怎麼安排這筆錢。
江北在床上滾了兩下。
手機震動,他邊滾邊看。
沈南枝發來的:「江北你什麼意思?我問你到家沒,為什麼一直不回我?」
「我給忘了。」
沈南枝發了個又可愛又生氣的表情包。
然後重重的跟了兩個字,口亨!
「票我已經買好了,明天姐就出去玩咯,拜拜啦~」
沈南枝發完這句話,在床上等了挺久。
可遲遲不見江北回復,她實在忍不住,發了個反向問號過去。
「別吵別吵,我在學習。」江北道。
沈南枝直接發了一大串問號。
他,學習?!
我滴媽耶!
這傻小子是真不能要了。
越來越傻了。
可這次,江北真的沒有再回復她了,因為江北真的在學習。
他在規劃這兩百萬該怎麼使用。
甚至都看起了理財教學視頻。
「好好好,好你個江北。」
「跟我玩冷暴力是吧?」
沈南枝在床上站了起來,繞著手機走了兩圈,嘴巴撅的高高。
明明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從此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可不知怎麼地,她的心覺得濕漉漉地難受。
沈南枝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她終於受不了了。
給江北打視頻電話。
這次江北接了:「幹嘛枝枝。」
沈南枝看著手機攝像頭裡的江北,心裡一下安定了下來,她嘻嘻笑道:「是不是外面打雷,你害怕地睡不著啊?沒事噠,我可以大發慈悲地哄你睡覺喔。」
江北一愣。
心裡真的是五味雜陳。
你看吧,原來真的有人一邊笑話你一個大男人怕鬼,又一邊在大晚上的擔心你害怕。
沈南枝啊沈南枝,你再這樣搞下去,我真又砸你手裡了。
可江北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
他關了床頭燈,乖乖地躺在床上。
有些期待地問:「你要怎麼哄我?」
沈南枝沉默了一會。
她也在漆黑的房間裡,看著窗外地電閃雷鳴。
她沉沉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去你家嗎?」
「因為你想來我家做家務。」
「不是!」
「因為我們未來的女兒千尋。」
「也不是。」
「那為什麼呢?」
沈南枝張了張嘴,醞釀了兩下,終於發出聲音。
她折著身子,也不看手機,只是自顧自的道:「江北,我最近做了一個夢。」
「我好像夢到以後了,就是千尋口中的,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所以我才知道你媽媽要去檢查一下心臟。」
江北問:「那在你的夢裡,我們真的結婚了嗎?」
「嗯,結了。我不是小三,你把我明媒正娶回來了。」
「我們就住在你現在的家裡,我們生了一對龍鳳胎,叫千宇千尋。」
「哎呀,小孩子是真的不好搞,他們只要一哭,咱倆那叫一個手忙腳亂啊。」
「最怕的還是姐弟倆生病,每次他們都跟說好了一樣,就會一起感冒發燒,我們經常大晚上的要抱著他們往醫院跑,一熬熬一宿。」
江北久久沒有說話。
黑夜中的天花板,似乎成了大熒幕。
播放著前世他和沈南枝十八年的點點滴滴。
有吵有鬧。
有喜有悲。
有淚有笑。
生活的點點滴滴、酸甜苦辣,他和沈南枝都經歷了一遍。
如今再看,美好又真實地想讓人哭鼻子。
「那後來呢?」江北問。
「後來,後來孩子們一天天長大,我們也在一點點變老。」
「沒有了孩子作為關係紐帶,我們的爭吵越來越多,我們的矛盾愈發尖銳。」
「因為從始至終,我們並沒有感情。」
「千宇千尋的出生,只是一場酒後的意外。」
沈南枝頓了頓,似乎是調整了一下情緒,才是接著道:「為了給姐弟倆一個完整的家,我們在一起搭夥過了十八年的日子。」
「如今,孩子們長大了,我們也到了分別的時候。」
江北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波動:「我們離婚了?」
沈南枝輕輕「嗯」了一聲。
「一個月的冷靜期,我本來是想搬走的,可我還是回到了我們的家。」
「因為千宇和千尋?」
「不,因為你,因為你給我發了條信息。」
「我是怎麼說的?」
聊天至此。
沈南枝那邊沒有了聲音。
江北也沒有聲音,依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終於,黑夜裡傳出一聲啜泣。
繼而愈演愈烈。
「你說,我們只是離婚了,我們不是敵人。」
「你說,除了父母以外,我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即便我們的人生不再相交,但沒有結婚之前的曾經,我們是同桌,我們是好友,是難得的知己,是一起考零分的大笨蛋。」
「憑什麼這小小的一個婚姻,就要讓我們不共戴天?」
「你說……」
手機里傳來沈南枝努力捂嘴,想要克制住的抽泣聲。
「你說,只有枝枝你過的好,我們的分開才有意義。」
兩個手機,再度陷入沉默與寂靜。
江北把手腕擋在眼前,輕輕揉了揉。
他緩了好一會心緒,才是問:「所以你又在家裡多待了一個月?」
「是啊。」
沈南枝突然破顏一笑,沒好氣地噘嘴道:「所以我又讓你這個臭小子白白睡了一個月。」
「不愧是我!這波漂亮!」江北拍拍手掌。
「滾啊。」
沈南枝胡亂地抹抹眼淚,好笑道。
深吸了一口氣,江北再問:「跟我分享你的這個夢,是何意味?你這個大黃丫頭,拿我當做澀澀夢的素材是吧?」
「去你的。」沈南枝帶著鼻音。
隨即,喃喃一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
「既然是夢,那都是假的,向前看吧。」江北寬慰道。
「可是,可是它真的很真。」
「你想假戲真做?」
沈南枝沉默了。
她本想一口拒絕,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捨不得說出口。
「寶寶。」江北喊她。
「昂。」沈南枝應了聲。
「我們去開房吧,我被你這個夢說的心痒痒了。」
「開、開房?」沈南枝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努力權衡了一下:「也、也不是不行。」
她真有點饞了。
「你還真答應啊?大黃紫毛怪,睡覺吧!」
手機里很快就傳出了江北假的不行的呼嚕聲。
「我靠,江北你個賤人!」沈南枝氣的要發瘋。
就要氣呼呼地掛掉視頻通話時,又隱約聽到一聲細微的話。
枝枝,我愛你。
……
「昨晚睡的好嗎?有沒有繼續做夢?我等著你更新後續呢。」
一大早,江北就追更起來。
「沒有後續了,太監了!」
沈南枝氣呼呼的回覆。
江北這個大笨蛋,居然真的當成一場夢了。
你家做夢隔了幾天時間,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啊?
「深表遺憾。」
江北打字:「所以說啊,咱倆只適合當朋友,千萬不能搞一起。」
沈南枝問:「那你想不想急頭白臉地跟我睡一覺?」
「想!」江北秒回。
「煞筆,沒這個機會了!」沈南枝這下罵的開心了。
讓你昨晚裝清高。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後悔死了!
江北回了個敷衍地表情包,然後轉移話題叮囑道:「你今天出去玩要小心點啊,東西看好,少吃點垃圾食品,有事給我打電話。」
明明剛剛還在罵江北,但此刻沈南枝又下意識地點點頭,一臉賣乖地回復「知道啦」。
她反應過來後,抽了抽嘴角,本想補一句「關你屁事」,但還是沒有出手。
也許這就是此生她和江北聊的最後一句話了。
還是給彼此留個美好回憶吧。
沈南枝下床去洗漱。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女兒江千尋。
可這到底不是夢啊。
千尋真的從未來穿越來了。
要是六七年後,她和江北沒有發生關係,那也就沒有江千尋了呀!
「也就是說,不管我怎麼選。」
「想要保住女兒的存在,我必須在那天那個點,跟江北開一局?」
「……」
「他奶奶滴!這臭小子有保底!」